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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回家(二) 学生愚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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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景愤愤地爬了进去,她一进被窝就主动钻到唐凛怀里,亲亲他的脖颈和下巴,问:“你不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说说,哪些方面?”
“比如现在,轻快的语气?你以前不爱说话,总拉着个脸,现在平易近人多了,还会说一些......嗯,奇怪的话。”
唐凛搂住她,拇指在上官景唇上摩挲,反问她道:“我以前不喜欢和你说话吗?”
上官景想起来,她小时候唐凛总喜欢逗他,从八岁起,就会像每一个哥哥那样把小孩儿当恶作剧来逗弄,给她编巨丑无比的辫子,指使她端茶送水......
“也不是,就是你现在的状态,像我们才刚认识的前六年?”上官景回忆,因为后两年唐凛就对她很冷淡了。
“那我在别人面前呢?”
上官景毫不犹豫地回答:“有几年冷漠得要死,出席任何场合全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状态,一副别人欠你钱的臭脸,虽然你一直不爱说话,但是说一句能噎死所有人,爸都怀疑你是不是青春叛逆期迟到了。”
上官景看过唐凛的所有采访,不多且时间间隔很长,两三年才有一次,她全都看过。
外界对唐凛的评价她每一句都听过,但唐凛是生活和工作分得特别开的那种人,一到工作场合,正经得跟换了个人似的,不苟言笑,严肃禁欲。
“但这一年,似乎有一点变化,感觉你没有那么锋利了,但是做事的手段强硬了起来。”
“嗯。”唐凛眯起了眼,心道:还知道我的行事作风,我身边难不成是有她的人?
很多朝夕相处的人,尤其是家庭,无论亲子关系亦或是夫妻关系,让他们精准描述另一个人的性格、脾气、行为方式,似乎都困难重重,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艰难蹦出几个人类常有的特质,千言万语在心中滚了几圈,最后变成一句——“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说。”
其实人本身就是复杂的,怎么可能一成不变,遇事与人结交都会带来变化,能描述的也只是这个人最突出的底色。
更何况有的人连自己都不了解,更遑论别人。
唐凛只回答了上官景一个短短的音节,剩下的声音全被吞没在了呼吸之中。
少年活泼也只是对你一个人的。
上官景选择了这条路,聚少离多是常态,唐凛虽然觉得这个世界极其无聊无趣,拿下高难度的项目能让他短暂得到满足,可却不想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人总得找点有意思的东西消磨这漫长的人生。
二十岁之前的他沿着他爷爷唐襄远的路走,可他后来得到了鲜活明媚的上官景。尽管这个人多疑,总爱说一些嘴硬心软的话,也总是什么都不告诉他。
但在上官景这儿,他能让自己全身心地放松下来,所以又有了一点少时的样子,每一次见面都是喜悦和期待。
上官景天生带着一种幽默亲和,是那种一靠近就会让人觉得舒适贴心的类型,他虽然不记得上官衍,但在唐霁只言片语的描述中,似乎他们父女俩是同样的人。
天生就有让人想要靠近的吸引力。
唐凛拨开她颈侧潮湿的头发,沉沉笑了一声,又吻住她的唇,舌尖从她唇上滑过,是那种很裸露很大胆的吻法,暴露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渴求。
他想要上官景和他更近一点,直到毫无距离,水乳交融。
“这就受不了了?”唐凛轻笑,他抽出作乱的手,摘下上面水光淋漓的东西,去浴室洗了手。
他回来后上官景又重新窝进他怀里,唐凛隔着被子哄她,嗓音低沉,带着挥之不去的欲,“睡吧。”
上官景曲着腿,缓过那阵劲儿后才动了动,身旁的人小心地问她:“不舒服吗?”
上官景摇头,说:“你不要吗?”
