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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寂锁山河 道不同引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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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机子口诵咒言:“枯尘吞世,万念归墟。”
话音落下,身形微微一晃,周身黑雾翻涌缠绕,那身儒雅白衣渐渐隐没其间,连眉目都变得朦胧不清。这黑雾不同于自然山雾,像一床陈旧巨大泛灰的被褥,布着斑斑霉迹,裹挟着寂机子一身枯寂冷寂气息。黑雾缠身,周边空气立时被污蚀,浓稠如胶。此雾并非寻常妖邪瘴气,乃是寂机子枯寂大道本源所化,专蚀生灵灵根、封万物生机,但凡沾染,便会道心蒙尘、灵力滞涩难行。
黑雾向外铺展,化作一张无边巨网,径直朝萧夜、玄清子、泠心三人当头笼罩。唯独绕开阿禾,将她隔绝在网外。寂机子分出两道纤细柔和的黑丝,以纯粹道韵悄然缠她脚踝,稳稳禁锢身形,只困不伤,令她无法乱动、闯入战局。
他心中早有盘算:阿禾魂心澄澈干净,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璞玉,最适合承继他枯寂大道。暂且将她护住,待此战过后,再慢慢驯化情念、引她入道,收为唯一传人。
后方农夫与黑衣人,在黄衣人示意下,木然挪动身形,悄然合围,刻意避开阿禾方位,死死围困结界之内三人,阵型规整,俨然受人操控的傀儡死士。
黑雾巨网当头罩下,萧夜只觉胸口滞闷,仿若被那发霉阴寒的旧衾层层堵住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入一口粘稠冷胶。他目光扫过阿禾,见她只被柔丝禁锢、并无性命之忧,黄衣人与傀儡亦刻意避之,心中稍稍安定。
玄清子身负千年道蕴,虽病体未愈,根基依旧深厚。黑雾侵至身前,便被周身清光挡去大半。泠心本是草木同修,不惧寻常污浊瘴气,可这枯寂黑雾直指万物生机本源,层层向内侵蚀;又逢天色阴沉无暖阳滋养灵根,她灵力起伏波动,抵御起来已然略显吃力。
泠心草木通灵,眼角余光早已看破端倪:农夫与黑衣人毫无生灵鲜活之气,步履僵硬神色木讷,分明是被人操控的行尸傀儡;反观黄衣人周身戾气萦绕、煞气内敛,绝非寻常江湖歹人,才是真正局势操控者。
她当即从腰间锦囊抓出一把草籽,扬手凌空撒出,宛若天女散花,随即横笛于唇,准备以笛音引灵,催动草木破局合围。
玄清子亦看清局势,瞥见阿禾无辜卷入纷争,又被寂机子刻意护持禁锢,暗叹造化弄人,心底多出几分护惜之意,不愿这般澄澈璞玉落入枯寂魔道。当下拂尘疾扬,厉声喝出法咒:“八卦定界,阴阳封疆!”
一语落,至阳至正的浩荡金光铺开,化作八门金锁结界光幕,将萧夜、泠心与自身稳稳护在其中。结界既成屏障,亦暗中为散落草籽渡入一缕生生不息的天地契机。他一眼看穿泠心用意,顺势以太极生息道韵默默加持草籽,二人暗中呼应,欲借草木生机破去傀儡合围。
寂机子面色沉冷,再诵咒诀:“寂锁山河,众生沉沦。”
他全力催动自身修为,黑雾愈发稠黏如浆,层层叠叠消磨着金光结界的道韵灵光。玄清子眼见寂机子步步压逼,不敢大意,倾尽余力将结界向外撑开。奈何病体未愈、肉身亏虚,只能勉强抵住侵蚀,堪堪守住僵局,已无多余力气主动反击。
那些黑衣人一边以剑击地,一边移动脚步,顺着光罩边缘转圈,时不时举剑砍向八卦金锁,似在寻找薄弱之处。他们受魂印操控,分工分明:一部分以击地断灭生机、乱泠心术法,一部分游走试探结界破绽,配合井然有序。
寂机子口中再念咒语:以寂为道,逆天枯息。这是他本命咒语,极是消耗自身修为。前两道咒言只是催动外放黑雾、锁困山河,此本命咒却是引自身道基勾连天地枯寂法则,代价极大,只为强行破掉玄清子的八门金锁。
咒语一出,天都为之变色,天色更加晦暗,仿佛所有水汽与生机都被那黑点吸走,空气干燥欲裂,连岩石表面都裂开了道道干涸的缝隙。黑雾慢慢凝聚,周边天地褪尽亮色化作灰白,黑雾中凝聚的黑点越来越黑、越来越沉,他竟是要将自身修为凝成一点,硬生生破开这金光织成的八门金锁。
玄清子见状,急喝本命咒语:玄藏太虚安三界,太清垂象护乾坤。咒语音落,八门金锁缓缓流转,顶上太极两仪骤发金光,他强压病体不适,将残存千年道蕴尽数灌注结界,以太清至正之道抗衡逆天枯寂,死死顶住黑点碾压。
泠心横笛于唇,凝聚灵力,笛声陡然拔高。她强行压下灵力紊乱,借玄清子结界溢出的至正生机稳住心神,重整笛音韵律。那些地上蔓藤得了笛声指引,调头便向黑衣人和农夫脚踝缠去。
与此同时,泠心以草木道韵感应周遭心性,察觉阿禾一身温润气息,与满场枯煞浊气格格不入,心底对阿禾的怜爱又增添几分。笛音之中便暗自添了几分柔和道韵,悄悄分出一缕生机灵气,默默护住身侧的阿禾,不欲让她被战波波及。
谁知异变陡生!
