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日荣光》淮陌漫漫

36、渊王已死 暗

　　暗渊之中，忽然一阵剧烈震动传来。

　　一只壁虎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只见一道人影与一众兽人赫然立在渊口。

　　它眼珠一转，正要悄无声息地溜回去禀报大王。

　　可司妄早已察觉到这只不起眼的小生物。他只是轻抬手腕，那壁虎便瞬间被摄到掌心。

　　“回去告诉你家大王，让他出来见我。新的王，到了。”

　　说罢，司妄随手将壁虎抛飞出去。

　　壁虎吓得当场断尾，仓皇地爬回暗渊。

　　王座上的渊王听完壁虎的汇报，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缓缓起身。周遭异种见状，立刻躁动着想要跟上。

　　渊王当即散出一道低沉微波：

　　“你们留守，蟾蜍随我前往即可。”

　　一众蠢蠢欲动的异种立刻俯首，退回暗处。

　　如今的暗渊早已不是冰冷的山洞，而是一座气势森严的异种皇宫，虽非金铸，却透着蛮荒威压。

　　暗渊外，司妄等得渐生烦躁，一股强横的微波轰然扩散：

　　“出来！”

　　刹那间，暗渊入口剧烈震颤，整片大地都随之晃动。

　　一尊三米多高的狰狞巨影缓步踏出，身后紧跟着一只体型庞大的蟾蜍。

　　司妄挑眉：“总算出来了，你就是这里的王？”

　　渊王盯着他，神色惊疑：“人类？不对……你是异种。”

　　它上下扫视片刻，愈发诧异，“你竟没有一点畸变，模样与人类一般无二。”

　　司妄勾起一抹轻蔑笑意：“知道为何吗？因为我，本就是王。”

　　渊王面色一沉，怒意浮现：“你想做什么？”

　　“哼，还不够明显？”

　　司妄轻笑一声，话音未落便已骤然突进，

　　“我倒是没想到，这地界，竟先一步诞生了拥有自我意识的异种。”

　　“你是占据了人类的躯体吗？”

　　“占据？这就是我的身体。”

　　话音未落，司妄已经闪身到渊王身后，手臂骤然解体，幻化为漆黑兽爪，利爪带着破空声直抓向渊王的后背。

　　渊王微微惊讶，身躯猛地一侧，巨掌轰然拍向司妄。

　　司妄不闪不避，单手扣住对方掌心，借力翻身腾跃，顺着粗壮手臂直扑兽首。

　　眼看他逼近，渊王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司妄以为对方要将自己一口吞尽，当即纵身跃起闪避，却不料一股裹挟着冰刺的狂风从渊王口中狂喷而出，瞬间将他狠狠掀飞。

　　“哼，毛头小子，这点小伎俩，也敢觊觎王位？”

　　渊王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司妄从尘土中缓缓站起，抹了把唇角血痕：“是我小看你了。”

　　话音落下，他一把抓过躲在暗处的变色龙，张口便直接吞入腹中。

　　周遭异种尽数看呆，面面相觑：

　　“他……生吃？”

　　“我都没有发现那个变色龙…”

　　惊愕之间，司妄的身形竟开始逐渐透明，与本就迅捷无比的身法相融，彻底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虚影。

　　战局瞬间逆转，渊王顿时落入下风。

　　“刚吞下便能攫取力量？你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渊王沉声开口。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

　　司妄话音未落，人已骤然出现在渊王正前方。

　　渊王刚捕捉到他的身影，锋利兽爪已狠狠抓向渊王面门，猩红血液瞬间溅落一地。

　　司妄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身形再度隐去，如鬼魅般杀向渊王。

　　这一次，他的手臂彻底异化，化作毒蝎尾钩，带着致命剧毒直刺对方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一旁蛰伏的蟾蜍突然暴起，长舌如鞭，瞬间卷住半空之中的司妄。

　　“它能看见我？”司妄心头一惊。

　　可惜迟了。

　　渊王已缓过劲来，再度张开巨口，不给司妄反杀的机会，凛冽风雪狂涌而出，寒气瞬间冻结全场。

　　所有人都被定格在原地，连司妄与那只蟾蜍都保持着僵持姿态，化作一座座冰雕。

　　渊王缓步上前，毫无犹豫，一口将冻僵的司妄吞入腹中。

　　“毛头小子。”

　　随即他对着众人轻吸一口气，漫天风雪尽数消散。

　　众人这才回过神，一片茫然：

　　“怎…怎么回事……结束了？”

　　“渊王……赢了？”

　　融祸者僵在原地，也没想到这位新晋王者竟如此不堪一击，自己还跟着他来送死。

　　“现在，你们的王死了。”渊王周身散出低沉微波，威压四方，“是想死，还是臣服于我？”

　　融祸者们对视一眼，正犹豫不决。

　　突然间——

　　渊王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笔直轰然倒地。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他腹部诡异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疯狂冲撞。

