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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化形失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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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亦宁发现小煤球的伤好得有些太快了。
前天还在渗血的伤口,如今只剩一道浅粉色的疤。爬上爬下虽不成问题,到底还有些不灵活,从昨天叼来两只麻雀起,温亦宁便觉得有些奇怪了。
“你是什么神仙猫吗?”她把小煤球翻来覆去的检查,小煤球四脚乱蹬,心中长啸:放肆!非礼!轻薄!
温亦宁忽然反应过来:啊,是个小公猫啊。
反应这么激烈,不会真懂什么吧。
她松开手,虽然心里不确定,但她还是不想有被当成变态的可能。
小煤球一下子跳出两米开外,恶狠狠地看着温亦宁,温亦宁被看得心里发虚,几乎要忍不住举起双手解释,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但温亦宁没有羞耻心,既然不知道说什么,被这么瞪着也行。
好在小煤球是个大方的,当然也许是撑不下去了,酷酷的“喵”了一声,转身出屋晒太阳了,温亦宁待在屋里,半张脸被阴影笼罩着,看到有蝴蝶落到小煤球鼻间,小煤球好像被这只蝴蝶激怒了,忽然蹦起来,飞身一扑,落了空,却不见半分颓废之色,很快又蹦起来,喵呜呜的去抓蝴蝶了,把一群蝴蝶吓得把翅膀扇得好快。
和普通小猫一般无二。
但温亦宁不再这么觉得。
她想起小煤球曾在心里说自己和蛇妖打架,曾以为只是玩笑,如今却不得不担心起来。
不过这还是有些太荒诞了,两个巴掌大的东西,和活了几千年的蛇妖打了一架,她还是更倾向于小煤球是个刚开了灵智的精怪。
蛇妖憎恨人类,是民间各种传说中少数公认的一点。
至于理由,便是纵说纷纭了,有说天生邪恶,厌恶人类,有说是为了修为害人无数,最后因杀业太多,被天道惩罚,道碎劫毁,飞升失败,转而又把过错怪在人类身上。
寒水村则比较相信蛇妖新娘被人类害死,所以报复人类这个版本,分明是个捕蛇村,却对蛇妖恭敬有加。
温亦宁又简单收拾了屋子,寻了些食物,上床休息。
十年如一日。
不止在这里,在寒水村时就是如此。
她躺在床上,心想这一切可真没意思。
孤独是常态,温亦宁早就学会了怎么打发时间,她把脑子放空,情绪抽离,沉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样一来,很快就会天黑,然后小煤球就会重新找来麻雀让她烤,烤完睡觉,又是一天过去了。
他又在做什么呢?温亦宁忽然这样想。
她坐起身,走到屋外,天已经黑了,小煤球也不见踪影,想来又不知道跑去哪里给自己觅食了。温亦宁在屋里生起火,准备等小煤球回来就给他烤麻雀。
和前两天一样。
光阴流转。
今天和前两天不一样。
是不是今天翻捣他,生气了?
温亦宁等了一会,决定出去找找看。
她举起一个火把,推开门,冷风灌了进来,凉风嗖嗖,月亮很亮很高,月光稀碎碎的,把外面照得很亮。
她在周围转了两圈,也没见着小煤球一根猫毛,温亦宁心想这黑猫也太记仇了,风愈发冷起来,比起小煤球,她觉得应该更关心一下自己才对。
回屋。
温亦宁刚把手搭在门上,耳边传来小煤球的心声。
疼疼疼。
疼死我了。
怎么还不行?气死了气死了!
温亦宁悄声走到屋后,小煤球正蹲在一块大石头身后。
但又不完全是小煤球。
声音确实是从这里传来的。
但温亦宁看见了一只手,人类的手,苍白,手指卷曲着,露在石块之外,手撑着地,上面青筋暴起,似乎在强行忍受着什么。
她听见一阵咔嚓声,像全身骨头在重新排列组合,咔嚓咔嚓,像枯树枝被折断。
就算知道小煤球大概是只好妖怪,温亦宁也不敢贸然上前。况且,情况看起来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她原先只以为小煤球最多是只开了智的精怪,没想到真是只实打实的妖怪,化成形的。
能修成人形,至少也有千年道行。
那个黑心道士确实没有搞错,山里有妖,还不是普通的精怪,不过是只猫妖,能把猫和蛇搞混,那个道士也是活到头了。
她收声敛气,准备慢慢退回去。
小煤球心不坏,但谁知道这个点惊扰他,他会不会应激直接把她当鸡杀了。
也是多亏自己提前把火把放下了。
乌鸦在深深夜色里乱叫,声音嘶哑老沉,很难听。
温亦宁这边正佩服自己的好运,呸,智慧,那边就发生意外了。
小煤球毫无征兆地说了句“你好烦啊,赶紧滚行不行?”,给温亦宁吓一激灵,脚下一软,手下意识寻找支撑物,虽没有跌倒,却也弄出了不小的动作。
小煤球猛地从石头后窜出,前身压低,摆出防御姿态,很凶的“喵”了一大声,差点让温亦宁抱头喊饶命。
好在小煤球很快看清是温亦宁,便收起这副姿态,疑惑歪头,轻轻“喵?”了一声。
她怎么会在这里?
