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论道 萧夜和阿禾 ...

  •   山上的玄清子望着盆地诡谲格局,对萧夜等三人说道:“这里估计是寂机子老巢,我先去会会这位故人。”

      萧夜快步上前:“师尊,你病体未全愈,先与泠心前辈、阿禾姑娘找个隐蔽处暂避。我自下去打探,你们三人留在高处,盆地若有任何变故,也能看得清楚。”

      玄清子转头目示泠心,征求她的看法。泠心说道:“如此也好。一来师尊病体未愈,二来贸然探访多年未见的故人,寂机子必然生疑。何况寂机子已不再是当年的沈清和,贸然下去并非万全之策。你前去打探万事小心,我们三人留意谷地动静,随时接应。”

      萧夜称好,正欲动身前往谷地,阿禾叫住他:“萧道长,我一起去。我能看见污浊东西,跟你同去,或许有些用处。”

      萧夜听闻,目光扫过玄清子与泠心,征求二人意见。
      二人迟疑片刻,点头叮嘱:“万事小心。”

      萧夜和阿禾一步步走向血树,离血树尚有数丈,忽感心口剧震,一阵针刺般的剧痛顺着血脉蔓延周身。他撕开上衣衣襟,低头看向心口那处心茧——原本覆在心茧的冰状白壳正缓缓消融,那心茧宛若一条活蚕,在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带着针刺般的疼,往全身蔓延。

      巨树周围的油灯、古怪符文亮起幽幽绿光。他胸前素木挂坠剧烈震动,几乎要脱开挂绳束缚,离他而去。

      萧夜忍住针刺般的痛,试着再向前迈出一小步。只见血树顶端的巨花,纤细如丝的花瓣骤然转向,朝着他的方向疯长寸许。心口心茧蠕动瞬间加快,刺骨痛感翻倍袭来。油灯符文随他这一步跨出,越发明亮,素木挂坠颤动愈发剧烈。

      这一刻,他彻底明晰:这棵血树,是他绝不能触碰的生死禁区。他急忙踉跄退后数步,直到痛感彻底消散,心茧也归于平静,不再异动。再望向血树,那些伸长的花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回寸许,恢复成原本静默的模样。

      阿禾见他后退,立刻紧随其后退开。瞧着萧夜脸色惨白、唇无血色,心下大惊,快步上前轻声问道:“萧夜,这是怎么了?”

      山巅上的玄清子、泠心,看到田地里的农夫齐齐停止劳作,往村落中心集结,二名黄衣人二名黑衣人已在那里等候。

      萧夜抬手指向心口:“我靠近那棵树,这里便有刺痛。”

      阿禾闻言,转头望向那棵诡异的血树,凝神细看才发现,巨花丝丝缕缕的花瓣,实则是无数扭曲纠缠的灰白气丝。巨花丝状花瓣之中,隐隐浮现万千模糊人脸,喜怒哀乐、痛苦癫狂,各式神情在花瓣间缓缓流动,看得人毛骨悚然。她转头看向萧夜,颤声说:“这花里……困着人。”

      就在二人惊魂未定、心神不宁之际,一道模糊黑影悄然而至,静静立在二人身侧。

      “寂机子!”

      萧夜惊呼,一把将阿禾紧紧揽在身后,周身立刻戒备。若是百年之前,他仙骨完好、经脉通畅,寂机子这般近身,他定然早有察觉。可如今仙骨虽经重续,经脉依旧闭塞,一身灵力近乎全失,寂机子悄无声息逼近,他竟全然未曾发觉,心底骇然。

      身旁的模糊黑影微微抖动,周身黑雾缓缓散去,现出真身。男子面目俊朗温润,身着一袭一尘不染的白衣白袍,儒雅谦和,全然看不出半分邪气。寂机子掸了掸衣袍,侧过头打量萧夜:“枕溪道士,今日闯入我地界,意欲何为?”

      他见萧夜肤色黝黑,眉眼满是岁月磋磨的沧桑,周身无半分灵气,一副落魄道人模样,只当是枕溪论道的闲散道士,压根没联想到百年前执剑逆天之人。

      萧夜深知此人修为,远非自己如今所能抗衡,依旧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寂机子:“你在枕溪布下剥情黑雾,道论败退,便蜗居这五星村落,吸食天地草木灵气,残害世间生灵。我今日撞见,便要毁了你这伤天害理的邪阵!”

      寂机子面无表情,眼神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闲散道士,竟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如此狂妄!”

