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和离 好一对狗男 ...

  •   林清慈得了这个信儿,心里着实欢喜。两人尚未成婚,那伯府公子竟在外头养了外室,按律便属‘欺妄而娶’,女方家占着理,正可叫他家乖乖来退了这门亲事。
      “你可把那些证据都收齐了?”蒋相墨问。
      “这个我自然晓得。”林清慈点头道,啧啧道,“你不知,那外室原是个卖唱的,伯府那纨绔子在酒楼上瞧见了,便有了私情,后来竟养在外头。伯府那边至今还蒙在鼓里呢。你说,这要是叫他们知道了,可不是有热闹瞧了?”
      她说着便掩口笑起来,想象那鸡飞狗跳的场景,更是忍俊不禁。京城里但凡有些脸面的人家,以后谁还肯把姑娘往这火坑里送?
      林清慈这话原没错。按律,伯府公子这是“欺妄而娶”,女方家明明白白占着理。可占理归占理,这层窗户纸该怎么捅破,却还得细细斟酌。
      “你打算怎么办?”蒋相墨问。
      “还能怎么办?”林清慈将袖子一挥,“自然是我爹去与伯府那边说。证据明明白白,他们不认也得认。要么大家体体面面,男方写一纸退婚书,两家各走各的,要么咱们就告到官府去,叫他吃一个‘欺妄’的罪,真要闹上公堂,堂堂伯爵府,哪里丢得起这脸面?”
      蒋相墨听了,心里暗忖,若叫林家亲自上门去说,只怕不妥。到时候两家掰扯起来,林清慈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名声也要跟着受累。
      “你先别急着让你爹去说。”蒋相墨略沉吟道,“这事须得找个中间人才好。你爹若自己出面,便是两家对上了,再无转圜的余地。不如寻个两边都认得、又说得上话的人,先把话递过去,看伯府那边什么反应,再定下一步。”
      她说着,又扯着嘴角笑了笑:“倘或私下里悄悄了结,倒便宜了那个混账。谁家小娘子嫁进去能有好日子过?索性寻个机会往大了闹,叫全京城都知道,让好人家姑娘都躲着这个火坑走才好。”
      “我看不如这样,”蒋相墨又思忖了片刻,凑到她耳边道,“你那边退婚,还照先前说的,寻个中间人去,顺顺当当把亲退了。过些日子,再寻个机会把他家这丑事抖搂出来,闹他个满城风雨。旁人还要说林大娘子忍辱负重,落个贤良的好名声呢。”
      “好你个蒋相墨!”林清慈在她肩上一拍,“这法子好,真真解气!”
      她啧啧两声,又叹道:“你说你这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怎么就这样伶俐的人儿呢。”

      蒋相墨听了这话,心下却只淡淡一笑。她不过是活了两辈子,把人心看了个透罢了。此时也不过是趁势轻轻推了林清慈一把,算不得什么。
      林清慈却拉着她的手,眼圈儿微微泛红,感激道:“都说女子嫁人,便如二次投胎。我这条命,算是你给救下了。那日若不是你在池心桥边拦住我那剪子,我如今怕早在庵堂里熬日子了。”说着,又勉强笑了笑,扬起脸来,仍是平日那副爽利模样,“走走走,吃席去!我都闻着那炙羊的香味儿了,这楚王府的炙羊,真真是一绝。”
      两人说说笑笑,拉着手一路走,各自去寻自己的母亲。蒋相墨在人群里扫了一遭,却始终不见冯淮南一家的影子,心里不免有些忧心。
      到底放心不下,便悄悄吩咐清沐去寻王乌,叫他派人往冯家走一趟,看看可有什么事。

