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日荣光》淮陌漫漫

37、我要盖宫殿

　　　　今天中午，萧策衍吃过午饭，捏着一张刚拿到的通知书，匆匆赶往居住区。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矢彦的房门。

　　矢彦拉开门，见是萧策衍，语气平淡：“你有什么事？”

　　萧策衍笑得一脸得意：“给你带了个惊喜。”

　　矢彦挑眉：“什么东西。”

　　萧策衍立刻把通知书递过去，纸上一行字格外醒目：

　　欢迎加入A154特遣队，成为正式队员。

　　矢彦盯着纸看了两秒，抬头一脸茫然：“？好东西呢？”

　　“这个就是啊！”萧策衍乐呵呵地指着通知书。

　　“你管这个叫好东西？”矢彦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那不然呢？”萧策衍理直气壮，“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A154特遣队，你轻轻松松就被录取了，偷着乐吧你。”

　　矢彦沉默两秒，彻底懵了：

　　“？？？”

　　合着你说的惊喜，就是把我塞进特遣队玩命？

　　矢彦盯着那张薄薄的通知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眼看向萧策衍，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进来？”

　　萧策衍一脸理所当然：“你不说我也知道啊，待在普通区域多没意思，A154多威风，出去执行任务倍儿有面子，积分又多，装备又好——”

　　“然后死得更快，是吧。”矢彦直接打断。

　　萧策衍的笑容僵在脸上：“……别这么咒自己行不行。”

　　“是你先把我往火坑里推的。”矢彦把通知书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要关门，“我不去。”

　　“哎哎哎别啊！”萧策衍伸手抵住门板，一脸苦哈哈，“名额都报上去批下来了，现在不去算逃役，要关禁闭的！”

　　矢彦动作一顿。

　　“而且……”萧策衍放轻了声音，眼底难得正经了几分，“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A154是我带的队，以后我们一起出任务，互相也有个照应。”

　　矢彦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萧策衍以为他松动了，立刻又嬉皮笑脸起来：“你看，多好，以后咱们就是队友了，并肩作战，多帅——”

　　“谁要跟你并肩作战。”矢彦冷冷开口，却没再把通知书还给他，“出事了别拖累我。”

　　说完，他一把抽过萧策衍手里的通知书，“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的萧策衍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对着门板喊：“那明天早上训练别迟到啊！迟到要被罚跑的！”

　　门内，矢彦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印着自己名字的通知书，指尖轻轻摩挲着纸边，半晌才低声嗤了一句。

　　“神经病。”

　　暗渊内——

　　司妄斜倚在冰冷的王座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

　　这所谓的王宫，不仅四处漏风还阴冷潮湿，除了够大够吓人，半点儿舒服地方都没有。

　　别说人了，就算是寻常异种待久了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虽然这里除了司妄没几个是人样的融祸者了。

　　他抬眼，招来几名从暗渊深处跟随而来的得力异种。

　　“你们知道，哪种异种擅长挖矿？”

　　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原本还准备随时听候杀伐指令的异种们齐齐一愣，脑袋里像是被风沙灌满了，半天没转过弯来。

　　挖矿？

　　挖什么矿？

　　它们上一秒还在跪拜新王，脑补着血洗人类基地、横扫整片废土的大场面，结果王上来第一句，问的是——谁会挖矿？

　　几只异种面面相觑，甲壳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气氛诡异得要命。

　　它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个新王……

　　不打算带着它们出去大杀四方，反倒先张罗着找矿工？

　　领头的那只异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声音都带着迟疑：

　　“王上……您说的矿，是……是哪种矿？”

　　司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颌，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说“去摘棵草”一样：

　　“金矿什么的吧……”

　　他自己其实也没太想好，到底要哪种矿，先挖来再说。

　　在场的异种们对视一眼，立刻俯首齐声回道：

　　“九峰鼠可胜任。它们身躯灵活，能在坚硬岩石与废土混凝土层中开凿精密通道，挖洞不为栖息，只为寻矿。族群数量极多，单体战力虽弱，却挖掘极快、深入地底，对地下矿藏尤为敏感。”

　　司妄听完淡淡颔首，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不错。去给我抓来。”

　　众异种不敢多言，再次互视一眼，纷纷躬身领命，身形一晃便朝着暗渊之外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阵风沙与阴冷的气息。

　　空旷的王宫内再次安静下来。

　　司妄抬眼扫了一圈这四处漏风、阴冷刺骨的破地方，嘴角扯出一点不耐的弧度。

　　等金矿挖来，他倒要好好修一修这所谓的王宫——

　　至少，得像个能躺得舒服的地方。

　　一阵风从残破的洞口灌进来，带着荒原特有的尘土与腥气。

　　司妄烦躁地挪了挪身子，抬手揉了揉眉心。

　　吞噬渊王心脏后，它的力量还没有在司妄体内完全消化，横冲直撞的让司妄越发烦躁。

　　“什么破地方。”

　　他低声骂了一句，起身在这所谓的王宫内随意踱步。

　　四周除了嶙峋怪石，就是之前大战残留的血迹与碎骨，别说金银珠宝，连块像样的布帘都没有。

　　司妄以前在豪华庄园里住久了，啥他都有。

　　哪成想当了这破王，住的地方还不如从前一个杂物间。

　　“一群没品位的东西。”

