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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坚定的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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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族大比将至的消息,伴着春风漫过云渺峰时,我正闭关于摘星崖下的灵脉密室,尝试冲击大乘境的门槛。
我布下隔音结界,封了传讯符的灵光,只一心吸纳周遭精纯灵气,炼化丹田内的灵元,将外界诸事尽数抛却。
我原以为,清玄会以玄天宗掌门亲传弟子的身份,作为宗门代表带队前来。毕竟百年磨砺,他已是修真界年轻一辈的顶流,修为深不可测,又深得掌门器重,此番代表玄天宗赴漆族观礼,自是顺理成章。阿鸾此前传讯,字里行间满是缱绻期盼,说日日守在漆族入口,盼着那道月白身影踏云而来,盼着百年相思,终得相见。
却万万没料到,玄天宗给出的排场,远比我与阿鸾预想的,更为盛大,更为郑重,竟直接撼动了漆族千年不变的族规,也让那位以血脉为重的族长,第一次放下所有偏见,正视那个被他排斥了百年的外族修士。
密室中的灵气愈发醇厚,我冲境已至关键阶段,灵脉运转渐入佳境,却忽觉天地间灵气陡然异动,一股浩瀚磅礴、威压九天的仙泽之气,自东方漆族方向席卷而来,穿透重重云海,连我这云渺峰的闭关密室,都能清晰感知。那股威压,温和却厚重,不带半分戾气,却自带睥睨三界的气度,绝非寻常宗门长老所能拥有,唯有修真界至尊,方能有此修为。
我心头一震,冲境的灵息险些紊乱,连忙凝神定气,心中暗忖:这般威压,莫非是玄天宗那位隐居多年、从不轻易踏出宗门的掌门——玄元仙尊?
玄元仙尊,乃是修真界公认的顶尖大能,修为早已臻至大乘巅峰,距飞升仙界仅一步之遥,执掌玄天宗千年,将其推向天下第一宗门的高位,向来深居简出,极少参与外界宗门琐事,就连百年一度的修真界盛会,都极少现身。此番漆族五十年大比,不过是大陆一族的内部比试,他竟亲自驾临,此事若是传出去,整个修真界都要为之震动。
我当即收敛灵气,大能一呼一吸间,皆能影响天地灵气,我在等玄元仙尊经过,便见天际流云涌动,数道流光自玄天宗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那道金色流光,仙气缭绕,瑞彩千条,周遭簇拥着玄天宗的长老与弟子,气势恢宏,浩浩荡荡,直奔漆族而去。
崖边的仙鹤皆俯首低眉,不敢妄动,连风都似静止下来,足见玄元仙尊的威压之盛。等那道流光远去,我心中已然明了:玄元仙尊此番亲自带队,哪里是单纯前来观礼,分明是为自己的亲传弟子清玄撑腰,是要以玄天宗至尊之尊,为清玄与阿鸾的婚事,正名撑腰。
念及此处,我心中既惊又喜。
而漆族此时,地心山早已是一片肃穆,全族上下皆严阵以待,往日里轻松筹备大比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玄天宗仙尊驾临的敬畏。演武场旁的观礼台,早已重新布置,主位旁特设了贵宾席,铺着万年灵锦,摆着仙门玉盏,规格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来客。
族长身着最隆重的玄色九尾龙袍,率领全族长老,早早候在入口,面色虽依旧沉稳,却难掩眼底的震撼与郑重。他身为漆族族长,见惯了各界宗门宗主,却从未迎接过玄元仙尊这般级别的人物,玄天宗此番举动,已然超出了寻常观礼的范畴,他心中自然清楚,这一切,皆是为了清玄。
不多时,金色流光落于地心山脚下,玄元仙尊缓步走下云辇,他身着素色仙袍,面容温润,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周身仙气内敛,看似与寻常老者无异,可那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威压,让全场漆族族人皆俯首行礼,不敢仰视。
清玄紧随仙尊身侧,一身月白道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历经百年玄天宗的修行,他愈发温润出尘,气质卓然,站在仙尊身边,不卑不亢,眉眼间尽是沉稳,全然没有半分局促。时隔百年再见,他褪去了往日散修的清寂,多了几分宗门天骄的风华,可看向阿鸾的目光,依旧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牵挂。
族长上前,行晚辈之礼,语气恭敬:“漆族漆雷,率全族族人,恭迎玄元仙尊大驾,仙尊屈尊莅临,我漆族蓬荜生辉。”
玄元仙尊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本座此番前来,一为观礼,二为我宗弟子清玄。他与你族少族长,情投意合,历经百年磨难,痴心不改,本座身为他的师尊,理当为他相看,望族长念在两人情深,成全这段良缘。”
一言既出,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玄元仙尊竟会当众为清玄提亲,以天下第一宗门掌门之尊,放下身段,向漆族求亲,这份看重,这份撑腰,足以让整个修真界侧目。
漆雷身形一震,看向清玄的目光,彻底变了。
