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恨不得字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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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日，沈清晏与苏砚辞都未找到与毒相匹的文卷，对青柳一案该如何给李府定罪也无半点头绪。
皇帝叫他们来查此案的意图早已明了，自个儿寻不出由头，便叫他们来寻，却也不让他们知晓他到底要给他们治一个怎样的罪。
若是一定要给李府定罪，势必要寻个由头将罪名安在李老爷李承宗头上。
两人思来想去，相比一个个去查去问，最好的办法便是上奏陛下，请陛下下旨再带队搜府。
皇商不比普通商贾，若是李承宗拒不开府，即使报了案也不得搜查全府，就算是沈清晏也拿他没法子。
沈清晏将手里的文卷往桌上一搁，抬起漂亮的狐狸眸子瞧着苏砚辞，眸子里情绪流转，清冷的嗓音沉声道：“我进宫一趟。”
苏砚辞闻言抬眸错愕地看向他，“你真去找陛下？可他……”他一摇脑袋，拉住他的手腕，“你不能去，你明知他对你心思不纯！谁知，你去问他要公文，他又会怎么刁难你！”
“我们再费一些时日，肯定能找到的。到时搜府，直接上奏就好，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话还未说完，苏砚辞的手便被沈清晏的手盖住，轻轻拂了下去。
沈清晏那双漂亮的眸子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盯着苏砚辞，认真地令苏砚辞知道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他看着沈清晏平静的神色，听到他说：“允珩，他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日，你知道的。”
苏砚辞张了张口，来回几次，便合了嘴，哑口无言。他心里清楚，沈清晏说的都是真的，陛下用在沈清晏身上的心思太好猜了。
两人就这般看着对方，苏砚辞最先移开了眼落在面前的红木桌上，直到沈清晏离开了沈府都久久未回过神。
……
马车行至皇宫，沈清晏搭着谢咎安的手下了车后，便头也不回地踏进了宫门。
谢咎安看着沈清晏淹没在朱红宫门的身影，幽蓝的眸光闪着细碎的幽光。
若非怕被认出来，他就随着沈清晏一起进去了。
可惜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
御书房的门大敞着，陛下贴身的大公公弯着眸笑着对沈清晏摆出相迎的姿态，仿佛早就料到他今日会来。
沈清晏冷下脸，止不住地捏着自己的指骨，情绪算不上好。
他看都没看一眼大公公，直接踏进了御书房，公公也不在意，反而摆着笑颜言了句：“沈大人，安好。”
沈清晏抿着唇没理，连个冷笑都懒得给。一进屋，就见谢景昭在纸上装模作样地写了什么，听见他进来撂下了笔，眉眼带上笑意悠悠看着他。
真恶心。
沈清晏厌恶地想。
“臣沈清晏，参见陛下。”
沈清晏垂着眼眸，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谢景昭含笑的眼里扫着沈清晏，从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蛋到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再去看他浑圆挺翘的臀.肉，最后再落回他低垂眉眼的容颜。
他从案桌后走到沈清晏身前想要扶着他的手腕叫他起身，没成想沈清晏竟微微抬起躲了过去。
谢景昭手僵在那处，眼眸一眯，收回手背在身后，倒也没说什么，只道：“怀绥，你与朕生分了。”
沈清晏刚刚便被谢景昭看得一片恶寒，听他这番话简直都快吐了。
他面无表情地又行了一礼，直起身瞧着谢景昭的眼眸说：“臣入宫是有事相求，于理于情都不该在这种时候与陛下讲究什么情谊。”