　　下一秒，渊王的尸体轰然爆开。

　　血雾瞬间扩散在空中，司妄正站在原地，嘴角一抹诡异的笑。

　　他的右手已化作狰狞毒蛇蛇口，正缓缓吞噬着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

　　渊王彻底没了气息，临死前的双眼，仍死死圆睁，瞪着司妄。

　　司妄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重复着方才渊王的话语：

　　“现在，你们的王死了。

　　是想死，还是臣服于我？”

　　众异种面面相觑，终于齐齐跪倒在地，俯首叩拜：

　　“统御万异的废土新主，倾覆人间的蚀夜君王——”

　　“从今日起，你们的新名字是——融祸者。”

　　“融祸者——”

　　“融祸者——”它们高声欢呼。

　　“很好，跟随本王，回宫！”

　　余烬之城——

　　与此同时，研究室内，监测地磁的仪器疯狂闪烁，警示红光刺得人眼发慌。

　　“怎么回事？！”

　　“快！去找苏博士！”

　　等到苏成匆匆赶到时，一切却已恢复如常，地磁数据重新平稳下来。

　　“刚刚发生什么了？”苏成上前沉声问道。

　　几名年轻研究员连忙解释：“刚才地磁突然剧烈紊乱，波动极大……”

　　苏成盯着仪器，确认地磁并未彻底消失，才稍稍松了口气：“还好。继续严密监视，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是！”

　　话音落下，他又匆匆转身离去，一路快步直奔郑级长的办公室。

　　可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郑级长呢？”苏成看向门口的守卫。

　　守卫一言不发，只是摇了摇头。

　　苏成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你什么意思？站在这儿光长眼睛不办事是吧？郑级长那么大一个人，你都看不住？”

　　守卫当场愣住，一句话不敢多说，只低着头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郑级长回来了，看见门口火气冲天的苏成，一脸无奈：“小苏，你怎么又来了？”

　　苏成回头看见他，火气瞬间收了大半：“你去哪儿了？”

　　郑级长叹了口气：“去吃口饭。”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关头？还有心思吃饭？！”

　　“小苏啊，我这把老骨头，不吃饭撑不住啊……”

　　两人走进办公室，郑级长反手关上了门。

　　门外的守卫听着门锁咔嗒一声，简直欲哭无泪。

　　“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就别一天到晚往我这儿跑了，我这门槛都快被你踩烂了。”郑级长揉着眉心。

　　“嫌我烦是吧？行，我不踩你门槛。我现在就让人从实验室直接挖条通道通到你办公室。”

　　郑级长彻底没辙，哭笑不得：“你在门口大呼小叫的，就不能安静点？一天往我这儿跑几十趟。”

　　“我不管，那人守在门口连你去哪儿都不知道，就该说他。”

　　“你……唉。”郑级长摇摇头，像是早有预料，从内袋里摸出一封信，“你来找我，是为了这个吧？”

　　“你果然拿到了！”

　　苏成立马变脸，笑嘻嘻地伸手接过信封。

　　可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

　　无垢乐园，驳回了人造地磁计划。

　　“无垢乐园就是一群只顾自己的乐子人！他们懂地磁对人类有多重要吗？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不管其他基地死活，还从各个基地抽走重要资源，简直就是一群水蛭！”苏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不同意是吧？没关系，无垢乐园不批，余烬之城批就行了。我明天就去找他们——不，现在就去！”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外冲，却被郑级长一把叫住：“你别急啊……火气这么大，少吃点上火的。”

　　苏成翻了个白眼：“谢了，你的好意我拒绝了。”

　　郑级长被他气笑：“等一下。”

　　苏成停下脚步：“干嘛？”

　　“无垢乐园其实是偏向支持人造地磁计划的，只是眼下有些阻碍，你再等等。”郑级长长长叹了口气。

　　苏成眼睛一瞪：“真的？”

　　“真的。”

　　“行。你要是骗我，我以后天天来你门口唱歌。”

　　丢下一句话，苏成的身影匆匆远去。

　　办公室内，郑级长望着紧闭的门，第一次认真升起了一个念头——

　　这破级长，要不干脆不干了算了。

　　郑级长脸上的无奈与嬉笑尽数褪去，只剩下凝重。他缓缓展开另一张被藏得极深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潦草却力道极重的字迹：

　　【异种王座易主，地磁异动，祸事将至。】

　　郑级长指尖微微收紧，将纸条按在灯火上引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无垢乐园哪里是有阻碍，分明是早已察觉到地磁异动与异种的关联，才故意驳回计划，试图静观其变。

　　而他方才对苏成的安抚，不过是怕这急性子的博士冲动行事，坏了大局。

　　“渊王死了……新的异种之王，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喃喃自语，走到窗边，望向基地外灰蒙蒙的天空。

　　而实验室里，那些刚刚恢复平稳的监测仪器，屏幕角落又悄然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