      转念思忖:这道士曾在枕溪言辞激烈驳斥我的枯寂道义,今日便让他亲眼见识我这道义真容。况且此人能寻到此处,也算本事非凡。若能化此顽石为圭臬,令他臣服入道,也是弘扬我道义的绝佳范例,为我大道印证,亦是一桩妙事。

      心念电转间,萧夜高声说道:“你曾为医者,本该悬壶济人,怀揣救世之心。如今却背弃本心,沦为残害苍生的凶徒,这般恶行,我便要管上一管!”

      说罢,他侧过头,用眼神急切示意身后的阿禾,让她趁此刻立刻逃离。阿禾一眼读懂他的用意,却分毫未动:“萧夜,我陪着你。”

      寂机子目光上下打量萧夜,视线落在他手中那柄长剑之上,

      剑身纹路呈现独特八面体结构,开有血槽,隐隐有血水流动,剑柄刻有混渊符文,绝无认错可能。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刺入他的脑海。
      “玄冥血剑?百年前混渊一战,执剑人萧夜仙骨尽断,世人皆道其已陨落。没想到。”他上下打量着萧夜如今沧桑的模样,“竟是这般模样。”
      事已至此,萧夜心知再无遮掩必要,挺直脊背,朗声道:“正是在下,又待如何?”
      寂机子看此时萧夜灵力全失,还有经脉闭塞之像,料定他对自己已无危胁,
      当下面无表情说道:“百年前,你为情爱所困,落得仙骨碎、经脉断的凄惨下场。今日反倒来指责我这秩序井然的村落?当初你若能舍弃这些无用的情爱,又怎会落得这般苦痛结局?放下牵绊你、毁了你的无用情绪,加入我的枯寂大道,与我一同弘扬道义,方是大道永恒。”

      萧夜冷冷应声:“我的前尘往事,无需你来评判。至于你的大道,我在枕溪已经给过回答。你这苦心经营的谷地,灭了四季,一片枯黄,了无生机。你困守此地修道,可曾有半分生趣?”

      寂机子身躯微震,伸手指了指周遭屋舍:“你看这里居住的村人,都活得安稳。世间有人轻生、夫妻反目、邻里斗殴、婆媳争斗算计,我将他们接引回来,略施法子,令他们抛弃无用情绪。如今你看,不再争吵,不再斗殴,不再轻生,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生活有序安稳。萧夜,加入枯寂大道,你我联手,必成王道。”

      寂机子语气里已分不清是喜是怒、是哀是恨。

      阿禾闻言,一步跨出,挡在萧夜身前,直视寂机子:“你所谓的枯寂大道,剥人情绪,让好好的人失了心智、没了喜怒哀乐,形同行尸走肉。别说啥安稳,就算锦衣玉食,又有何意义?”

      说罢,她瞟了萧夜一眼,似在求证这话对错。萧夜没有答话,隐在身后的手轻轻微摇,示意她不要再多言,尽快离开。

      寂机子转头看向阿禾,那双死寂的眼眸里,竟亮起一丝微光:“好苗子。这姑娘心性至纯干净,不染世俗杂念,魂心澄澈,是继承我枯寂大道的绝佳人选。”

      他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缓缓开口,娓娓道来:
      “姑娘,先前我在枕溪之时,便隐隐察觉村东一带萦绕一缕情牵气泽,初时分辨不清,只当是山间地脉气息纷乱流转,未曾放在心上。如今一见才恍然明白,那一缕缠绵情念,原是你心底对这位道士暗生的情愫。”

      “你要知晓,情之一物,世间看似美好,实则生来便是祸患,半分益处也无。就像你眼前的萧夜,为情所困,到头来碎骨断脉,半死不活,人非人、神非神,何其可悲。”

      萧夜闻言心中怒极,却强行隐忍。他深知此刻自身经脉闭塞、灵力全无,绝非寂机子对手。一旦冲动动手,不仅自身难保,更会将阿禾推入险境。

      他一己生死早已看淡,却绝不能连累眼前清白纯粹的山村少女。唯有隐忍等候山巅师尊与泠心前辈赶来接应。

      阿禾被寂机子道破深藏心底的情愫,脸颊泛红:“那又如何?他重情重义,甘愿为爱而死。我偏就喜欢这样的人。”

      话音落下,她低下头,耳根与面颊尽数涨红,羞涩不已。

      寂机子追问:“那你可曾想过?百年岁月悠悠,他放下昔日执念了吗?你对他暗生情愫,在他心底,是否能容得下你的位置?又能否为你清空过往,真心待你一人?”

