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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西北(五) 这一仗打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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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迈德来了之后,战况进度明显快了很多,不到五分钟,海盗基本溃败,上官景瞄准赤鲨,放出最后一枚主炮,“砰”一声,赤鲨海盗旗在炮火中化成了灰。
上官景在频道内冷冷地说,“西北守军打扫战场,不接受投降,一个不留,北卡要塞报送伤亡情况。”
但北卡要塞损失惨重,派出的舰队几乎全军覆没,还差一点就失守,一时间频道内无人应声,最后有人平静说道:“还剩一支小型舰队,一支重型舰队。”
那个人说完,一道通讯忽然接了进来,是北卡守军的指挥官,一个少见的东方面孔,上官景记得他叫于笠,是个中校。
他看见上官景的全息投影时小小震惊了一下,投影里的人正拿着营养液往嘴里倒,他听说西北来了个刚从首都军校毕业的荣誉毕业生,没有公开授衔就被派出来,似乎还是个女的,“抱歉,上校怎么称呼?”
他一说话,上官景就听出来他是刚刚报损的人,“上官景。”
原来是南城上官家的人,“幸会,您的作战手法很独特,我以前没见有人这么用过。”
上官景把营养液罐子一扔,表情危险,慢慢地说:“哦,是么。”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但于笠在北卡要塞指挥室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西北守军表示增援后,他看见上官景的飞行舰替几架海盗团的飞行舰挡下炮火,随后这几架飞行舰消失不见,他一时琢磨不透这位上校的用意。
但他还是说:“你放走了五架海盗飞行舰,支援的环节也不合规。”
上官景给哈尔迈德发了条消息,已经瞄准北卡要塞底部的几十枚主炮关闭了预热。
接着于笠听见上官景说:“于中校,实不相瞒,我来西北的目的之一就是拿下赤鲨,唐中将和老元帅已经授过意,那几架飞行舰上是我的人,主炮都没了,他们留下来送死吗?”
她的语气冷硬,有一种不容商榷的意味。
于笠笑着说:“既然这样,那就多谢上校了。”
上官景朝他客气一笑,走前留下一句,“于中校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和上面交代吧。”
“西北守军,回航。”上官景带着人扬长而去。
没一会儿,她进了哈尔迈德带来的重舰,一进主控室就翻箱倒柜,说:“有吃的没,我快饿死了。”
哈尔迈德递给她一块牛肉干,“都当上校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气。”
“我本来年纪也不大。”
“是是是,年纪轻轻,战功傍身,这下解决了赤鲨海盗团,西北会太平几年了。”
上官景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干嚼着,哈尔迈德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旁边,上官景问:“赤鲨的老巢派人去了吗?”
哈尔迈德解决心腹大患,心情好得不得了,说:“三四小队已经去了,刚刚传来战报,片甲不留。”他想起刚刚的那条消息,问:“于中校没有怀疑吧?”
上官景说:“应该没有。”
如果他要发现点别的,上官景只能舍弃北卡要塞了,主炮一炸,带起来要塞底部的能源爆炸,整个北卡渣都不剩,就像星环港口一样。
到时候她爱怎么说怎么说,死无对证。
“少校,这次是钻了北卡要塞那位上将回首都星述职的空子,他带了一沓军官回去吃喝玩乐,留下一个只认死理的于中校,是我们运气好。”上官景说,“这次过后,你的职位应该动一动了,北卡要塞,那位老上将应该是回不来了,这么大的漏洞,够他们喝几壶的了。”
在职官员贪污军费,□□,这回连议会都救不了他们。
就在这时,哈尔迈德控制室里的通讯响了,三小队队长传回一个视频,上官景示意他打开。
这是一段从海盗舰的公共频道里发现的录像,十分模糊,一个男人背身立于舰桥,银发、黑甲,他转过身时,瞳孔像裂开的红矮星。
上官景在西奥多那儿见过这个人——塔卡伦利,她盯着那帧定格,指尖轻敲扶手,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原来是你。”
哈尔迈德不明所以,问道:“谁?”
上官景一下站起来,撞倒了桌上的水杯,她打开通讯器里的加密频道,问沈亓江上次那批军火买家的具体信息,没一会儿,一张图片传过来。
上官景指着那张人脸,看着哈尔迈德,问:“这是谁?”
哈尔迈德没察觉她的不对劲,随口说,“这不就是你来那个月,武装分子的头儿,你还记得不?朝你扔炸弹那个?他不是早死了吗?”
