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劫.断川》丙午观心

15、五星芒图 萧夜西荒归

　　萧夜此行刚从西荒归来，玄清子早已在观前等候，见他身影渐近，连忙上前，语气满是关切：“此去西行，可曾伤着？”萧夜轻轻摇头，不愿让师尊担忧：“师尊，此行颇为顺利，不曾伤到，我们回观内细说。”
　　二人并肩入观，在石桌旁相对而坐，玄清子默默推过一盏热茶，目光落在萧夜的手上——掌心皮肉开裂，焦黑一片，掌背布满蛛网般的灼痕，新旧伤痕交织，触目惊心，哪里是不曾受伤的模样。老道满眼心痛，轻叹一声：“你这是何苦？”
　　萧夜低头望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他不想让玄清子担心，玄清子这些日子为他操的心已经够多，骨碎时，是他日夜煎药熬汤，日夜伺候，骨愈后，是他教他调息，诵经，农作。他亏欠他太多，如今旧伤基本已痊愈，不想让他再操心。西荒之行，他轻描淡写道：“西荒守城将军遭奸臣诬陷，君王昏聩失道，将军不愿弃城，最终引火焚城，与三万军民共死。我此番前去，已平息将军怨气，将其魂灵安于颈间坠子之中，三万亡灵也尽数入了轮回。”
　　玄清子闻言，久久沉默，望着他手背的灼伤痕，脖颈的焦黑，心知这趟行程哪有他说的这么简单，也心知萧夜不想让他担心之意，终是化作一声无奈长叹。老道问萧夜：可在西荒见过泠心？萧夜答道：闻其笛音，不见其人，既然泠心前辈不想露面，我也不便强求，匆匆回程。
　　良久，玄清子道：萧夜，前几日听闻林深一事，此等高人，我亦想见上一见，你稍事休息，待会与为师一道前去拜访，萧夜应诺：如此甚好，我亦有此意

　　林深坐在草庐方桌前，草庐简陋，一床一桌一茶几，几条破凳。桌上摊开一本古籍，他盯着古籍书页上的五角星芒图，最后目光落在标记的红点上，小心翼翼地把指尖在红点上轻轻揉动。他找了无数年，这回离他要寻找的目标应该不远了，他寻思着，眼里泛起一丝赤红。
　　门外传来三声轻轻叩门声。打开屋门，站着二人，正是萧夜和玄清子。萧夜上前一步，拱手道：“先生，萧某偕师尊玄清子前来拜访。”林深听到萧夜自报家门。随即拱手还礼：“道兄重诺，果然是性情中人。”对着玄清子作一长揖：“道长仙风道骨，气宇不凡，能移步寒舍，在下深感荣幸。二位请进，请进。”
　　二人进屋，各挑位置坐定。林深泡好茶水，端至二人面前。三人相对而坐，玄清子缓缓开口道：“林道友，贫道听劣徒说起那日集市测字一事，深佩道友高深。只是，请问道友可知劣徒何人？”
　　林深哈哈一笑：“道长高抬，林某不知萧兄何人。某只是按字拆字，如有命中，也属巧合。那日萧兄所测‘夜’字，可是与萧兄姓名有关？”林深目光转向萧夜，笑着问。
　　萧夜双手一拱答道：“先生，在下萧夜。”
　　玄清子目光看向林深，开口道：“林道友，贫道斗胆，敢问道友祖籍何处？”
　　林深答道：“在下祖籍古州，乃一游方方士。前几日见枕溪黑雾诡异，村民、牲畜略显痴呆，故来暂居几日，看看有何相帮之处。”
　　玄清子道：“道友高义。先生这份本事，可是祖上所传？”
　　林深摇头：“林某幼年，祖上皆亡，留下一堆古籍。林某日夜钻研，从古籍中学得一些奇门异术，当做糊口生计，道长见笑。”
　　说罢，拿起桌上古籍，放在二人面前。书中记着些观天象、测地脉等古老法门。林深翻到五角星芒图那一页，指着图说：“此书我也读百余遍，唯有此图不解其义，道长可知一二？”说完，目光扫过玄、萧二人。
　　萧夜看到此图，心中暗惊——这图他在古井看过一次，度化楚娘和将军时看到过二次，想不到在这先生手里，也有此图。萧夜转头望向玄清子，只见玄清子缓缓摇头，说道：“先生，贫道一时也不知其中含义。如先生许可，可令劣徒抄录一份，带回细研。”
　　林深沉吟片刻道：“如此甚好。我将抄录一份与萧兄。道长日后如有结果，烦请道长告知。”
　　“那是自然。”玄清子答道。
　　林深抄录好图形，递于玄清子。
　　玄清子起身接过，拱手道：“林道友，今日相谈甚欢，来日当再来访。”
　　林深起身相送：“寒舍简陋。道长下次移步，我将重租住处，随时恭迎萧兄和道长莅临。”
　　三人就此别过。
　　玄、萧二人走后不久，二名黑衣人影闪入林深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