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日荣光》淮陌漫漫

13、少校——司妄 “

　　“小时候，我父母送过我一条项链，对我很重要，大概是来P国的时候弄丢了。

　　里面藏着很重要的东西，关系到很多人。”

　　萧策衍眉梢微挑，没料到是一条项链。

　　“你……等等，你在A国身份不简单吧？不然那位少校也不会追这么远。”

　　“是啊。”矢彦抬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就是研发出病毒解药的人，也是A国口中的秘密武器，现在整个A国都在通缉我。”

　　萧策衍沉默一瞬。

　　“他们通缉的，是病毒主研人员的儿子，名叫Zara，我就是Zara，解药出自我手。

　　我曾住在费尔德森庄园。

　　被A国抓去训练成杀人机器的Zara，代号——蚀日者。

　　现在，你都知道了。”

　　萧策衍却并不意外，语气平淡而认真：

　　“你以前是谁，我不在乎，我只信我这段时间看到的你，无论你过去是谁，经历过多糟糕的事，在这里，你都可以放下，做你自己。

　　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是你的家人。”

　　矢彦对上他热忱的目光，那目光炽热滚烫，烫得他脸颊微微发烫。

　　萧策衍盯着她，忽然一愣——

　　他好像……哭了？

　　他一时慌了神，伸手想去确认，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脸，就被矢彦猛地打开。

　　他别过脸，后背顺势往栏杆上一靠。

　　萧策衍刚想开口提醒栏杆不稳，下一秒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栏杆断裂。

　　眼前的人瞬间消失在视野里。

　　他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比思考更快，几乎是本能地跟着纵身跃下。

　　两人在高空急速坠落。

　　快一点！

　　抓住他！

　　再快一点，就快抓到了！

　　萧策衍拼命伸长手，巨大的风压压得他心脏几乎炸裂。

　　矢彦睁眼看见他竟跟着跳下来，浑身一紧，强忍剧痛嘶吼：“你疯了！跳下来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声音却被狂风撕得支离破碎。

　　萧策衍眼球刺痛难忍，被迫闭眼，可手依旧疯了一样朝着他的方向抓去。

　　眼看就要坠地，矢彦骤然展开羽翼，在高速坠落中一把抓住萧策衍。狂风乱扫，他的头发疯狂飞舞。

　　“不想死，眼睛就闭上！”他在他耳边厉声喝道。

　　羽翼紧紧裹住两人，硬生生卸去大半冲击力。

　　“砰——”

　　一声巨响，两人重重砸在楼下停着的一辆车上。

　　羽翼虽护住了他们，可翅膀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落地瞬间便消散开来，矢彦后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萧策衍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挣扎着爬起来。

　　“喂！矢彦！”

　　第二天——

　　矢彦醒来时，正躺在病床上，浑身酸痛，脑袋昏沉。

　　他费力回想昨天坠楼的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但愿萧策衍什么都没看见。

　　正出神间，门被轻轻推开。

　　萧策衍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掩的担忧与歉意，在床边缓缓坐下：“你怎么样？”

　　矢彦慢慢撑着想坐起来，强装无事，可身体的刺痛还是让他微微一颤：“还好。”

　　确认他没事，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绷带，萧策衍看着他，低声道：“对不起。”

　　“不用。”

　　“你们俩没事吧？可把我们吓死了！”林烁拎着早餐盒出现在门口，一脸紧张地凑上来。

　　“还行。”

　　“谁问你了，我问矢彦！”戚哲在一旁不客气地白了萧策衍一眼。

　　他心里早就炸了——一早去送早餐，发现人不在病房，急得四处乱找，结果这人安安稳稳守在这儿，合着他们全是多余操心。

　　刚进门就看见萧策衍生龙活虎的样子，林烁第一次生出想狠狠揍他一顿的冲动。

　　“真是白担心你。”他把早餐放下，小声嘟囔。

　　“对了，其他人呢？”萧策衍忽然想起。

　　“没任务就敢松懈？都训练去了，这会儿差不多休息，应该一会儿就过来看你们。”

　　“嗯。”

　　萧策衍应了一声，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粥，递到矢彦面前：“先吃点东西。”

　　“谢谢。”

　　这么客气？

　　萧策衍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一本正经道：“你不方便，我喂你。”

　　林烁在旁边看得一脸玩味，默默看戏。

　　矢彦盯着他一本正经的脸，忽然有点后悔昨天救他。

　　真该让他直接摔下去。

　　“不用，我有手。”

　　“……”行吧，跟块石头一样，油盐不进。

　　林烁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一向说一不二的老大，也有吃瘪的一天。

　　萧策衍面色不改，依旧笑着点头，转身把病床小桌板支好，将早餐放上去。

　　矢彦沉默地低头吃饭，萧策衍就站在一旁看着。他虽觉得奇怪，也懒得问。

　　“……怎么连谢谢都不说了。”

　　片刻后，萧策衍不再当雕像，若无其事地坐到旁边椅子上，拆开自己的盒饭埋头吃起来。

　　早餐结束，林烁过来收拾垃圾，抬头无意间往窗外一瞥，脸色微变：“……那是A国的那位少校？”

