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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脆脆的,好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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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亦宁抱着小煤球又走了小半天,山还是山,树还是树,连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他已经走了很久了,别说蛇妖,连张蛇皮都没有。
看来小煤球说的是真的。
温亦宁把小煤球往上托了托,换了个姿势。猫被她揣在怀里,只露出一个黑漆漆的脑袋,两只耳朵竖着,眼睛半眯不眯的。
小煤球:别把我端着。
温亦宁又假装没听见。
小煤球:小爷堂堂……算了,小爷现在懒得动。
温亦宁欣慰笑笑,这小家伙内心戏挺多,都不消得自己废脑,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了,很是省心。
“小煤球,你说这山里有没有人家啊?”她明知猫不会回答,还是自顾自地说,“哪怕有个破庙也好,总不能天天住山洞吧。昨晚上硌得我腰疼。”
小煤球的耳朵动了动,没理她。
“你倒好,趴我身上睡,当然不硌。”
小煤球喵喵叫以示反抗,还用猫爪戳了戳她的腰。
我也硌,你那肋骨硬邦邦的。
温亦宁差点笑出来,忍住了,只温柔调戏道:“没事,我心甘情愿,毕竟刚说过会爱你一辈子。”
你当然心甘情愿,因为你是仆人。
温亦宁:……
又走了一会儿,山路一个转弯,眼前忽然开阔了些。她眯起眼,看见半山坡上立着一间屋子,不对,说屋子太抬举它了,那就是个用石头和木头垒的棚子,屋顶的茅草塌了一大半,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风一吹就嘎吱响。
“有房子!”温亦宁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
小煤球在她怀里跳了起来:停之停之停之!你把那东西叫做房子!
“虽然破了点,”她走到跟前,伸手推了推那扇歪斜的木门,门框上扑簌簌掉下一层灰,“总比山洞强吧。”温亦宁很知足。
她把小煤球贴在腰间,侧身挤了进去。
“喵呜喵呜。”
小煤球被挤得有些不舒服,发出抗议,温亦宁只好又顺顺他的毛,这才安静下来。
屋里只有一个土灶,灶台上落满了灰,还有只瓦罐扣在角落里。靠墙一张木板搭的床,床腿缺了一截,用石头垫着。屋顶漏了几个洞,地上有几摊雨水积的小水洼,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小煤球,你瞧,还有斧子和铲子呢。”
温亦宁像发现什么宝藏似的,一手托着小煤球,一手握着斧子横在小煤球面前。
小煤球:好脏、好破、好臭。
温亦宁挑挑眉,她已经很满意了,比刚到寒水村时好太多了。还有些工具,虽很破旧,修缮一下屋子却是够的。
不过这还需要从长计议,温亦宁把小煤球放下,又出去找了些干草和野果,再怎么样也得先把屋顶铺好才是,她运气不错,现在刚刚入夏,这片林子里有不少野杏野桃,可以用来充饥。
果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温亦宁倒没觉得一直吃浆果野果有什么不好的,没毒就行,有的吃就不错了。小煤球却不乐意,他只俯下身闻了闻,便不再看果子一眼。
小煤球:一直吃这些,不如杀了我。
温亦宁一拍脑袋,猫是爱吃肉的吧,要是这样强迫他一直吃素,确实有些残忍了。
不过呢,温亦宁把果子又往小煤球那里推推,她现在往哪给小煤球找肉去,深山野林的,她不被当肉吃了就不错了。
只能先委屈一下小煤球了,她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想着今晚之前先给屋顶填好,免得漏风,又得挨一夜的冻。
小煤球是只很安静省心的猫,就窝在炕上,滴溜着一双黑眼,看温亦宁忙来忙去,却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他又看了一眼尾巴旁的野果,再一次露出嫌弃的表情,随后甩甩尾巴,轻盈地跳下炕去,也不知道去哪里,不一会就消失在温亦宁的视野中。
“小煤球?”
她远远的叫他一声,小煤球并没有理会,跑的飞快。
“不是吧,就这么跑了?”
温亦宁在心里嘟囔着,有些后悔没给他先去找些肉来。但她很快推翻了这个想法,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小煤球忘恩负义,重利轻义,嫌贫爱富。
虽然她们只认识一天就是了。
但温亦宁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失落,她又一个人了。
她只望了小煤球消失的方向一小会,又长长呼出一口气来。她又想到小煤球会不会遇到危险,他一只那么小的小黑猫……
罢了罢了,他自己的选择,怪不得她。况且小煤球那么机灵,不见得会过得比她差。
她干笑两声,抱膝坐到一节枯木上。忽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
娘亲把她扔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她等了很久,娘亲都没有再回来,后来她走了大半个月去找娘亲,娘亲却装作不认识她,叫人把她赶了出去。
既然爱她,又不认她。
既然救她,又不要她。
从那时候起,温亦宁就明白。不管是等还是找,都是没有用的,回不来的。
安啦安啦,从来如此,习惯了。
嗯嗯,没错,就是这样。
温亦宁重新振作起来,拍了拍削瘦的脸颊,好让自己清醒起来,她手脚很灵活,能借着屋子旁的枯木,很轻巧地爬到屋顶,屋顶中央漏了很大的洞,她只能蹲在四周的框架上,没人帮忙,她每次上来下去只能带上来一点干草,效率感人,过程艰辛,好在一切都算顺利。
铺完屋顶,天差不多已经暗下来了,她坐在屋顶上喘了一会儿,看着西边的天变得橘红橘红的,山风吹过来,她衣服很薄,感觉凉飕飕的。
“还挺好看。”温亦宁自言自语,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爬下去。
还剩下一些干草,正好能把榻上的干草换了,明天再多找一些,还能编个草席子。
这深山野林里,以前到底是谁住在这里呢?