谢景昭闻言一挑眉，伸手便去碰他的脸颊，不叫他躲开，掐着他的下巴尖儿轻轻摩挲，直直地看着那双妩媚的狐狸眼。他就那样捏着沈清晏的下颌，悠悠地道：“有事求朕，沈卿就更该讲究情谊，而不是对朕生分，嗯？”
沈清晏那双狐狸眸子泛着难言的光，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景昭那张近在咫尺、令他作呕的脸，倔强地咬着唇瓣，良久才开口：“臣明白了。”
谢景昭看着沈清晏带着水光的眼眸，松开了他的下颌，指腹顺着那儿慢慢画到脸颊边，轻摩了指尖才收回了手。
沈清晏被他松开的时候朝后踉跄了半步，被抚摸脸颊又退全了半步，微微侧开了脸颊，双眸紧紧闭了一瞬再睁开眼垂下了眸子，精巧的喉结滚动了一瞬，似是把什么都咽了回去。
谢景昭看着乖乖听话的沈清晏，并不介意刚刚被躲了的半步。眼前这个倔强的小雀儿迟早都要飞回他的身边，即使如今还有些抗拒，往后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将他锁在身边轻而易举。
他已经等了五年了，不介意再等个五年。
“说吧，怀绥找朕所谓何事啊。”谢景昭走回案台后边继续提笔写着什么，他抬眸看了眼沈清晏说，“能让你来的，恐怕事情不小吧？”
沈清晏握紧掌心，片刻后松开，嗓音不知何时哑了，“臣进宫是想来讨要公文的。 ”他再次抬手作揖，垂下的长睫遮挡了眼中的情绪，“臣恳请陛下降一道圣旨，叫臣带大理捕役搜查皇商李承宗之府。”
话说出口的瞬间，沈清晏无比的平静。他心里清楚地知晓，谢景昭早就料到他会来求他，不然也不会叫大公公守在书房门外，大门敞着似是要迎谁一般。
单看公公方才那般姿态，也能见得谢景昭早已等候了他几日。
谢景昭勾着唇角，将手中的狼毫轻搁在案头的玉笔山上，转手捏起御玺，在笺纸文末钤印。随即眸光慢悠悠地落在仍躬身作揖的沈清晏身上。他拿起那张笺纸，走到沈清晏身侧，开口命他起身，亲手将这道手敕递入他的掌心。
谢景昭指尖轻轻摩挲了一瞬沈清晏的指节，带着点宽纵的意味低声说：“怀绥既是为了这点事便来寻朕的？你若直接带人去搜，朕还能怪你不成？大不了有谁说了，朕再为你补上一道就是了。”
沈清晏捏紧手里的笺纸，垂下的眼眸被长睫遮住，看不清情绪。他唇瓣微动，敛去了那些将欲脱口的不合时宜的言辞，最后只道：“臣记下了。”
谢景昭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案台后走去，拿起折子正打算批阅。他抬眼看了还站在那儿的沈清晏，笑着说：“怀绥往后得空了，记得多来看看朕啊。朕想你想得紧。”
话音落下，沈清晏唇瓣紧抿，拱手行了礼：“臣遵旨。”
谢景昭摆了摆手，“行了，沈卿办案去吧。”
“臣告退，陛下圣安。”
沈清晏退后半步，直起身捏着手敕，转身往门外大步走去，想要尽快离开此地，就在快要踏出门时，又被谢景昭叫住，抬起的步子一顿，将他的话听在耳里后，一声没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听见谢景昭说：“姑姑想你了，也去看看她吧。”
沈清晏听来觉得可笑极了。
踏出宫门，长风撞在肩头，散落的青丝向后吹去，又缓缓落下，垂落在颊边。
蝶羽轻颤片刻，那双狐狸眼终于抬起，眼尾泛着艳红，唇瓣紧紧抿着，胸口的情绪无法言说。
沈清晏攥紧了手敕，几乎要将它徒手捏碎了。
难以平复的心绪，在迈出朱红门扉，看到那道黑色身影时，竟有些许松动。
他站在门扉外没往马车的方向走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出神地看着那处，连黑色身影早已走到他身侧都久久未回过神。
谢咎安看着似是魔怔般的沈清晏，抬起手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想叫他回过神来。
“大人？”他低低叫了一句。
沈清晏浑身一颤才眨了眨眼眸，缓缓抬眸去看谢咎安幽蓝的眼睛，发颤地细声道：“嗯？”
傻了。
谢咎安看着沈清晏的模样心道。
“回府吗？”谢咎安轻声问，“还是去李府？”
沈清晏此刻一片混乱，迟缓地说：“……先回府吧。”
谢咎安看着又垂下眼眸的沈清晏，眉头不禁蹙起，幽蓝眼眸朝着朱红的宫门望去，晦暗不明。
