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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摆摊算命遇麻烦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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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郁氤氤早早便醒来了,并非她不贪睡,而是这镇子对她而言实在吵闹。
十几年来一直都居住在山林之中,早已习惯了自然的静谧,昨夜楼梯上的踏步声,街上的打更声,包括天刚蒙蒙亮时的开门声和清扫声,都像小虫子一样爬进她的耳朵,害得她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生。
师父起得也早,郁氤氤搀扶着他下楼,碰巧看到檐廊外的街道上,有四个人正抬着一只木雕大龙头,一路小跑地穿过清闲的街道,往村口方向跑去了。
其中一个青年回头遥望,那洗得发蓝的白汗衫在一众灰扑扑的汗衫中显得格外刺眼,那人显然没料到师徒二人恰好也望向这边,一紧张,那龙头便偏了几分。
阮天宝因为眼疾的缘故,反倒耳朵比平日灵敏了许多,轻声问:“楼下何人奔跑?”
郁氤氤眉头微蹙:“是小虎,他们在运送龙头。”
“哦。”阮天宝若有所思地捋着胡子,“我记得昨日小虎说他们要把龙头运往村口?”
“嗯。”
“那我们便去村口。”
不出半炷香的时间,二人已步行至村口,只是这村口今时不同往日,已是一派新气象,不仅路口两侧各有一尊龙形雕像,还开辟了一大块平坦的场地,上头一座框架已成的小楼正在施工,不少村民正来来回回地两人一组运送木料。
望着络绎不绝的游客走进宝霞镇,又看了看四周据此而来售卖吃食或物件的小摊贩,郁氤氤正愁去哪摆上算命摊子,就瞧见一处大杨树下还空着,离卖吃食的摊子不远不近,倒还算清静。
便把招牌插进一片清凉的树影里,摆上两张小木几,扶着阮天宝坐上去,这便是一个简易的算命小摊了。
那招牌上贴着一大张宣纸,上头是郁氤氤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算命。
这师徒两人的摊子刚支好,便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对于游客而言,宝霞镇的七里糕和芙蓉肉是鼎鼎有名的,奈何酒香也怕巷子深,外人难得一饱口福,如今有机会来了,更是少不了这一口,于是各家各户的男人女人们都纷纷拿出自己的手艺,在村口摆起小摊售卖各式吃食。
只是来村口算命的,阮天宝这个老瞎子却是头一个,身旁还跟着一位看着十分眼熟的少女,仔细一看,不就是前段时间走街串巷让大家出山避难的郁氤氤吗?那一旁的老瞎子,岂不就是她口中算出天灾的老道士郁天宝?
郁氤氤见有人悄声议论,只怕师父多心,便问:“师父饿不饿,我去买些早点来吃?”
阮天宝略一点头,郁氤氤便直奔方才嚼舌根的众人面前,众人也都不好意思再议论,准备回到各自摊位上。
反倒是郁氤氤略一抱拳,态度客客气气道:“各位,我师父郁天宝难得下山,日后大家同在一处做事,还望多多照拂,也可替我们多多宣传,今日谁来算命,我们便在谁家订下半旬的每日三餐。”
场面顿时安静不少,郁氤氤早有预料,倒也不急,村民平日收入甚微,半旬的三餐可不是个小数目,她相信总有人愿意答应的。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出来,正是前段时间一同上山寻人的孙大伯,他正一边守着摊子一边负责带孙女,“郁姑娘,我要算命,你订我家的饭菜吧。”
一旁的孙女戴着细细的银手镯和项圈,鬼灵精似的煞是可爱,抬头问:“爷爷,什么是算命?”
“宝儿不要闹,算命就能知道爷爷今天能卖上几碟芙蓉肉,你乖乖帮爷爷看着摊子,我一会就回来,还记得早点多少钱吗?”
宝儿比着手指头道:“包子两文一个,粥一文,芙蓉肉三文一碟。”
孙大伯甚是满意,亲昵地摸了摸宝儿的头发,便跟着唐筱一块去找阮天宝。
这下众人由原本对阮天宝的议论转变成对没到手的生意的懊悔,只有宝儿不明所以,低头吃着麦芽糖。
这边郁氤氤刚回去,便见师父面前坐着一人,看背影倒是很熟悉,只是不记得这人是谁,反倒是身旁的孙大伯定在原地不动了。
“那个,郁姑娘啊,今天我就先不算了,这是算命钱,你先拿去,我明天再找你师父,我先回去了。”
郁氤氤见孙大伯有些慌张,只觉得奇怪:“这是怎么了?师父他算命很快的,不会让你等太长时间。”
“不了不了,我明日再来。”说罢便急忙把钱塞进郁氤氤手里,不忘提醒道:“早点一会我让宝儿给送来,我先走了。”
郁氤氤莫名其妙地捏着钱回去,只是一见到那来算命之人,一切便都明白了,原来师父面前坐着的正是那王大炮,想必他和孙大伯之间不愉快还没解决,孙大伯这是躲着他呢。
“不可能!”王大炮拍桌而起,声响惊动了周围一干人等,“你怕不是个江湖骗子,枉我信你一遭。”
只见王大炮神情激动,郁氤氤担心师父许是看不见,算得不准也说不定,赶紧上前打圆场:“王大哥先别急,我师父他年纪大了,眼睛又看不见,敢问您要算什么?我替他相看一二。”
王大炮见郁氤氤如此客气,又知道当初是她让宋豆芽陪自己下山的,算是间接救了自己的命,气也少了大半,只说:“算寿命。”
郁氤氤心想他倒真来找师父算寿命了,估计也是实在怕死,不由得想起师父从前对自己的教诲,他们这行说话要讲求方法,必要时需要真假参半,把好事说坏一点,把坏事说好一点,三年寿命要说成五年的,五年寿命要说成十年的,毕竟死人可不会计较自己早死,可活人却会计较别人咒自己早死。
恐怕是师父估算的寿命比王大炮料想的还要少,这才惹得他生气了。于是俯身在阮天宝身旁耳语,只不过说的不是王大炮的面相,却是王大炮的病情。
王大炮面露不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病,如此悄声说,谁知道你有没有告诉你师父?”
郁氤氤被说中,扯扯嘴角下意识说了声“怎会”,又解释道:“请你相信我师父,待他再算一次吧。”转头又对阮天宝悄声说:“师父,你就再给他点念想吧。”
围观之人有一两个好心又不知情的,上前劝和道:“算命哪来的准不准,要是你知道自己的命又何必来算呢?老人家年纪大了混口饭吃也不容易,何必如此计较呢?”
王大炮自嘲似的撇撇嘴:“他刚才说如果没有天灾,我就能长命百岁,哼,我还有哪门子的长命百岁?我可是一个得了消渴症的废人!死人!天菩萨来了都救不了我。”
原来自从上次他在宋豆芽的陪伴下刚走下山,不料病情发作晕了过去,宋豆芽背不动他,只好喊来几个村民把他抬了回去。
只是等他醒来时,他患消渴症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半个宝霞镇,见不得众人怜悯的目光,于是他便破罐子破摔,张口闭口都把自己的病挂在嘴边,如此一来大家反而习以为常,对他也失了往日的同情了。
围观之人听了此话纷纷噤声。
一直未开口的阮天宝摇摇头,神情自若:“我说你能活,你就能活,我还要给你一个确切的寿命,八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