　　萧策衍把纸巾丢进垃圾桶，走过去眯眼一看。

　　“是，司妄上校。”他说着，刻意看了矢彦一眼。

　　矢彦面无表情地下床，走到窗边望了一眼。

　　的确是司妄。

　　他身边跟着两名手下，几人低声交谈几句，司妄抬手朝某个方向示意，两名手下应声离开，只剩他独自一人走进了医院大楼。

　　“看样子，是冲这边来的。”萧策衍提醒矢彦。

　　林烁一脸茫然：“啊？”

　　矢彦没接话，安静地回到床上躺下。

　　萧策衍一眼看穿他的意思，朝林烁指了指餐盒：“麻烦你先跑一趟，把垃圾丢了。”

　　“……”行，使唤队员倒是一套一套的。

　　林烁心里恨不得把萧策衍胳膊都啃碎，面无表情接过东西，摔门而去。

　　舒琦带着几名队员远远走来，一眼就看见浑身写满怨气的林烁，打趣道：“怎么了这是，被队长赶出来了？”

　　林烁翻了个白眼：“不然呢？而且我跟你们说，刚看见A国那个少校进来了，老大说他是冲他们去的，然后就把我撵出来了。”

　　戚哲皱眉：“不能吧，他们又不认识。”

　　“就是啊。”其他人纷纷附和。

　　“猜来猜去干嘛，过去听听不就知道了？”舒琦一提议，一群人立刻点头，一窝蜂往病房方向凑。

　　……

　　“扣扣——”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一道挺拔身影走进来。

　　一身A国军方特制军服，穿在他身上格外扎眼。

　　“你受伤了？”来人先开口，一口流利的A国语言，目光全在矢彦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的萧策衍。

　　“小伤，你来干什么？”矢彦同样用A国语言回答，视线落在窗外。

　　“我弟弟受伤，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该来看看？”

　　矢彦没有接话。

　　司妄迈步正要走近，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司妄少校，好久不见，抱歉刚才没注意到你。”

　　听见陌生男声，司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戾气，转过身时却已换上完美无缺的温和笑意。

　　“原来是萧上校，抱歉，刚才太担心Zara，怠慢了。”他立刻换回B国语言，伸手与萧策衍相握。

　　“无妨。”萧策衍从容一笑，轻轻握手。

　　“萧上校怎么会在这里？”问这句话时，司妄的语气微沉，很快又恢复平淡。

　　“我也受了点伤，顺便过来看看他的情况。”

　　“这么说，Zara受伤，和萧上校有关？”

　　“是，确实是我的疏忽，很抱歉。”萧策衍语气诚恳，司妄心中早已怒火翻涌，脸上却依旧挂着笑。

　　他不再理会萧策衍，转身走到床边，语气沉了下来：“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矢彦平静闭上眼，淡淡开口：“解药我已经给你们了，回去没必要。”

　　“你打算一辈子待在这儿？你的家在A国！我是你家人，你不跟我走，还想跟谁走？”他眼中寒光一闪。

　　“我自己一个人，况且，我跟谁走，也轮不到你管。”矢彦语气冷漠。

　　一旁的萧策衍眉头紧紧锁起。

　　“不肯走？跟我走，我可以带你去没人能找到的地方，谁也伤不了你。

　　你心里清楚，A国全境都在通缉你，P国军方真的会留你吗？你现在信任的人，真能不顾一切护着你？

　　我是你哥哥，我可以为你不顾一切，跟我走！”

　　克里德越说越激动，语气里的愤怒几乎压不住。

　　萧策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声开口：“少校，去留是他自己的自由。”

　　“自由？”司妄冷笑一声，“萧上校，是打算包庇全球通缉犯吗？”

　　一句话堵得萧策衍哑口无言，怒意写满脸庞。

　　司妄再度看向矢彦，步步紧逼：“你以为他们能护你多久？一旦P国高层知道你的存在，只会把你当成邀功的筹码，把你交出去换回解药。

　　就算他们暂时留下你，也不过是逼你继续研制解药，和A国有什么区别？你真觉得他们敢为了你，冒与A国为敌的风险？”

　　门外偷听的几人听得怒火中烧，差点直接冲进去。

　　舒琦强行按住众人，让他们先别冲动。

　　“够了。”矢彦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才是我最大的危险。你不过是他们收养的弃子，根本不是我哥哥，我叫不叫你哥，都轮不到你管我。

　　那些事我比你清楚，不用你假好心。我累了，你走。”

　　司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阴森：“没关系。

　　我这次来，本就是执行任务——把通缉犯Zara，带回A国。”

　　萧策衍再也忍不下去，一拳狠狠砸在司妄右脸。

　　司妄挨了一拳，反而阴森地笑了起来：“打我有用吗？萧上校，你真要包庇这个罪人？”

　　萧策衍咬牙切齿，却偏偏无力反驳。

　　门后的人彻底忍不住，“哐当”一声破门而入。

　　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