　　司妄嗤笑一声，想到渊王守着这么个鬼地方当了这么久的王，居然还心满意足，越发觉得可笑。

　　他走到王宫边缘，望着暗渊之外茫茫无际的废土荒原。

　　天色昏黄，风沙漫天，远处隐约能看见人类基地的轮廓。

　　地磁的微弱波动，依旧若有似无地传入他的感知。

　　人造地磁……

　　人类费尽心思搞出来的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司妄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暗红色的毒雾在指尖缭绕。

　　等九峰鼠挖够了金矿，他便重建王宫，整顿异种大军。

　　正思忖间，远处传来异种爬行的窸窣声响。

　　不过片刻，之前派出去的几只异种便去而复返，身后拖着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蜷缩在一起的生物——

　　身形不过巴掌大，灰毛尖嘴，爪子锋利得泛着光，正是九峰鼠。

　　“王上，九峰鼠族群已尽数带来。”

　　司妄垂眸，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鼠群，淡淡开口：

　　“去挖。

　　金矿，银矿，晶矿，凡是发亮值钱的，全都给我挖出来。”

　　“敢偷懒，或者私藏……”

　　他语气一顿，指尖毒雾骤然暴涨，一只离得最近的九峰鼠瞬间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化为一滩黑水。

　　其余九峰鼠吓得浑身发抖，疯狂点头。

　　“挖！我们这就去挖！”

　　司妄满意地收回手，重新坐回那冰冷的王座上，闭目养神。

　　他已经开始想象，堆满金银、铺着软裘、温暖干燥的新王宫。

　　至于人类基地那边的骚动……

　　不急。

　　等他住得舒服了，再慢慢陪他们玩。

　　而这时的暗渊地下，鼠群疯了似的刨土，小爪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一个个累得瘫在坑道里，用只有异种能听懂的微波疯狂吐槽。

　　“这个人类王也太矫情了吧……住个地方还要黄金堆起来……”

　　“之前渊王在的时候，随便冰碴子枯骨头一搭就当宫殿，哪有这么多破事。”

　　“就是就是，我还以为新王登基要带我们杀穿人类基地，结果第一天就逮着我们挖矿……”

　　细碎的抱怨声刚飘在坑道里，一道冷沉沉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住得舒服，才有精神做事，你们懂什么。”

　　九峰鼠们浑身一僵，齐刷刷回头。

　　只见那只曾在战场上卷住司妄的蟾蜍正蹲在洞口，鼓着一双冷眼，俨然一副监工模样。

　　鼠群当场欲哭无泪，心里哀嚎成一片：

　　不是吧——挖个金矿而已，连监工都派下来了？！

　　几只胆子小的瞬间缩成一团，爪子飞快地重新刨起土来，连微波都不敢再乱颤。

　　蟾蜍冷哼一声，往坑道中央一蹲：

　　“王上有令，天黑之前，再堆不出半座金山，你们就全去填岩层缝。”

　　九峰鼠们一听，顿时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只埋头疯狂挖掘，一时间整个地下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爪尖刨击岩石的声响。

　　突然间，一道细尖却清晰的声音从鼠群里炸了出来：

　　“你之前不是誓死追随渊王吗？怎么渊王死了，你转头就投靠新王了？”

　　所有九峰鼠瞬间停了爪，齐刷刷竖起耳朵。

　　蟾蜍猛地鼓眼，冷厉的目光扫向鼠群。

　　只见一只个头比同类大上一圈的九峰鼠站在坑道边缘，胡须绷得笔直，一副敢怒不敢言却偏要出头的模样。

　　蟾蜍冷哼一声，粗哑的声音在地下回荡：

　　“哼，你也说了——渊王死了。”

　　那只大九峰鼠不服气地尖声微波：

　　“当初是谁对着渊王发誓，要效忠到暗渊崩塌！现在不过换了个吃异种的怪物，你就跪得比谁都快！”

　　这话一出，整片坑道瞬间死寂。

　　鼠群吓得瑟瑟发抖，一个个缩着脑袋往岩层缝里钻。

　　骂新王是怪物，还敢当众顶撞监工——这是嫌命太长了。

　　蟾蜍瞳孔骤缩，周身寒气骤然炸开：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吗？”

　　它猛地一蹬地面，长舌如闪电般射出，瞬间卷住那只大九峰鼠，狠狠拽到面前。

　　“渊王既死，旧主便翻篇。能者上位，弱者淘汰，这是暗渊的规矩。”

　　“王上吞噬渊王，是凭本事夺来的王位，不是你这只挖矿的鼠辈能置喙的。”

　　九峰鼠在它舌间挣扎尖叫，却动弹不得。

　　蟾蜍冷冷开口：

　　“要么挖矿，要么去死。

　　选一个。”

　　那只九峰鼠瞬间僵住，挣扎的力道弱了下去。

　　它能清晰感觉到蟾蜍身上那股致命的凶气，知道对方是真的会毫不犹豫捏死自己。

　　坑道里静得只剩下粗重的气息。

　　其余九峰鼠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在心里疯狂哀嚎：

　　祖宗啊，骂两句就算了，你非要把命骂进去吗！监工疯起来连鼠都杀啊！

　　而地面之上，司妄正懒洋洋地靠在堆了半层金块的王座上，指尖把玩着一块刚挖上来的晶矿。

　　他隐约能听见地下的骚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吵点好。

　　吵，就说明还在干活。

　　等金矿够了，他就把这破王宫拆了，重建一座够气派、够暖和、躺下去不会硌骨头的真正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