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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质问 书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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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错的光影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且不安的晃动。
即墨离单膝跪地,手中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入温老爷子的膝盖。
“嗯——!”温老爷子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额角的冷汗瞬间滑落。
“忍着。”即墨离的声音冷得像冰,手下的动作却没停,指尖在针尾轻轻一弹,一股钻心的酸麻感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温老爷子死死抓着扶手,指节泛白。他原本只是想装个样子,没想到这“神医”下手是真狠。
“你这是在治病,还是在行刑?”温老爷子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要想腿不废,就得受着罪。”即墨离面无表情地拔出银针,又换了一根更长的,“李督军的人马上就到,温老爷若是现在站不起来,这戏可就演砸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震得书架上的摆件都在颤抖。
两名士兵率先冲入,枪口黑洞洞地指着屋内。紧接着,李督军一身戎装,满脸横肉地闯了进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老板,好雅兴啊。”李督军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目光如毒蛇般在屋内扫视,“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张探长被人暗杀了,你倒是躲在这清净地儿享福?”
温老爷子刚经历了一轮“酷刑”,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喘着粗气。他抬起眼皮,虚弱地看了李督军一眼。
“李督军……这是何意?”
“何意?”李督军冷笑一声,走到书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人死在你温家的地盘,还是在我的慈善晚宴上。温老爷,我看你这腿也不疼了,不如跟我去巡捕房喝杯茶,慢慢聊聊?”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想要强行架人。
“慢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像一把刀切断了嘈杂。
即墨离挡在了温老爷面前。他手里捏着那根带血的银针,衣服上沾了一点灰尘,却丝毫不显狼狈。
“李督军。”即墨离转过身,那双异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李督军,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温老爷的腿疾刚施了针,气血逆行。现在若是移动,不出半个时辰,双腿必废。”
“废了又怎样?”李督军眯起眼,手枪直接顶在了即墨离的脑门上,“老子现在就要带他走!”
“你可以带他走。”即墨离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微微前倾,让枪口抵得更紧,“但我是回春堂的即墨离。今日若是温老爷在我手里残了,明日临江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回春堂淹了。李督军,你想在临江立威,没必要拿自己的名声开刀,更没必要背上‘迫害名医’的骂名。”
李督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回春堂在临江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而且,这医生说得头头是道,万一真把温老头弄残了,这“私通□□”的帽子扣起来也没那么顺理成章——一个残废军阀,能翻起什么浪?
“哼,算你会说话。”李督军收起枪,指了指即墨离,“你最好祈祷这老头子没事。要是他少了一根汗毛,老子唯你是问!”
说完,他转身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当透明人的花蕴渺。
“这丫头是谁?”
花蕴渺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钢笔。
“报社的记者。”温老爷子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威严,“花小姐是卿芷的朋友,来家里做客的。李督军,连一个小姑娘你也要审问?”
李督军狐疑地打量了花蕴渺几眼。她穿着朴素,手里拿着笔和本子,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确实像个误入局中的小记者。
“真走运。”李督军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封锁温公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随着大门再次被关上,书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温老爷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即墨离,”他擦了一把冷汗,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你刚才那一针,是不是故意的?”
即墨离收起银针,神色依旧冷淡,仿佛刚才拿枪指着头的人不是他。
“温老爷腿疾多年,淤血难散。在下只是帮您通了通经络。”他淡淡地说道,“现在,您可以站起来了。”
温老爷子愣了一下,试着动了动腿。那股钻心的疼痛竟然真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好手段。”温老爷子沉声道。
花蕴渺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她知道,温老爷子这是在拿即墨离和她当挡箭牌。只要即墨离在施针,李督军的人就不敢贸然开枪;而她这个“记者”在场,更能证明温老爷子是在“安心治病”。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们的命。
“花记者,”温老爷子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今晚的戏,你看够了吗?”
花蕴渺深吸一口气,松开早已湿透的手心。
“戏还没演完,”她抬起头,目光清澈,“我怎么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