温亦宁见他这副样子,立马收回了刚要软下去的膝盖,心想这可真是太好了,小煤球是个缺心眼,这是她的屋子,她当然会在这里。
她也摆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歪头道:“小煤球,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么晚了,该回去了。”
小煤球晃晃脑袋,似乎在思考该做什么反应。
她应该没有看见吧。我待在石头后面呢。
那祸叽呢,他没被发现吧。
不对,我没事,祸叽应该更安全了,他那点妖力,连人话都说不明白,只会哇哇乱叫,和普通的乌鸦没什么区别。
温亦宁心里越听越慌,山里真的有妖怪就算了,是她抱回来的她也就认了,怎么还有其他妖怪,莫不是座妖山吧。
虽然心里万马奔腾,表面依旧云淡风轻。
憋死也要控制住表情。
温亦宁挂着笑,蹲身抱起小煤球,一手托着,一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顺毛安抚,整个场景看起来温馨又治愈。
看来这个蠢凡人是一点异常都没看出来了。小煤球在心里这样想着。
温亦宁的脸都快笑僵硬了。
哈哈。
怎么感觉小煤球是妖也无所谓的感觉,这么缺心眼。修成人形也不容易啊,如果蛇妖要花上千年,小煤球没准要花上两个千年,就这个傻劲,两千年都不一定。
温亦宁把小煤球端进猫窝,虽然小煤球好像不喜欢睡猫窝,昨晚半夜就偷偷钻进她的床上了,但是,一码归一码,她睡她的床,小煤球待他的窝,至于之后嘛,温亦宁也没办法,之前以为就是只小黑猫也没什么,如今知道这是只猫妖也没办法,万一小煤球一个不高兴,她可能就死翘翘了。
虽然并不清楚小煤球是不是大妖,但猫妖大多温顺,小煤球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夏天总是难挨的,又热又闷,山里却不一样,半夜里挂起夜风,打在破屋上,带起呼啦啦的声音,让温亦宁凭空生出一股凉意来。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猫窝,小煤球还没睡,背对着她,黑色尾巴又黑又长,一摇一摇的,那一点点黑色脑壳里还在进行着头脑风暴。
怎么会变不回来呢?明明应该差不多了才对。
那条蛇真是疯了,下手也太狠了,是真想要我命啊。
气死了气死了!
小煤球脑子转得飞快,连带着嘴里也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喵呜”声。
温亦宁微微眯起眼。
真的是小煤球赶走了蛇妖嘛?
或者是他被蛇妖暴打一顿逃到了这里?
她很快摇了摇头,这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大概是安全的,那么,等到小煤球能化成人形了,大概也会离开吧。
温亦宁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黑漆漆的那一团。屋里很黑,但她还是能看得清,因为小煤球更黑,就像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一样。然后她也背过身去。
小煤球的内心由愤怒开始变得自我怀疑,而后又因为实在想不通而内心崩溃,最后又回到了对蛇妖的讨伐上。
呵呵,气鼓鼓的一团。
那条蛇。小煤球在心里想着。下手这么重,等爷恢复了,非要他好看。
还有祸叽那个乌鸦嘴。
……
这样想着,脑子就开始发沉,困意涌上来,后面的念头碎成了模糊的嗡嗡声。
温亦宁听着,直到那些嗡嗡声变成均匀的呼吸。
睡着了。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盯着屋顶,最边角的地方有一点小洞,微微漏风,那是前两天修屋顶时没有固定好干草导致的。
所以真的有蛇妖,而且和小煤球打了一架,小煤球还吃了亏。
那蛇妖还会再来吗?
她现在是安全的,但还能安全多久?不过与蛇妖有恩怨的是小煤球,她直接跑路也没关系吧。
是不是有点不太仁义了?
要怎么办?
但看小煤球的态度,他似乎又是不怕蛇妖的。
温亦宁缩了缩肩膀,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想到眼皮也开始发沉,也没想出答案来。
她想最后翻个身,忽然发现身后多了一小团黑乎乎的东西,是小煤球,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床了,此时正虚虚地贴着她的腰,呼吸很轻。
温亦宁把翻身的动作放轻,朝着小煤球的方向挪了挪。
小煤球已经睡熟了,尾巴也缩起来,环绕在身上,尾巴尖尖最后搭在鼻尖。温亦宁实在有些困了,看小煤球时忍不住眯着眼睛,发现他耳朵在抖。
一只耳朵抖完,另一只又抖了一下。
温亦宁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