百年间,他并非不知清玄的优秀,并非看不到他对阿鸾的痴心,可族规在前,外族身份的偏见根深蒂固,他始终不愿松口。可此刻,看着玄元仙尊对清玄的器重与维护,看着清玄站在仙尊身侧,风华绝代,气度不凡,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更得仙尊倾心栽培,他才第一次,真正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再是那个许多年前在演武场上失手伤人的散修,不再是那个被漆族族人鄙夷的外族小子,而是玄天宗掌门唯一亲传,修真界万中无一的天才,未来的玄天宗掌门,是足以撼动整个修真界格局的惊世之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百年间坚守的偏见,是多么狭隘。这样的天才,这样的人物,若是能留在漆族,非但不会辱没漆族血脉,反而能为漆族带来无上荣光,让漆族在修真界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漆雷沉默良久,周身的威严与冷硬,渐渐消融,他看向清玄,又看向玄元仙尊,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说出了那句让阿鸾盼了百年,让全族族人震惊的话:“仙尊厚爱,我漆族不敢违逆。我漆族,向来有不与外族通婚的族规,这是千年传承,不可轻易废除。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清玄身上,一字一句道:“清玄小友,若是你愿意退出玄天宗,舍弃宗门亲传身份,加入我漆族,入我漆族族谱,从此便是我漆族之人。同族通婚,天经地义,族规自然不再是阻碍,你与阿鸾的婚事,我便应允,全族上下,无人再敢非议。”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清玄身上。
退出玄天宗?那可是天下第一宗门,是他百年苦心修行,好不容易挣得的荣光,是未来执掌修真界第一宗门的机会,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归宿。玄元仙尊亲自为他撑腰,他若是留在玄天宗,前途不可限量,飞升仙界指日可待。
可若是退出,便意味着放弃所有荣光,放弃师尊的栽培,放弃宗门的庇护,从此以漆族族人的身份,留在漆族之地,往后的修行路,再无玄天宗作为依托。这般抉择,重于泰山,任谁都要斟酌再三,难以抉择。
玄元仙尊亦看向清玄,眼神温和,没有半分逼迫,只淡淡道:“清玄,你且随心抉择,无论你选何路,师尊都支持你。玄天宗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阿鸾早已从凝霜殿赶来,站在人群前方,一身青裙,泪眼婆娑地看着清玄,手心攥得发白,满心都是紧张与期待。她盼着与他相守,却也不愿他为了自己,放弃百年前程,放弃师尊厚爱,心中百感交集,既盼他应允,又怕他为难。
时间仿佛静止,风停云驻,所有人都在等清玄的回答。
可清玄,却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犹豫,目光紧紧锁定在阿鸾身上,眼底满是温柔与决绝,对着漆雷,声音清朗,掷地有声:“我愿意。”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为了阿鸾,为了这份跨越三百余载的情意,他甘愿舍弃玄天宗的无上荣光,甘愿放弃掌门亲传的尊贵身份,甘愿舍弃唾手可得的大好前程,二话不说,便应下退出玄天宗,加入漆族。
百年等待,百年坚守,于他而言,什么宗门荣耀,什么修为前程,什么飞升成仙,都不及阿鸾一笑,不及与她相守岁岁年年。当年他入玄天宗,是为了挣得身份,配得上她;如今他退玄天宗,亦是为了她,为了名正言顺地守在她身边,再无分离。
玄元仙尊闻言,嘴角泛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微微颔首,眼中满是对弟子的赞许。他懂清玄的痴心,也成全他的情深,没有半分不悦,反倒满是释然。
漆雷看着清玄这般决绝,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深情,心中最后一丝芥蒂,彻底烟消云散。他长叹一声,脸上终于露出了百年间,第一个真切的笑意,对着清玄,郑重道:“好,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小子!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漆族的族人,我将你列入嫡系族谱,择吉日,为你与阿鸾,举行道侣大典!”
“父亲!”阿鸾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快步奔到清玄身边,清玄伸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百年相思,百年等待,百年磨难,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相拥的温暖。
阿鸾靠在清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有委屈,有欣喜,有释然,百年夙愿,终于得偿。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从蓬莱初见,经年相守,十年漂泊,百年对峙,经年等待,历经无数坎坷,无数磨难,终于,等到了父亲的应允,等到了。
漆族的风,温柔地拂过,漫山遍野的九尾兰肆意绽放,香气弥漫,演武场上的肃穆,尽数化作欢喜。族人纷纷上前道贺,看向清玄的目光,满是敬重与认可,再也没有半分鄙夷与非议。
玄元仙尊被漆雷请入观礼台,两人相谈甚欢,玄天宗与漆族,也因这桩婚事,结下深厚情谊。
清玄舍弃了玄天宗的荣耀,却赢得了一生挚爱,赢得了漆族的认可,于他而言,这便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