      席面开了,蒋相墨随着母亲入了席。女眷们落座后,每人面前先摆上一只高脚漆盘。蒋相墨知道规矩,这看盘不过是摆样子的,真要伸手去拿,便要叫人笑话了。
      酒过一巡,丝竹声起,歌姬在帘外唱了一支曲子。第二盏酒斟上时,桌上依旧只有茶和看盘。蒋相墨有些不耐烦,这炙羊要等到第七盏酒才上,着实难等。
      侍者鱼贯而入,一道一道地上菜。那些菜她并无兴致,只略挟了几筷子。直至第七盏酒,重头菜方才端上来。炙羊上桌时,盘子还滋滋作响,肉块切得方正,外皮焦褐油亮,切面却还透着粉嫩,热气裹着椒盐和焦香直往鼻子里钻,叫人食指大动。盘底垫着几片生菜,已经浸出了油光。旁边搁着一碟椒盐、一碟蒜泥,还有几段嫩生生的大葱。
      她将肉块搁在碟边,拿薄饼摊在掌心,夹了一截生葱卷进去,又蘸了点椒盐,这才送入口中。
      外皮咬下去是脆的,轻轻一声响,里头的肉汁便迸了出来。羊肉烤得恰到好处,越嚼越香。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香气。她慢慢嚼着,眼睛微微眯起来,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嘴角弯了起来。
      酒至第九盏,蒋相墨面前的炙羊已没剩下几块。侍者又端上水饭和一只簇饤下饭的大拼盘。蒋相墨早已饱了,猛灌了口茶,只等着宴席散了。
      派去冯家的人回来了。清沐附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两句,她慢慢地蹙起了眉,点了点头。清沐方才走开,垂手站立一旁。
      蒋夫人见她面色沉重,禁不住问道:“出了何事?”
      “我今日没瞧见冯家的人,心里不安,派人去了趟冯家,听说冯家今日出了点事,冯夫人受了伤,究竟如何还不清楚。”
      蒋夫人大惊:“竟有这样的事!玉娚伤势如何?”
      玉娚是冯夫人的闺名,与蒋夫人是手帕交。听说她受了伤,蒋夫人一时六神无主,急忙起身,催促她道:“阿濡,快些,去同你姑母姑父说一声,我们去冯家。”
      蒋相墨应了一声,提着裙角去主位上寻姑母,向姑母告了罪,只说冯家那边有急事。楚王妃素知蒋冯两家关系亲厚,也没多说什么,只叮嘱路上小心。蒋相墨又让清沐去寻王乌,叫他去同蒋重说一声。母女二人便急匆匆地朝外走去。

      男宾席隔着条竹帘,谢元佑时不时留意着蒋相墨的动向。虽隔着帘子看不真切,可那抹红衫子的身影在女眷席间分外扎眼。这会儿见她与蒋夫人双双起身,步子比方才急了许多,他心里便是一紧,连忙搁下酒杯起身,也不顾同席的人问他去哪儿,三步并作两步追了出去。
      总算在大门口追上了她们。蒋相墨正扶着蒋夫人上马车,听见身后脚步声,回头一看,见是谢元佑同韩今霖追了出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蹙起眉来:“你出来做什么?席还没散呢。”
      谢元佑也不答这话,只快步走到车边,喘了口气,压着声问:“出了什么事?我瞧你们走得这般急。”
      蒋相墨也没瞒他,只低声道:“冯夫人受了伤,具体怎样还不清楚。我与我娘去瞧瞧。”谢元佑听了,眉头也拧了起来。因着蒋相墨的关系,他与冯淮南也交情不浅。
      他想了想,道:“我随你们一道去。”蒋相墨摇头:“你去做什么?冯家的事,你一个外男怎好插手,反倒添乱。”
      谢元佑却不依,不放心道:“你们几个女眷这样去,更叫人不放心,走吧,我陪你们去。”
      蒋相墨张了张嘴,心道也是,这冯家的事污糟,冯父若真动了手,她们几个女眷去了,未必镇得住。有个男子在场,到底多一层倚仗。
      她不再争,只点了点头:“走吧。”谢元佑听她应了,也不多说,“你们先走,我们随后便跟上。”转身便和追出来的韩今霖去牵马。