      一句话,瞬间问住阿禾。

      她怔怔愣在原地,茫然失神。从前只知道偷偷喜欢一个人很甜,从未深思往后,也从未思量过萧夜的过往与执念。这个问题,她从来不敢、也不曾想过。

      寂机子见她神色动摇、心神恍惚,继续劝诱:“放下心底这一缕无谓情念,随我修习枯寂大道,我便传你长生秘法,一世无悲无痛。”

      永生二字轻飘飘落下,却是世间凡人穷尽一生求而不得的奢望,此刻毫无预兆摆在阿禾面前,诱惑万千,勾人心魄。

      阿禾沉默片刻,缓缓抬头,清澈眼眸直视寂机子,神色平静坚定:“我宁愿世间轰轰烈烈爱一场,哪怕转瞬身死,也绝不想要你这般无情无爱、如同失了魂的空壳苟活千万年。这长生,活着,不如死了痛快。”

      寂机子倒不生气,依旧耐心劝诱:“少年痴念,你若执意不舍心中情爱,往后终有一日,会被情所困、为爱煎熬,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受尽情爱苦楚。姑娘,放下眼前这一己小爱,斩断情根入我枯寂道,渡己亦渡人,这才是真正苍生大爱。”

      阿禾听罢,再也按不住心中怒火:“你这无情无爱之人,大谈小爱大爱,残害生灵魔头,有何脸面谈论这些!”

      寂机子面对阿禾斥责,也不发怒,轻轻摇头:“你所言皆为偏见。从来不是人负情、不是道绝情,而是情本无用,爱本皆苦。这寒凉苦楚,我也曾亲身经历过。”

      山巅之上,玄清子和冷心看到农夫异动,和那二名黄衣人,心知有异,急忙和泠心下山赶往盆地中心。

      二人走下山,踏入盆地的那一刻,田地里劳作的农夫、待命的黑衣人,黄衣人,已齐齐列队,垂手站定,静静等候号令。

      寂机子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让开一条路,泠心和玄清子走到他身前,静立一旁,手握玉笛,神色冷淡,默默凝神,戒备四方。寂机子目光扫过二人,落在玄清子身上:“玄清老友,当年你我,一个学医一个修道,从此分道扬镳。如今我医也大成,道也大成,你还记得吗?”

      “当年我们为那乞丐洗身疗疮,我看着他满身脓疮,心里难受。想给他洗个身子,却被心里的恐惧捆着手脚。如今,抛弃了恐惧,今后会做的更好。”

      “从前我哀病人的痛,哀家属的悲,这些情绪让我优柔寡断,不敢下重刀,不敢用猛药;我也曾恨自己医术不够,救不了想救的人,挽不回想挽回的命,也恨世人不懂医者苦心,只会胡乱谩骂指责;等到医成,心里有欢喜,就容易满足,医术再也难进一步;心里有欲望,就难免有偏向,看得起富人,轻贱穷人。”

      “我行医,本想一视同仁、无偏无私,可在一堆堆砸来的金钱前,终究会有偏私。到头来才懂,只要有七情六欲,就永远做不到真正公允。人的喜怒哀乐,贪嗔痴念,全是无用的累赘。我以医悟道,剔掉了所有情绪,修成今日的大道。”

      玄清子看着他,心底翻涌的,是年少相伴,曾一起蹲在路边,忍着恶臭为乞丐洗身疗伤的沈清和。这身白衣,恰似他少年那颗洁白无瑕的心。

      又看向身旁那些眼神空洞、没有生气的农夫,指着那些人:“清和,这就是你说的大成?当年你挖开乞丐的脓疮,是想给他一个干净的身子,让他能好好活着,能哭能笑,做个活生生的人。可你看看这些人,他们还能笑吗?还能哭吗?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你以医悟道,却从来没悟到,你走的路,早就违背了当初学医的初心。你只觉得情绪拖累你,却看不见,情绪才是做人的根本。你凭着自己的想法,替所有人做决定,磨掉他们的情绪,把人变成一具具行走的躯壳!”

      “你少年良善,见不得人间疾苦,如今厌弃情绪、抹杀本心,你已成魔,却不自知!”
      寂机子死寂的眼底闪过一丝波澜,似是被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旧事,沉思半晌:“初心?正因为这份初心,我见不得人间疾苦,当年医馆尽毁,世间情义皆成虚妄,幸遇我师指点,我才得已情苦解脱,传我枯寂大道解救世人。”
      人人都以为这枯寂大道是他自己所悟,却不料他竟还有从业师承,

      玄清子心下迷惑,追问:“师尊?你口中师尊,是何方人士,竟将你蛊惑至此,入此歧途!”