领头黄衣人陡然抬手以剑击地,示意众人配合。刹那间,几十名农夫与黑衣人齐齐举起剑刃、锄头,狠狠砸向脚下大地。
“咚——咚!”
“哐、咚咚!”
杂乱沉重的砸地声此起彼伏,声响不大,穿透力却极为强横,裹挟着一股蛮横的断灭枯寂之意,克制泠心草木韵律,打乱她笛音流转的节奏。
笛音构筑的生机灵韵脉络被粗暴震碎,原本规整有序的术法韵律彻底崩乱。疯长的灵草青藤失了笛音指引,瞬间陷入无序疯癫,枝蔓胡乱扭曲、相互绞缠,有的向虚空漫无目的疯长,有的自相缠绕缠斗,彻底丧失进攻合围的方向,原地肆意乱舞。
泠心笛音陡然跑调紊乱,周身灵力随之剧烈起伏,术法韵律被强行打断,面色泛白,气息也虚浮了几分。草木术法最倚仗生机与韵律,这击地声恰好契合枯寂断灭大道,直戳她灵根本源,硬生生震乱整条术法脉络。
萧夜提剑巡游在光罩边缘,目光寸寸锁定黄衣人。他早已冷眼看破,农夫与黑衣人只是受人操控的傀儡棋子,真正难对付、需时刻戒备的,是这二名黄衣操控者。他一边紧盯结界薄弱之处,随时准备出手兜底,一边目光始终留意阿禾方向,暗下决心,此战定要护她周全,不受半分伤害。
阿禾被两道黑丝轻轻缚住身形,就在黑丝触碰到脚踝的刹那,心口骤然一阵莫名悸动,一股温润气息自心口漫向掌心。她低头看向自己略显粗糙的手掌,掌心竟隐隐浮起一层浅淡金光,流转微光若有若无,正隐隐指向地面那些无形的灰白波纹。
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牵引,似有一股沉睡已久的意识渐渐苏醒,正是往日里数次安抚她心神、帮她挡下货郎窥探的那股无形力量。阿禾心神被牵引,下意识将手掌轻按地面。
掌心触地的瞬间,柔和金光四散漫开。地面那些由击地声荡开、满载断绝之意的灰白波纹,遇金光便如冰雪逢暖阳,无声无息消融殆尽。
波纹一散,傀儡身上赖以维系操控的断灭道韵随之断裂。农夫与黑衣人的击地动作骤然一滞,浅淡金光顺着地面爬上众人脚踝,如朝阳浸透四肢百骸。他们动作间隔渐渐拉长,最终彻底僵在原地,面上布满茫然惊疑,再无之前木讷受控之态。
一旁两名黄衣人久听身后再无击地声响,心头警觉。转身一望,只见所有傀儡僵立不动、神色失常,顿时心生忌惮——他们深知这些傀儡依赖灰白波纹维系心神,如今波纹骤消、傀儡失控,极有可能生出变数、反被牵制。
认定失控傀儡已是隐患,留之无用,反倒可能反噬己方。不及细想商议,双双举剑凌空劈落,干脆利落斩下傀儡头颅,以绝后患。
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震慑全场,在场之人无不心神剧震,失声惊呼。
寂机子见自己布下的波纹道韵被莫名破去、傀儡被屠,心头巨震,忍不住一声惊喝。喷出一口血雾,催动本命大道、引动道基本就耗损极重,经此一扰心神受创、道韵逆行,仅存的余力只够将凝聚的墨点朝前轻轻一推,便再难支撑,颓然瘫坐于地,浑身脱力动弹不得。
玄清子亦为这突兀变局心头一凛,感受到寂机子最后墨点裹挟的破罩之力,不敢怠慢,强提将竭的道蕴往前硬生生一挡,抵御那最后一击。心力灵力双重透支,当即口喷鲜血,身形踉跄摇摇欲倒。
另一边,先前被打乱的蔓藤,经阿禾金光驱散断灭波纹、天地生机重归,又隐约受泠心残存笛音牵引,稍稍稳住灵韵,再度顺着地面缠向两名黄衣人脚踝。黄衣人见状急忙挥剑劈砍藤蔓,神色凝重。
原本僵持的八门金锁结界,经寂机子本命墨点强轰、双方道韵拼死对冲,再加上阿禾骤然爆发的金光暗中震荡内里结界脉络,早已裂痕遍布、灵光涣散,应声碎裂开来。
萧夜眼见光罩已破,再无屏障阻隔,无暇顾及老道呕血,猱身而出,身形如箭,裹挟一身凌厉锐气,剑锋直取就近黄衣人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