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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乱局 “让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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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都让开!”
“封锁出口!谁也不许放出去!”
是李督军的人。
花蕴渺心中一凛。这场晚宴,果然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即墨离侧耳倾听片刻,确定外面的混乱暂时不会波及到这个角落,才稍稍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他理了理微乱的袖口,恢复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在枪林弹雨中护人的不是他。
“走。”他简短地说道,提起药箱,示意花蕴渺跟上。
两人贴着墙根,避开了大厅中央涌动的人潮,向通往二楼书房的侧梯摸去。
经过大厅边缘时,花蕴渺瞥见温卿芷正缩在一张巨大的天鹅绒沙发后,脸色苍白如纸。她周围没有保镖,那些平日里跟在她身后嘘寒问暖的佣人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花蕴渺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她。
即墨离却眼疾手快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微微侧头,那双异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声的警告。
别多事。
花蕴渺看着温卿芷惊恐无助的眼神,心中一痛,但理智告诉她,此刻任何多余的举动都会暴露自己。她只能硬起心肠,任由即墨离将她拖进了通往书房的回廊。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即墨离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温老爷子端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依旧盘着那两颗核桃,只是那咯吱咯吱的声音比平日里急促了许多。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来了。”温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得仿佛外面发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温老爷好雅兴。”即墨离走到书桌前,将药箱放在桌上,打开,“外面死了人,您还能坐得住?”
“死的是张探长,不是老夫。”温老爷子冷哼一声,“李督军想借他的手栽赃我温家私通□□,可惜,棋差一招。”
花蕴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张探长是李督军的人,而今晚的局,是针对温家的。
“那您叫我们来做什么?”即墨离拿出一排银针,在烛火上燎过。
“治病。”温老爷子指了指自己的腿,“刚才那一吓,老夫这腿可是疼得厉害。即墨先生,既然收了诊金,就该拿出点真本事来。”
即墨离动作一顿,抬眼看他:“这时候治病?外面全是李督军的兵,您就不怕他们冲进来?”
“他们不敢。”温老爷子自信地笑了笑,“只要老夫还坐在这里,只要即墨先生还在给老夫施针,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你是回春堂的主人,动了你,李督军也要掂量掂量临江百姓的怒火。”
即墨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算计。”他走上前,一把掀开温老爷子腿上的羊毛毯,“既然温老爷信得过,那在下就献丑了。”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温老爷子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花蕴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她明白,温老爷子这是在拿即墨离和她当挡箭牌。只要即墨离在施针,李督军的人就不敢贸然开枪;而她这个“记者”在场,更能证明温老爷子是在“安心治病”,而非“畏罪潜逃”。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们的命。
“花记者,”温老爷子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也看到了,老夫这是在治病救人。明天的报纸,你知道该怎么写吧?”
花蕴渺心中一紧。
她知道,温老爷子这是在逼她站队。
“温老爷放心,”花蕴渺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我只会写,今晚的晚宴,是一场慈善的盛会。至于其他的……”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温老爷子,“我是个记者,只相信眼见为实。”
温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眼见为实!即墨离,你这女伴,有点意思。”
即墨离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银针飞快地落下。
窗外,警笛声呼啸而至,打破了临江夜的宁静。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墙上,如同三尊沉默的雕像。
花蕴渺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即墨离给她的名单,指尖冰凉。今晚过后,临江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