      冯淮南得了门房的信,出来迎她们。她想必是刚哭过了,一双眼红肿,见了蒋夫人先是一怔,随即福了一礼,哑着嗓子道:“伯母来了。”又朝蒋相墨和谢元佑点了点头,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强撑的镇定。
      蒋夫人一把拉住她的手,急道:“玉娚呢?伤势如何?”
      冯淮南抿了抿嘴,道:“我娘在里屋,大夫刚来看过,伤在左臂,骨头没断,可皮肉伤得不轻,缝了七八针。”她说着,眼圈又红了,侧过身,引她们往里走。
      蒋相墨扶着母亲往里走,谢元佑和韩今霖跟在最后。只见廊下站着两个婆子,垂着手,大气也不敢出。正屋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只见屋里的床帐子半垂着,冯夫人躺在里头,左臂缠着厚厚的白布,面色蜡黄,闭着眼,呼吸倒还算平稳。
      床前搁着一只铜盆,盆里的水浮着一层暗红。蒋相墨瞧了一眼,便别开了眼,蒋夫人一看那铜盆,更是心惊胆战,脚下发软。蒋相墨把母亲扶到床边坐下,自己退后半步,默默立在一旁。
      冯淮南站在床前,哑着嗓子唤了冯夫人几声,冯夫人方睁开眼来,见床头坐着蒋夫人,怔了一怔,随即就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处,呻吟一声便又跌回枕间。蒋夫人忙按住她那只没伤着的手,急道:“玉娚,快别动!咱们多少年的姐妹,你还与我讲这些虚礼做什么?”她说着,声音便哽住了,眼圈也红了,只握着冯夫人的手不放。
      冯夫人喘了两口气,才缓过劲来,一张脸痛得煞白,她望着蒋夫人,勉强扯了扯嘴角,转身吩咐女儿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有些话要同你伯母说。”

      众人依言退了出去。蒋相墨拉过冯淮南,压低声音问道:“究竟怎么回事?”见冯淮南面有难色,那嘴唇抿了又抿,终究没有开口,她便知道这事污糟,当着谢元佑和韩今霖的面不好说,便叹了一声道:“去你屋里。”
      她又回头看了谢元佑一眼,谢元佑会意,也不多问,只朝她点了点头,便和韩今霖退到了廊下等。
      蒋相墨拉着冯淮南的手,绕到后头冯淮南住的那间屋子去。冯淮南回身把门掩上,吩咐小容和云简她们守在屋子外面,没吩咐不要进来打扰。她在床沿上坐了,蒋相墨握着她的手,只觉那手冰凉,搓了搓也无济于事。
      冯淮南脸白得跟纸似的,把手覆在蒋相墨手背上,叹了口气,才慢慢开口道:“不过是前日里我阿娘生辰,阿爹在房里留得晚了些,那男人吃起味来,回头便装起病来。后头在我阿爹跟前不知嚼了什么舌根,今日阿娘想是回了两句嘴,叫阿爹不痛快了,左不过是为着那男人动了手,抄起瓷瓶就往我阿娘身上砸。我娘抬手去挡,伤了手臂,流了许多血……”
      她不想叫那人小舅舅,声音抖了起来,顿了一顿,才又往下说:“我听见声赶来,上前去拦,被他推了个跟头。后来那男人来了,假意劝阻,故意踩在碎瓷片上伤了脚,他才住了手,甩了袖子,扶着人走了。”
      她说到此处冷笑一声:“外头的人都道冯家家主人品贵重,二十年只守着我阿娘一个人,连一房妾都没纳过。夫妻两个不和睦,旁人只会说我阿娘性子不好、不知惜福。就连他那个亲弟弟,外头也夸人品端正,倒像是两个娘胎里爬出来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哼,好一对狗男人,倒叫旁人背了这不好的名声。”
      “不知伯母心头可有数?”蒋相墨问道。
      冯淮南摇了摇头:“我不知。同床二十年,生养了三个子女,要说不知道,恐怕也不可能。也许也未往那上头去想,只想着莫不是他心上有旁的女人?”
      她叹息道:“阿娘身子一直不好,想是心病所致。这样下去,我只怕阿娘撑不下去。”说着,眼泪簌簌往下掉。
      蒋相墨握紧她的手,极力安抚,忍不住踌躇道:“倘若我说,六年后的你曾同我提过,若重来一次,想让阿娘和离,带着阿娘离开冯宅,你如何想?寻一条别的出路你可愿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和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