他不知道沈清晏进去以后，和谢景昭说了什么，才叫他变成现在这般样子，但估摸没什么好话。
谢景昭……
这三个字被谢咎安咬在口舌之间，反复碾磨，恨不得字字都将他嚼碎。
谢咎安最后看了一眼高墙宫闱，垂下头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脑袋的沈清晏，将人揽在怀里，还要问一句：“奴扶大人过去？”
沈清晏一噎，抬起艳红眼尾，狐狸眸子淡淡扫了他一眼。
都揽了，还问。
谢咎安见状弯着眼眸清浅一笑，没了顾忌，揽着沈清晏的手更紧了几分。
鼻尖飘着沈清晏身上独有的幽香气息，仔细嗅嗅还能闻见几分不属于他身上的味道，谢咎安心下一紧，脱口而出：“大人，你身上有奴没闻过的味道……”
沈清晏一听，不知怎的，喉间一酸，抓紧谢咎安搭在自己身侧的手臂，就那样干呕了起来。
谢咎安瞧见他这幅模样，心中一惊，赶忙拍起了沈清晏的背，慌乱地不知怎么办。他都不知为何沈清晏会突然吐了起来，远处的内侍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等沈清晏吐舒服了，才递来水叫他漱口吐到盆盂中。
沈清晏接过帕子擦了擦唇角，本就艳红的眼尾红得更甚了。他面色苍白地靠入谢咎安宽阔的怀中，眼眸垂下看着空无一物的地上，心中的恶心再次涌起。
一想到自己被谢景昭那样看过、那样触碰过的每一处，都止不住地恶心想吐。
他迟早要把谢景昭的眼睛挖出来，叫他再也不敢那样看他。
谢咎安看着往自己怀里缩的美人，无声地将人搂得更紧了几分。沈清晏没有解释方才为何突然干呕的事，只叫内侍收拾了，叫谢咎安带他上马车。
谢咎安没多问应了一声，就将人带回了马车。沈清晏上了马车后，有些昏昏欲睡，他将头靠在谢咎安肩膀上，低哑的声音叫他别动，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少年就这样一路未动地坐了很久，整条手臂都发麻了，也听话地没动一下。
一路上，只要瞧见沈清晏的脑袋快要睡得掉下去，便伸出手将他的脑袋轻轻扶回自己的肩上。
幽蓝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肩上美人的侧颜，沈清晏浑身上下都很白，脸颊白得能看清细小的青紫血丝，绒毛也清晰可见。
谢咎安那样看着，喉间莫名有些发痒，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撇开双眸，又忍不住再次朝肩上的人看去。
瞧着瞧着便有些出神了。
方才那一吐，属实是给他惊到了。
他未曾想到自己只是提了一嘴，便惹得沈清晏徒然吐水。
不过，沈清晏这幅模样，谢咎安也多半猜到缘由。
独有的幽香夹杂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恐怕就是谢景昭身上的臭味。
就是不知道，两人究竟是离得有多近，才能混杂在一起，叫人闻见。
无论如何今夜都要叫念安多备些佩兰香汤，还有玫瑰，把那臭味给遮了去。
谢咎安看着沈清晏天仙般的美貌，愈发肯定了心中的念头。
马车缓缓驶回沈府，谢咎安小心护着沈清晏，防着他磕碰到何处。幽蓝的凤眸平静地瞧着沿途的街景，眼底暗沉一片，心中盘算的事情也愈发清晰起来。
还没那么快，不过……应该也快了。
……
夜色浸满整间暖阁，窗棂掩着沉沉的月光，烛火在灯檠里静静燃着，光晕柔和，不耀人眼。
沈清晏青丝散落晕上水汽，温水漫过肩背，指尖轻轻捻了捻浮在水面的花瓣，心里诧异今日怎的玫瑰放多了些，又去想回府路上靠着谢咎安午睡，莫名红了耳根。
只觉得身子越泡越热。
想着，沈清晏狐狸眸子一暗，唇瓣紧紧抿着。
今日又梦见，父亲母亲被杀时的那一幕，心口的惊恐与悲痛再次漫上喉间，酸得叫人难受。
不知怎的，最近总是梦见，真是奇了。
暖阁的屋门被轻轻推开，沈清晏听见动静一愣，立马扯下雪白衣袍将身子遮住，眉眼一冷，厉声道：“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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