      寂机子道:蛊惑?岐途?玄清,你有顽疾,那是病,手指萧夜:他也是,百年执念化为心结,一口恶气堵塞心头,经脉闭塞,药理难调,都是无用情绪所致。又指着这些站立的农夫和黑衣人,目光扫茅舍:我村落中人,有凶徒,有厌世者,有长舌者,此类种种,皆是药理难治,如今入我枯寂大道,和睦相处,已是最好归宿,世人妄言我大道为魔道,却不知我道义,从不杀生,只为救世。
      在我村落,无情无欲,亦无求不得、爱别离之苦。人人安宁,人人自在。实是世间极乐之地。”
      这番歪理邪说他竟说得振振有辞,将偏执的妄想包裹在一层悲悯的外壳之下,一时竟令在场众人语塞。玄清子等人深知,对付这般深信自身正道的偏执者,再多口舌辩驳都是苍白无力,想要击溃他,唯有唤醒其深埋心底的良知。

      僵持之际,整个盆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恰在此时,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撕裂死寂。寂机子眼睛一亮,仿佛有了个好主意,当即抬手打了个手势,命身旁黑衣人将婴儿抱至身前,又唤来一名七八岁的村童。他指着怀中不停啼哭的婴孩,对着众人朗声说道:“看这婴孩。若在外界,可能一生颠簸流离,磨难重重,从降生起便要被凡尘诸苦缠身。而在此地,我可护他永离一切苦厄,无半分惊扰。”

      说罢,他抬手抚上那村童的头顶,孩童生得面容精致,可一双眼睛显空洞无神,缺少些孩童该有的灵动朝气,木然得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此子由我道庇护长大,时至今日,无悲无喜,无痛无扰,心性澄澈不染尘埃。”

      玄清子看着眼前孩童,婴儿,心底悲愤翻涌。悲这孩童尚未体会世间百味,便被剥夺了悲喜,前路早已被他人强行定义;悲这襁褓婴儿,在成长路上,连最本能的嬉闹宣泄都将被扼杀。他直视着寂机子,声音如利剑出鞘直逼曾经的沈清和:“沈清和!你所谓的救世,实则是彻底灭杀人性!”

      他指向那哭闹的婴儿:“这啼哭,是对饥饿的诉求,是对温存的渴望,是生之为人的本能!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医者仁心,却掐灭生命最根本的本性!”随即又望向那木然伫立的孩童,“你有否问过他,是否有过兴奋,是否曾因花开而心生悸动,是否有过交心的朋友,是否有过欢喜的人?你夺走他的喜怒哀乐,斩断他七情六欲,让他往后余生按着你定下的轨迹走到终老,分明是你操控的劳作机器!你这所谓的极乐村落,不过是埋葬生机的生命坟场!”

      二人激烈相争,似是愈发惊扰了襁褓中的婴儿,哭声愈发剧烈。寂机子却没有让黑衣人抱回去的意思,继续指着婴儿说道:你看这婴孩若是留他在外界,往后前路不定,或被爱恨缠缚,或被得失煎熬,受遍世间七情六欲的磋磨。而入我道,远离这杂念心火,健康成长,从此长居安宁,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不沾凡尘俗苦,这才是真正的善待,远离尘俗苦海!”

      那婴儿此刻哭声越来越大,小脸哭的通红,手脚在无力的挥动,挣扎着欲要离开此地。
      黑衣人低头看着婴儿涨红的小脸、满是泪水的模样,木然的眼底隐约闪过一丝悲悯。

      寂机子似乎觉察到黑衣人这丝微茫的心性变化。

      他本想以婴儿孩童为例,证实大道悲悯,说服众人,坐实大道正义。却不料,故人玄清子字字诛心,直指他背离初心;那山野少女阿禾竟宁要短暂炽热,不要永恒死寂;如今,连自己的麾下,竟也因一声婴儿啼哭而心旌摇动!
      百年苦修,构建这方无悲无喜的净土,竟如此不堪一击?一丝冰冷的、久违的恐惧,悄然漫上寂机子心头。
      婴儿的哭声依然是这寂静盆地的噪声。

      “呵……” 寂机子忽然低低笑了起来,他抬起手,示意黑衣人将婴儿与村童带离。目光扫过玄清子、萧夜、阿禾与泠心。

      站在边上的黄衣人抬头看了看天,灰白的云层开始缓慢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突然开口:
      “差不多了,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言语无法让你们领悟,
      那么,便让这枯寂之道,为他们施以永恒的静默。”
      寂机子对这二名黄衣人似乎颇为忌惮。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收敛心神,
      要以这盆地为炉,以自身修为为火,将一切不肯寂静的杂音,彻底焚化,以此来证明,他的道,才是强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