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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猫窝与麻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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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亦宁昨天忙了一天,很累,睡得很沉,以至于小煤球在她身上反复横跳,她也没有要醒的痕迹,要不是此时她呼吸平稳,小煤球都要怀疑温亦宁什么时候趁他不注意,偷偷去地府享福去了。
“喵喵喵。”
小煤球撕咬着温亦宁的衣袖,心中呐喊不停:小爷饿了,你快醒醒。怎么没有一点作为仆人的自觉呢,不是要养我的吗?
快醒醒…
醒醒……
温亦宁是在小煤球的碎碎念中睁开眼的,她睡眠很浅,其实早被吵醒了,但浑身酸痛,实在是没劲与小煤球胡闹。要不是小煤球一直拿尾巴扫她的鼻子,痒得她受不了,她是绝对不会醒的。
小煤球:不会昨天没吃肉,营养不够,昏死了吧?看来昨天不该嘴馋的,再怎么样也该让她吃两口。
温亦宁要被气笑了,吃了才会昏死吧。
她把昨晚编了一半的草席从身上移开,又揉了揉被小煤球吵疼的脑袋,怔愣一会,才起身烧水,采果,喂猫。
小煤球也许是真的饿坏了,面对浆果,虽然还是一脸嫌弃,但吃的很干净。
温亦宁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抓着昨天摘来的野果,面无表情的啃咬着。忽然,她瞧见小煤球腿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开始结痂了。
她有些奇怪,这好的也太快了。
只是她以前虽生活在鄙野,却没怎么养过猫,寒水村又贫瘠,猫不像狗可以看家护院,连村民都不怎么养。温亦宁没多想,只当是小猫生命力都很顽强,连恢复伤口都要比人快些。
至于蛇妖,她早想明白了,自己已经走的够远了,而且没有方向,再怎么走都是无用功,不如把精力放在当下。
但想明白和能放下是两回事。任何人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都不可能完全淡定。她又不敢下山去,这十里八外的,就寒水村一个村落,她下山不消得多久,就会被重新送回来。
自己可真是矛盾,一边放下一边担心。
“小煤球啊小煤球。”温亦宁顺着小煤球的后背,长长叹出一口气来,“你说蛇妖要是来吃我们怎么办?蛇是最爱吃猫的吧?”
小煤球躺在温亦宁怀里,微眯着眼,似乎很放松的样子,他拿脑袋又蹭了蹭温亦宁,不知道是在安慰还是单纯求摸。但确实让温亦宁感觉到一阵安心。
小煤球:天天想着蛇妖,你要知道小爷刚和蛇妖打了一架,还不得给吓死。
温亦宁听见这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小家伙,脑子里的想法都怪奇怪的,但她反应过来,连忙给自己找补。
“小煤球,你的毛手感可真好,你也很喜欢被摸摸吧?”
隐藏读心能力是生存的必要,这条法则已经被刻进她的骨子里了。
这句话像是提醒了小煤球似的,他忽然睁开眼,跳到榻的另一边,又看了温亦宁一眼,像是十分不屑似的。
小煤球:你在胡说些什么呢?!小爷才不喜欢被摸。
温亦宁已经十分了解这只猫的德性了,口是心非,表里不一,倒也讨喜。
但小煤球既然害羞了,今天不逗他了,给他一些面子吧。
这样想着,温亦宁便伸了个懒腰,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晨光照进来,山里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湿气。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屋里的小煤球见她真的走了,反而转过头来,轻轻地“喵”了一声。意思是:你还真不摸了?
温亦宁听到这话,心里被软化了,要不是屋顶还不牢固,她一定会去哼哼吸溜小煤球一番。
“这两天得把屋顶修牢固,”她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小煤球,猫已经又闭上了眼睛,尾巴尖却还在轻轻晃动,“不然要是哪天天气不好,一阵大风刮过来,我们就可以在屋里看星星了。”
小煤球耳朵竖着,却不理她。
温亦宁撇撇嘴,她到底在跟猫解释什么。
“您就好好歇着吧,猫爷。”
听到这个称呼,小煤球耳朵忽然抖动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她拎着那把锈迹斑斑的斧子出了门,准备去多割一些干草来,现在还未入秋,干草并不是很好找,她出去转了很久,手指也被茅草刮了好几道口子,渗出血珠来,她用嘴吮了一下,继续干,半日下来,才割出一捆来。
这让温亦宁有些心浮气躁,也许到秋天就好了。
温亦宁又摇摇头,心想秋天之后就是冬天,那还是慢点到秋天吧,夏天虽热,但总比挨冻和没吃的要好,毕竟热可以忍,冷了,连生火都费劲。
她回到屋子,小煤球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此时正蹲在屋檐下的石头上一动不动,两只黑眼睛盯着她回来时的方向。
这个凡人,手脚倒是麻利。就是不够壮,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以后得多抓些麻雀给她吃。
温亦宁苦笑笑,小煤球的小脑袋瓜,还在想着这件事呀。
“小煤球,怎么出来了呀。”她背着干草,走到小煤球面前,朝他伸出双臂,小煤球也顺势跳到了她的怀里。“是在担心我吗?小煤球。”
小煤球:真是自恋,小爷可没有担心你,只是害怕你死在外边了。
温亦宁会心一笑,这不就是担心吗?
她把小煤球抱到屋里,又在榻上放好,接着背着干草,拎着斧头,往屋顶上爬去。
昨天只简单铺了干草,今天得把屋顶固定一下。
“喵?”
温亦宁听到一声猫叫,她往下撇去,发现小煤球又跑了出来,一双黑眼珠还在瞧着她。
小煤球:这么能爬,上蹿下跳的,可千万别摔死了。
嗯哼?
