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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又见唐筱 “八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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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
这一句话直接在众人之间炸开了锅,从未听说过任何一个患了消渴症的人还能活那么久。
郁氤氤更是愣在原地,师父怕不是老糊涂了,赶忙要跟师父描述一番王大炮的病情严重程度,却被阮天宝一抬手挡了回去。
“你会在那年秋天离世,记得提前一年买棺木,因为转过年的一场山火会让木材格外昂贵。”
阳光正穿过枝叶缝隙洒落在阮天宝的眼皮上,说完这话,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就在刚才,最后一点阳光的光影也不见了,他笑了笑,谁说世上没有神明的?这神明分明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他。
郁氤氤见师父把手放在眼睛上,关心道:“师父可是眼睛不舒服了?”
阮天宝淡淡说道:“无妨。”
王大炮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百感交集,眼前的老道士言之凿凿,又说的如此详细,倒真让自己心中萌生出一丝幻影来,或许,自己当真命不该绝也说不定……只是,身上的病痛与之相比来得更加真实。
不愿被众人继续注视着,于是他拍下几文钱在小几上,道了句:“借你吉言吧。”便挤开人群离开了。
借此势头,郁氤氤赶忙招呼道:“各位赏脸,前程运势,姻缘财运,过路君子不妨驻足一算,解惑消忧,卜吉问凶,三文钱一算!”
眼见有人站在摊前游移不定,郁氤氤正要招徕一番,不料一个声音闯了进来:“敢问郁师父,王大炮如若能活八十七岁,那天灾之说又是为何?”
来人正是唐筱,见“大圣”来此,众人让出一条路来,只短短几日不见,唐筱的扮相就已惟妙惟肖起来,虽舍弃了描眉画眼,却又自成一股风流。
“唐筱,你来干嘛?该不会是来找我师父算命的吧?我可跟你说好了,找我师父算命可是要排队的。”郁氤氤嘴比脑子快,脑子里正试图把前几日的唐筱与眼前的唐筱融合到一处,话就已经水灵灵地说出口了。
唐筱目不斜视地看向郁氤氤,还是一样的发型,一样的粉衣服,一样琐碎的流苏,一样的臭脾气,一点长进都没有,一点变化也没有,和那天的场景一个样,只是面前的人脸不红心不跳,让人疑心记忆错乱。
才不要理她,于是又把目光重新看向阮天宝,等待他的答复。
阮天宝闻声抬头道:“听声音可是唐姑娘?快请坐。”
“正是我,我就不坐了,得到答案我便走。”
阮天宝叹了口气,身子向后靠在树上,似乎在斟酌如何回话,片刻道:“此事说来话长,自你得了这金箍以后,我每每窥算天命,往往会得到两个结果,一个是天灾殒命,另一个便是长命无忧。也不瞒你,我也在为此苦恼。”
唐筱露出怀疑之色:“当真?您是长辈,却也不能诓我,这天灾当初可是您口口声声传出来的,如今怎么又改了说辞?”
“世间之事本就处于变化之中,没有永恒不变之物,命数也是如此,我虽大抵能够计算一二,可自你获得金箍的那日起,命运便分化成了两条道路,如今看来,究竟会走向何处,我也不得而知了。”
唐筱指了指头顶的金箍道:“您的意思是说,这一切和这金箍有关系?”
阮天宝点点头:“是这样没错,金箍选择了你,或许你会是改变宝霞镇命运的人。”
“我?”唐筱虽不可置信,内心却也雀跃不已,又不会伪装,这喜色便溢于言表,“那我该如何做呢?”
阮天宝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郁氤氤也挠头,这话师父甚至都没对她说过。
唐筱觉得这老道士所言不像胡言乱语,只是天灾之说毕竟毫无印证,倒不如做好眼下之事,静待来日之变,于是作了一揖,告辞而去了。
一干人也随着唐筱蜂拥离开,不过唐筱的到来反而无形之中替阮天宝打了招牌,一天下来,阮天宝也没得空闲,银钱装了满满一荷包,羡煞一旁卖吃食的村民。
夜里,郁氤氤正要给阮天宝煎药,却被他拦了下来,“罢了氤氤,不必费这苦功夫了,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
郁氤氤不死心,安慰道:“师父这话未免说的太早了些,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如今眼疾也是一样的,哪有喝两三碗汤药就好了的道理?你这是年纪大了反而闹小孩子脾气了。”
阮天宝笑笑:“你才多大,倒说我像小孩子?不过我这眼疾倒让我悟明白了一个道理,人老了的倔强其实和孩童的倔强是很相像的,只不过一个是太不懂,一个是太懂了。”
郁氤氤两手不停,动作利落地把药材倒进煎锅,笑道:“依我看,太懂了和什么都不懂也没有区别,毕竟做的事都是一样的,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的,倒不如半懂不懂之间,还能搏一搏天命。”
烛火微动,阮天宝嘴巴微张,半晌道:“氤氤这话倒是很有几分哲理,为师受教了,那你便替我煎药吧,我也要用这人世间的小小草药好好与那天命搏一搏。”
郁氤氤收拾停当,端起煎锅笑道:“这才对嘛,我这就下楼煎药去。”
夜色微澜,整个宝霞镇都沉浸在一片宁静的睡梦之中,客栈一楼灶房的小窗亮着火光,灶上的药罐咕嘟嘟冒着泡,散发出一阵清苦又酸涩的气味。
郁氤氤一边加柴,一边借着火光看医书,虽然在师父面前表现得很轻松,却也不得不承认师父的眼疾的确来势汹汹,眼下暂且先把宝霞镇所有的医馆跑遍,如若还不能医好,那她便带师父出山,去寻医术更高明的大夫。
或许,还有一个人可以救师父,那天她在医馆醒来,得知张二娃和六娃起死回生,便是那人的手笔,或许,真正有奇效的还是那金箍。
月光洒满稻田,蝉鸣与蛙叫四起,一切是那样地聒噪又那样地静谧,对于听习惯的唐筱来说,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催眠曲,戌时未到,她便早早躺下,用睡眠舒缓自己劳累了一天的身体。
睡梦中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挠自己的头发,就好像鸡的爪子,冰凉又尖锐。
起先以为是做梦,翻了个身便又睡去了,突然觉得不对劲,猛地睁开眼,只见头顶一方星空璀璨,屋上的瓦片竟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