上官景诡异地沉默下来,良久才说:“弄错了,都弄错了。”
哈尔迈德坐在上官景休息室门口,自从那天上官景抓着他问完之后,除了军部要开的线上会议,她拒不交流,开完会就走,自虐式地在基地训练场不要命的发泄了几天,把所有人都单挑了一遍,现在大家见她都绕着道走。
哈尔迈德也不例外,他碰一下嘴角还都是疼的。
他在上官景休息室门口又开始说起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听得见,你说你现在发现有什么用,你自己都知道迟了!就算武装军背后不是海盗又怎么样,在你来之前,你爸就已经把他们收拾得差不多了,再说了,他们那是武装造反,死了就死了,我们死的人还少吗?”
“你上官景是那种伤春悲秋,在乎几条人命的人吗?那我们刚刚做完的事情和武装军又有什么区别?把炮口对准自己人的时候你心里就畅快了?”
哈尔迈德没指望上官景回他,他本以为这次会和前几天一样,已经转身要走了,没想到里面传来一句,“不一样!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他又立马回来,追问道:“哪里不一样了?”
“......”还是无人理会。
哈尔迈德拍拍屁股走人,“你就自己想吧,你还说于笠是一根筋,我看你才是,犟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上官景坐在床尾,大冬天光着一双脚,好歹知道开点暖气,但在西北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她的脚背已经出现冻紫色了。
哈尔迈德说的她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她一想到那些人向她求饶时的眼神就心脏发痛,她自以为是的正义,自以为是的立场,自认为他们和海盗勾结,最后也会成为海盗,所以扣动扳机、手起刀落时根本没有心软,一如既往地赶尽杀绝。
武装军难道不该反吗?明明连她自己都动了反的念头。
清剿武装军时用的是星际战场,导弹一炸什么都看不见,不像陆地作战,血糊着肉,缺胳膊断腿的视觉冲击那么强。
可她真的会因为错杀而难过吗?
哈尔迈德说得对,她也根本不在乎多几条或者少几条人命,可是她看见的是塔卡伦利。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塔卡伦利早就盯上她了,是西奥多的死?还是说,是上官衍的死?
她现在一头雾水,千丝万缕的线缠在她脑子里。
上官景痛苦万分地缩在床脚,接着慢慢滑到了地板上,凉意顺着她的脊椎往身体里挤。
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哈尔迈德正准备再次当个操心的老妈子,去看上官景一眼时,就见她走出了休息室大门,一身轻松地过来了。
她早早起床,洗漱了一番,穿的不是平时的训练服,而是一身齐整的军装,英气逼人。
这才是哈尔迈德认识的上官景。
“想通了?”
“嗯。”
“不钻牛角尖了?”
“嗯。”
哈尔迈德把她往后勤一拖,又是几碗热腾腾地面条,迪莫、船长、李队长以及一干人都在等她了。
李队长说:“上校,我们都知道你接了军部的调令要走了,不过我没能回去,上面安排我在这里了。”
迪莫说:“这是我下厨做的,以前见你多吃了几口,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船长还没说话,他肩上的鹦鹉倒是先叫起来了,先是喊了两声“小丫头”,船长尴尬地捏住它的嘴,鹦鹉甩甩头,挣开了桎梏,飞起来又喊了两声,“上校回来了!上校回来!”
船长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以前确实私下里这样喊过您,但是现在不会了,你和那些人真的不一样!我们都服你。”
几个队长认同地点点头,连声说:“是啊,上校。”
上官景摆了摆手,没说话,本来她还能在这里多待半个月,但于笠这个一根筋在西北守军帮北卡要塞打扫完战场时,转头就把上官景不合规的报告打到了军部,自己军衔都不保了,还有功夫举报别人,最后是霍尔曼截住这封举报信,直接以西北这一仗打得漂亮要褒奖指挥官为由,把上官景召回军部,让刚升了中校的哈尔迈德继续收拾残局。
上官景本来就是带着收拾残局的任务下来的,中间搞出了个大的,半年过去了都没处理好,军部现在戏称西北守军是残局大王,而上官景是搅局大将,一时间流言不断。
“好了,大家就送到这儿吧,我和上校还有几句话要说。”吃完面,大家送上官景到港口,哈尔迈德招呼他们先走。
“你这次回去,不像调令说的这么简单吧?”
“嗯,检讨是少不了的。”上官景说。
哈尔迈德又问:“接下来就直接去星环要塞了?”
“差不多,好了,你也就送到这儿吧,以后首都星见,守军擅自离岗是要被罚款的,你工资也不高,省着点吧。”
没等哈尔迈德怼她两句,上官景又说:“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哈尔迈德冲她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上官景难得正经地回了一个。
“上校,首都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