温亦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将爬房顶的手松了松,身形微微向后倾倒,眼神偷偷瞟向门外的小煤球。
“喵?!”
“喵喵喵!!”
小煤球急得乱叫起来,原本还算放松的身体忽然紧绷起来,前躯跃起,好像马上要变成人似的。
温亦宁又重新抓住房梁,稳住身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脸迷茫的望向小煤球:“小煤球,你在叫什么呢?”
小煤球见她没事,也算放下心来,却忍不住腹诽道:凡人还真是笨,太笨了,吓死小爷了。
温亦宁笑道:“不用担心我,修房子可是我的拿手活,摔不死的。”
“喵!”
小煤球似乎感觉面子受到了冲击,很凶地朝温亦宁“喵”了一大声。随后尾巴一甩,又用屁股对着温亦宁。
小爷才不会担心你。
温亦宁笑笑,两下爬上屋顶,用斧背当锤子,咚咚咚的在屋顶敲了起来。不一会,手边的干草便用完了,她抬起头,发现小煤球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嘴里叼着一小撮干草,见温亦宁看向他,便直接把干草放下,又一溜烟跳下屋顶。
猫步轻盈,爬上爬下的要比温亦宁轻松得多,虽然每次叼上来的量少,却胜在速度快,倒也能赶上温亦宁的速度。
“小煤球,你也太通人性了。”温亦宁擦了擦额角的汗,她的声音里有些不可思议,“我从没见过你这么聪明的猫。”
小煤球微微仰起头:小爷也没见过比我还聪明的猫。
温亦宁觉得小煤球实在太有趣了,使劲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那你的主人也太可怜了,这么聪明的猫,被我轻而易举捡走了。”
小煤球轻轻哼了一声,猫鼻子里吐出一口气来。
因为有小煤球的帮助,修缮的速度要比温亦宁想象的快很多,剩下来的时间,不仅采了些果子,还给小煤球编了只小草窝。
温亦宁瞧着手边这只圆滚滚的小猫窝,暗自叹服于自己的心灵手巧。小煤球这期间不知跑哪里去了,等到他再回来时,嘴里叼着两只麻雀。
小煤球:哼哼,今天小爷抓了两只来。
温亦宁突然想起:好像忘了什么。
小煤球今早说要多给她吃些肉!
她也没在意一只小猫的心思,谁懂他是认真的!!!
温亦宁现在进退两难,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接还是不接。
吃是不可能的。
小煤球把麻雀放到她脚边,又用爪子指了指,意思很明显。
快烤啊,你想吃生的吗?
温亦宁:不,生的熟的我都拒绝。
她用指尖捏起麻雀,小煤球瞧出了她的犹豫,似乎也明白些什么。
小煤球:这个凡人也太懒了,毛又不想拔。
温亦宁:不,不是,我没有。
算了,小煤球拔也好。
她把两只光秃秃的麻雀架在火上烤,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拒绝小煤球的好意。
温亦宁偷瞟了一眼一直盯着麻雀、似乎要馋出口水来的小煤球,心想还是只馋猫。忽然,她一拍脑袋,她为什么要跟只猫解释,难不成小煤球还会逼她不成?
她觉得自己刚才真是魔怔了,竟然把小煤球当人去看待。
虽然小煤球很聪明,但……她又看了一眼小煤球,他被辜负好意,真的不会难过吗?
“喵喵!!”
小煤球忽然大叫起来,温亦宁这才如梦初醒,刚才想入迷了,麻雀又糊了。
温亦宁把两只麻雀都放到小煤球面前,坏笑道:“两只都糊了,我心疼你,都给你吃吧,我可真好。”
她感觉小煤球在翻白眼。
小煤球:那可真是好死我了。
温亦宁挑挑眉,怎么还听出一点委屈的味道?
她蹲下身,又捏了捏小煤球的耳朵,如实道:“小煤球最好啦,”说着又伸出另一只手,挠挠小煤球的小下巴,“我知道小煤球关心我,但我真的吃不了肉,天生的。”
小煤球挣开她的束缚,低头吃肉,心无旁骛。
和我说这些干嘛?
温亦宁撑着下巴,蹲在小煤球身边又看了一会,小煤球吃麻雀时很安静,每一口都很小,速度却不慢,显然是经常吃。
倒比跟人在一起有趣。
在小煤球将两只麻雀都拆吃入腹后,温亦宁就把那只小猫窝递给他。
“看,小煤球,”温亦宁说,“我给你编的小猫窝。”
小煤球围着猫窝转了几圈,又低头闻闻,才钻进窝里,猫窝的干草被温亦宁揉搓得很软,掌心到现在都有些红肿,她试过,猫窝很舒适,一点也不磨人,哦,不是,是不磨猫。
但小煤球还是在心里想:手艺可真差,又难看又硬。
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
温亦宁不太能接受自己辛苦编的猫窝被嫌弃,嘴角抿平,有些不高兴,她报复性的把猫窝放在离榻比较远的地方,兀自回榻休息了。
暂时眼不见为净。
待到温亦宁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她感觉怀里钻进了一团暖烘烘的东西。
她忽然清醒起来,很快又反应过来,是小煤球。
温亦宁有一种撸猫的冲动,但她忍住了。
小煤球:人的手……暖暖的……
过了一会,她又听到小煤球在心里说。
人都这么回事,她好像生气了。因为今晚让她烤了两只麻雀吗?
那下次还是烤一只好了,她又不吃。
温亦宁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小煤球的心思很简单,吃,睡,面子,还有就是偶尔关心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