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日荣光》淮陌漫漫

63、首席先行官 猩

　　猩红月牙般的笑眼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江识喻原本的面容。他茫然抬头，看清来人时微微一怔：

　　“萧策衍？你怎么……”

　　萧策衍的枪僵在半空，眉头紧锁：“江博士？…你已经变成融祸者了？”

　　江识喻一脸失措，眼神混乱：“不……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知道？”萧策衍微讶。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他刚要收枪，一股狂暴汹涌的异种气息从江识喻体内炸开。

　　猩红月牙笑眼再度覆上他的眼眸，嘴角夸张地咧开，发出低沉诡异的笑声：

　　“恪恪恪……”

　　“江识喻？！”萧策衍心头一紧。

　　不过眨眼，江识喻腿上的伤口便飞速愈合。他缓缓从地上站起，声音冷冽又傲慢：

　　“初次见面。我是执掌异变的万异始祖，改写终末的暗渊君主。”

　　萧策衍瞳孔骤缩：“昨天那些融祸者暴乱，是你主导的？”

　　“对啊。”对方轻笑，“我只是，在找人而已。”

　　萧策衍沉下脸：“你在找谁？”

　　“恪恪恪……不告诉你。”

　　萧策衍不再多言，直接扣动扳机，试图先试探对方实力。

　　可那道身影鬼魅般飘忽闪烁，所有子弹尽数落空，连衣角都未能触及。

　　萧策衍指尖微顿，迅速换了弹匣，身形后撤半步拉开距离，目光死死锁在眼前这具既熟悉又陌生的躯体上。

　　江识喻……不，是占据了他身体的暗渊君主，只是轻飘飘站在原地，周身却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空气仿佛被异种气息扭曲，连光线都暗沉了几分。

　　“凡人的武器，对我没用。”

　　他慢条斯理地抬手，指尖轻轻一勾，地面瞬间裂开细密的纹路，无数漆黑的触须破土而出，直逼萧策衍面门。

　　萧策衍早有防备，就地翻滚避开，触须狠狠砸在墙上。

　　他趁机抬枪连射，子弹精准射向对方要害，却在靠近那人周身三尺时，如同撞上无形屏障，尽数崩碎成铁屑。

　　“你占据江博士的身体，到底想干什么？”萧策衍声音冷硬，心底却越沉。

　　江识喻的面容上，那双猩红月牙眼弯得更甚，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

　　“我说了，找人。”

　　“找谁？”

　　“找一个……很久很久以前，一个任性的小东西。”他歪了歪头，神态既像孩童般执拗，又带着上位者的漠然，“这具身体很合适，干净，又足够坚韧，刚好能承载我的力量。”

　　萧策衍心头一紧：“江识喻他人呢？”

　　“他？”暗渊君主低笑一声，“还在啊，就在这里面，只是睡着了。等我找到想找的人，自然会把这具躯壳还给他——前提是，你们别来碍事。”

　　话音未落，他身影消失在原地。

　　萧策衍只觉脑后一寒，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下一瞬，一只冰冷的手擦着他脖颈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反应不错。”

　　声音贴着耳畔响起，萧策衍猛地回身挥拳，却只打中一片残影。

　　对方如同鬼魅般在他四周游走，每一次出现都带着致命威胁，却又不立刻下死手，更像是在戏耍他。

　　他咬了咬牙，手悄悄摸向腰间另一把特制枪械——那是专门针对高浓度异种能量的震荡弹。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枪柄的瞬间，暗渊君主忽然停住了身形，猩红的目光落在他腰间，像是看穿了一切。

　　“想玩点有意思的？”

　　他轻笑一声，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萧策衍不再犹豫，反手抽出震荡枪，扣下扳机。

　　淡蓝色的能量弹拖着尾迹轰向对方，空气被震得嗡嗡作响，可对方微微偏头就躲过了。

　　能量炸开的气浪席卷四周，烟尘散去，那人依旧完好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没乱。

　　“有点意思，可惜还不够。”

　　他轻描淡写一挥手，一股漆黑能量直扑萧策衍胸口。

　　萧策衍猝不及防被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一口血忍不住涌上喉咙。

　　枪脱手落地。

　　“萧策衍！”

　　一声下意识的低喝从江识喻喉咙里溢出，随即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暗渊君主抬手按了按眉心，似乎有些烦躁：“吵死了，安分点。”

　　显然，江识喻的意识并未完全沉睡，还在拼命反抗。

　　萧策衍撑着墙壁勉强站起，擦掉嘴角血迹：“你利用他的身体，迟早会被他反噬。”

　　“反噬？”对方嗤笑一声，缓步朝他走来，猩红月牙眼透着居高临下的轻蔑，“凡人与神明的差距，你根本不懂。”