温亦宁累了一天,此时正瘫在干草堆里,脑子里又开始胡乱想。
忽然,小煤球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嘴里衔着一只血淋淋的麻雀。
她僵住了。
小煤球:愣着干嘛,小爷给你吃点好的。
温亦宁:?
她定睛一看,那只麻雀浑身是血,翅膀耷拉着,脑袋歪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显然是死透了。
更要命的是,她听见了。
(飞,快飞,快逃。)
三个词,断断续续的。
温亦宁脸色一白,强忍住尖叫的冲动,把声音死死吞进喉咙。
谁懂啊,身心俱疲的时候,有猫叼来只血淋淋的小麻雀,横在正在休息的人头上,真是惊悚。
更糟糕的是,温亦宁还能感觉到麻雀死前的挣扎和心声,血滴在她的脸上,身体一阵僵直,差点脚一蹬,原地享福去了。
小煤球见她不动,把麻雀往前推一推,然后用爪子拍拍,意思很明显:吃呀。
小煤球:小爷专门给你叼的,怎么还不领情?
温亦宁深吸了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猫吃麻雀,很正常,很正常的。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慌慌的。
“行,”温亦宁强挤出一抹笑来,伸手捏了捏小煤球灰扑扑的小猫脸,咬着牙道:“小煤球真是好孩子,还记着我呢,没白疼你。”
小煤球把脸往后一甩,似乎很嫌弃的样子。
真是冒昧,但她的手指暖暖软软的。就勉强不和她计较了吧。
还是只别扭猫。
温亦宁在心里偷笑,又伸出两只手来,来回去揉小煤球的脑袋。
小煤球的脑袋很小,摸到手里能感觉到他的头骨,但是毛很顺,又不咯人,手感极好。温亦宁把小煤球整个拎起来,把头埋在小煤球颈间嗅了好一会。
味道有些臭臭暖暖的,还有些灰尘味。
她把猫放下来。
不好闻。
小煤球本来是不大愿意让她抱的,中途不住的反抗,真把他放下来时,倒有些不愿意了。
当然,这只猫是演技大师,一般人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的,但温亦宁可不是一般人,她可以“听”到。
她发现她并不嫌弃小煤球,可能是一个人太久的缘故,看只黑猫都都觉得讨喜,而且又能听到他的心思,知道他并没有恶意。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温亦宁找来两根细树枝,把麻雀夹了起来,用打来的清水洗洗,放置在她刚擦好的灶台上,又去找来削好的树枝,准备钻木取火。
小煤球凑了过来,好像有些好奇。
这对温亦宁不算难事,她向来独立,生活上多是自给自足,钻木除了有些废力和磨手,其他都很顺利。
火苗微起,温亦宁熟练地递去干草,好让火苗烧起来,火光映在小煤球眼里,他眼睛很大,衬得眼里的光一闪一闪的。
她用树枝将那只麻雀贯穿,又找了几片树叶,捏着树叶去拔麻雀的毛。只是简单拔了两下,她便忍不住哆嗦起来,还是头一回干这种事情,不太熟练。
小煤球似乎等急了,从她手里抢过麻雀来,三下五除二地,一会儿便把毛剃干净了。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把麻雀还给温亦宁。
她怎么总觉得,这只猫又露出嫌弃的表情。
小煤球:凡人果然都很笨。
啊,不是错觉,是真的嫌弃。
温亦宁用两根树枝当筷子,夹着麻雀在火上烤。烧焦的味道飘出来,呛得她直咳嗽。
她第一次做这些,并不能很好地控制火候,等到她把麻雀拿出来时,麻雀变成黑乎乎的一团。温亦宁把它放在叶子上,推到小煤球面前。
“给你吃。”
小煤球却不领她的好意,又把爪子放在麻雀上,往她这边推一推。
温亦宁笑着揉了揉小煤球的脑袋,道:“我不吃这个,给你吃。”
小煤球侧头躲过她的手掌,两只黑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可信性。
好可爱。
温亦宁又在心里抓狂。
他又低头闻了闻,然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还行。小煤球在心里想,就是有点烤焦了。
温亦宁别过头去,不看。
小煤球把麻雀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嚼碎了几根。然后他舔了舔爪子,慢悠悠地走到温亦宁刚铺好的榻上,伸了个懒腰,又大大的“喵”了一声,眯了眯眼,睡着了。
温亦宁坐在一旁编着草席,见小煤球从头到尾竟不看自己一眼,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怨气,她使了很大的劲,轻轻掐了掐小煤球的耳朵。咬牙切齿道:“真是够没良心的。”
她听到小煤球迷迷糊糊间道:“脆脆的,好吃。”
温亦宁挑挑眉,没想到自己还有烧烤的天赋。
她这边正激情澎湃地进行着自己的内心戏,那边的小煤球在睡梦中似乎感到热源,脑袋又不自主地往她的手心贴去。
温亦宁忽然笑了。
“小没良心的。”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小煤球的鼻尖。
“回来也好,回来就好。”
远处的山头上,守静缓缓睁开眼。
怎么是猫?
是安叙?
他身上怎么会有玄冥的妖气?他们又打架了?
那玄冥呢?他在哪?
思及此,他再也坐不下去,起身不知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