唐凛亲她额头,“时间不够,等会还要出去,老三说在C星发现了二伯的入境记录,我们打算连夜过去看看。”
上官景本来就有点累,从西北回来也开了几个小时的飞行舰,回去又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这个时候已经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她不知道唐凛什么时候走的,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说了句,冷,多穿点。
而唐霁更是一早就出门了,走前让管家告诉上官景十点去军部。
她八点的时候醒了一会儿,又迷迷糊糊睡过去,再醒来就是九点,洗漱完下楼时管家刚准备上来叫她。
“小小姐,少爷让你十点去军部一趟。”
上官景直觉去军部没什么好事,抓紧时间上了军部内网,把这半年的消息大致浏览了一遍,一看就是大半个小时,尤其是看到“关于北卡要塞守将贪污受贿事宜”还在审讯的进度条居然还没过半时,她轻嗤了一声,心里的白眼快翻上天了,有议会做后台确实是不一样,审讯时间都能放宽。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上官景换好衣服,驾车驶出别墅区,往军部大道开去——她已经准备好接受违规调查了。
审讯室设在军部副楼三层,没有铁栅栏,也没有刺眼射灯,一整面落地舷窗正对停泊港,灯光也被刻意调暗,把气氛压得既客气又疏离。
上官景坐在真皮转椅里,制服纽扣仍擦得锃亮,肩章上的金星在微光下稳如磐石。对面是两位调查官,一位来自法务局,一位来自情报处,却都穿着便装,连记录员都省了,军部把程序被简化为“谈话”,而非“审讯”。
“上校,您只需简单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卧底是怎么上的海盗舰队,有没有您的命令以及为什么不在赶到战场的第一时间对北卡守军进行支援。”法务官翻开薄薄一页,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询问今天食堂的菜单一样。
上官景抬眼,声音不高,却沉稳冷静,“卧底是西北守军第二分队下辖队员,一共五人,已阵亡,死因系海盗飞行舰自爆。当日受我调令前往赤鲨海盗基地,星际坐标RED-44β,进行卧底活动,在海盗出发前已成功入侵海盗舰,我的通讯频道里有汇报记录,飞行舰记录议有到达战场记录,期间还有我的部分命令,但很遗憾,由于信号波动,发送中断。至于为什么一开始不增援,我的报告里写得很清楚,武器库数据分析也很明白,还需要我多说什么吗?”
情报官轻轻敲了敲桌面,笑容温和得像是一位在看学生调皮捣蛋的老师,事实上这位满头银发的情报官确实在首都军校任职,他是上官景情报课教授的同事,因为回避原则,所以今天派了他来,他对上官景的印象非常深刻,没想到他年初休假回来第一场审讯就是和这位初出茅庐的上校打交道。
“可北卡守军捕捉到了北卡要塞的编码仍出现在卧底飞行舰的火控列表,这是事实,证据链缺一节,上面需要有人签字。”
上官景露出了不解的神情,说:“这本来就是海盗的飞行舰,有要塞编码,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那这个上校怎么解释?”
一张报告单从对面推过来——是北卡守军对海盗飞行舰残骸处理时收集的信息报告,上面有一架飞行舰对北卡要塞有过攻击记录,编号俨然是上官景报送的那五架飞行舰之一。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上官景没想到她进军部才短短半年,就已经有人上赶着来栽赃了,她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么,这五架飞行舰早早就离开了战场,哪来的残骸,炸成渣了还能看到记录?
坐在桌子对面的两个看见上官景露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接着又深吸一口气,看得出来上官景骂得很脏了,但她说的却极为有涵养,“这是纯栽赃啊,还请各位查清楚,还我一个公道。”
上官景微微前倾,手肘落在桌面,金属袖扣撞出清脆一声——像是远处炮门的回响。她低声开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缺的那一节,不是证据,是权限。我再重申一遍,那五架海盗飞行舰什么时候离开战场的,在哪里爆炸的,我已经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说的你们不相信,单凭这一份北卡的报告就想治我通敌?谁质疑谁举证,我不介意上军事法庭,可是北卡那几位,”上官景刻意停顿了一下,扭头看向玻璃窗外,视线逡巡,“在哪几间审讯室呢?他们应该比我先吧?你们拿不到的权限,我来,不合规我认,签字我现在就能给。”
说完,她抽出钢笔,在调查报告底部流畅地签下姓名——笔尖划过纸面,像光剑切开最后一层伪装。调查官对视一眼,本来就早有定论的事,全是为了程序走这一趟,等他们同时合上文件夹流程就结束,连多余的话都省了。
门重新滑开,上官景目送他们离去。那位情报官走之前,回头对她说,“你的教授一直觉得你情报这门课学得马马虎虎,今天一见,倒是没有他说得那么差,军部讲规章程序,希望上校以后行事多收敛,多存证。”
这位教授的助理已经候在外侧,上官景冲他行了个一丝不苟的军礼,说:“多谢穆德教授指导,请代我向科林教授问好,学生愚钝,只学到了老师的皮毛。”
穆德笑着摇摇头,离开了审讯楼。
上官景又转身回到里面,活动了一下因紧张而酸麻的腿脚,第一次进审讯室,年轻上校确实有一点慌张,不过现在已经把最难对付的应付走了,接下来就是各个部分的核查了。
墙上的电子时钟换了一个又一个数字。
上官景终于迈步而出,她的肩章在走廊灯下闪了一下,像刚刚退出枪膛的弹壳,滚烫灼热。
从十点到下午四点,她中间就出来上过一次洗手间,水也没喝两口,翻来覆去就是问那几句话,上官景无奈至极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说明、举证,要是知道这么麻烦,她当初就不该省那个事儿。
不过碍于老元帅和唐霁的关系,来的每个人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得保持风度,在几次惊叹于北卡守军颠倒黑白的能力时,她都忍住了骂娘的冲动。
这回好了,是个人都知道有人要搞她了。
今天下午她从副楼出来,一路上遇见的人都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她站在下午的阳光下伸了个懒腰,没过一会儿,就被唐霁一个通讯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