　　他走到萧策衍面前，微微俯身，气息冰冷：

　　“再拦着我找人，下一次，就不是轻伤这么简单了。”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声，是支援的队员赶来了。

　　暗渊君主眉头微蹙：

　　“看来今天只能到此为止。”

　　他直起身，深深看了萧策衍一眼，笑意阴冷：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话音落，周身黑雾骤然翻涌，包裹住整个人，猩红月牙笑眼褪去，只剩下昏厥的江识喻。

　　萧策衍瞳孔一缩，猛地扑上前想要抓住他：“站住！”

　　可气息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支援队员赶到时，只看到狼狈站在废墟中的萧策衍，以及满地狼藉。

　　“萧队！你没事吧？刚才那股气息……”

　　萧策衍望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声音沉得像冰：

　　“通知所有人，提高最高警戒。”

　　“我们遇上了迄今为止，最恐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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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矢彦坐在实验室里发呆，回想起昨夜那个有着猩红月牙笑眼的人，心头一阵烦躁。

　　对方显然绝非人类，那些诡异手段，实在不像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

　　难道世上，已经出现了未知的异类？

　　念头一转，他想起了那两枚徽章。

　　或许，749局会知道些什么。

　　他把徽章拿出来摆弄了片刻，却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只有等749局主动联系，否则根本无法联络上他们。

　　既然如此，那就逼他们主动来找自己。

　　矢彦淡淡一笑，起身走出研究室，径直朝执行官办公室走去。

　　到了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你好，温如玉在吗？”

　　里面有人应声，却没有抬头，语气平淡：“他不在。”

　　矢彦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一股无形的丝线仿佛在牵引着他，指向某个方向。

　　找到了——那就是关押融祸者的地方。

　　他一路直行，来到一片空旷之地，这里孤零零立着一间小屋。

　　“就在这里了，融祸者都关在地下。”

　　矢彦推门进去，屋内的电梯需要执行官身份验证才能启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温如玉的声音：“矢彦？你怎么在这儿？”

　　平日里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警惕。

　　“我……想来看看昨天抓到的融祸者，说不定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研究价值。”

　　温如玉皱眉打量着他，显然并不相信：“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其他执行官告诉我的。”矢彦干脆把锅甩给旁人。

　　温如玉脸色微僵，很快又恢复如常：“哦？那你怎么不先找我？”

　　“我去找过了，他们说你不在。”

　　“行吧，那刚好跟我一起下去。”

　　温如玉点头示意，带着他走向电梯。身份识别通过，电梯缓缓向地底沉降。

　　沉默片刻，温如玉忽然开口：“你昨天晚上跑出去了？”

　　矢彦微怔，点了点头。

　　“出去做什么？”

　　“想去抓融祸者，对我来说很有研究价值。”

　　温如玉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你们这些搞研究的，看见奇怪的生物就想解剖吗？”

　　矢彦略一思索，坦然道：“差不多吧。难道你就不好奇，他们身体里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东西？”

　　“我没兴趣，只觉得你们都有点疯。”

　　矢彦没有反驳。

　　电梯门打开，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下方是一片牢房，所有融祸者都被禁锢着，背上插着数根导管，有什么东西正被源源不断地抽离。

　　“这是什么？”矢彦问道。

　　温如玉扫了一眼：“他们体内有一种特殊物质，能大范围压制异种。”

　　矢彦眉梢微挑：“原来是这样。”

　　温如玉忽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你昨天，是不是见到什么了？”

　　矢彦心头一紧，面上却故作轻松：“嗯。”

　　“看到了什么？”

　　“一对猩红的月牙笑眼。”

　　温如玉颔首：“他没对你做什么？”

　　“没有，他刚要动手，你们就来了。”

　　温如玉转过身，直视着矢彦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看穿。

　　矢彦没有躲闪，坦然回望。

　　就在这时，他看见温如玉眼底缓缓爬过一丝青芒。

　　等对方收回目光，矢彦才惊觉自己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你……想干什么？”

　　温如玉轻轻勾了勾手指，矢彦包里的两枚徽章自动飞了出来，落在他手中。

　　“看来，749局已经找到你了。”

　　矢彦心头巨震：“你们是一伙的？”

　　温如玉轻笑一声，眼底再次浮现青色纹路，一枚青色徽章从他眸中缓缓凝聚浮现。

　　矢彦彻底愣住，脑中一片混乱。

　　眼前这人，还有昨夜那个猩红笑眼的存在，早已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所有力量的认知。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藏在这片天地之间。

　　“你到底是什么人？749局又是什么？”

　　“我是749局首席先行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