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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好戏 晚宴的喧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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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的喧嚣被厚重的落地窗隔绝在身后,阳台上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花蕴渺接过即墨离递来的手帕,并没有急着擦拭,而是捏在指尖晃了晃,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即墨先生这手帕倒是干净,不像是在这名利场里打滚的人该用的东西。”
“医者手里若是脏了,病人还敢让治吗?”即墨离双手插兜,目光越过栏杆,投向楼下花园里那些影影绰绰的保镖,“倒是花小姐,刚才那一番话,怕是已经在李督军家的账本上记了一笔。”
“记就记呗。”花蕴渺无所谓地耸耸肩,走到栏杆前,俯瞰着灯火通明的庭院,“做记者的,要是怕得罪人,还不如回家绣花。倒是你,温老爷子把你请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看腿那么简单吧?”
即墨离侧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花蕴渺看着活泼爱笑,心思却通透得很,一点就透。
“温老爷子多疑,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他谁都不信。”即墨离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看似是在帮她挡住风口,实则是为了在她耳边低语,“今晚这晚宴,明面上是慈善,实则是温家在向各方势力展示实力。花小姐既然来了,最好把眼睛擦亮,别只看热闹。”
“我正有此意。”花蕴渺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刚才在楼下,我注意到有几个生面孔,虽然穿着西装,但站姿却是行伍出身。还有二楼那个角落,一直有人在用望远镜观察宴会厅。”
即墨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本以为花蕴渺只是个初出茅庐的记者,没想到她的观察力竟然如此敏锐。
“看来,温家这潭水,比我想的还要深。”即墨离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借着身体的遮挡,迅速塞进花蕴渺的手心,“这是回春堂最近接诊的几个特殊病人的名单,上面有几个名字,或许花小姐会感兴趣。”
花蕴渺手指一合,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掌心传来纸张粗糙的质感,也传来了一丝微热的温度。
“多谢。”她没有多问,只是冲即墨离眨了眨眼,“作为回报,下次回春堂要是缺什么独家新闻,尽管来找我。”
“一言为定。”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打开,陈管家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高声宣布:“温老爷到——”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
温老爷子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唐装,手里拄着拐杖,在两个保镖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他的脸色看起来比白天好了许多,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诸位。”温老爷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今日请诸位来,除了叙叙旧,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即墨离和花蕴渺所在的阳台方向。
即墨离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这位是回春堂的即墨离,即墨先生。”温老爷子抬手一指,“今日老夫的腿疾,便是多亏了即墨先生的妙手。从今往后,即墨先生便是温家的特聘医师,诸位若是有什么疑难杂症,尽管找他。”
全场哗然。
温家竟然公开捧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生?
即墨离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整理了一下衣领,提着药箱从阴影中走出,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即墨先生年轻有为,真是后生可畏啊!”
“温老好眼光,这年头懂医术的人不多了。”
恭维声此起彼伏。
温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今日还有一位特殊的客人。”
他的目光越过即墨离,落在了站在他身后的花蕴渺身上。
花蕴渺心里咯噔一下。她只是个记者,温老爷子怎么会注意到她?
“这位是《申报》的花蕴渺,花记者。”温老爷子笑眯眯地说道,“听说花记者最近在写一篇关于‘上海滩医疗现状’的报道,特意来温府取材。年轻人有这份心,难得。”
花蕴渺万万没想到,温老爷子竟然会主动帮她打圆场。她立刻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鞠了一躬:“温老爷过奖了,只是职责所在。”
人群中,李姨太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刚才她还嘲讽花蕴渺是服务生,转眼间人家就被温老爷子亲自引荐了。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入席吧。”温老爷子摆了摆手,“今晚的压轴戏,还在后头呢。”
人群开始向宴会厅移动。
即墨离走到花蕴渺身边,借着人群的掩护,低声说道:“看来,温老爷子是想拿你当挡箭牌。”
“挡箭牌?”花蕴渺挑眉。
“今晚这晚宴,盯着温家的人不少。温老爷子把你推出来,就是为了转移视线。大家都在猜,为什么温家会突然捧一个记者,自然就忽略了其他的事情。”即墨离分析道。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花蕴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既然温老爷子给我搭了台,那我就唱一出好戏给他看。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压轴戏’,到底是什么。”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宴会厅。
大厅中央,一支巨大的冰雕凤凰正缓缓融化,水流顺着凤凰的羽翼滴落,在灯光下折射出凄美而诡异的光芒。
即墨离看着那尊冰雕,眉头微微皱起。
凤凰涅槃,本是吉兆。但这冰雕融化的速度太快,且水流中似乎掺杂着某种红色的液体,像极了……血泪。
“怎么了?”花蕴渺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即墨离收回目光,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药箱上,“只是觉得,今晚这出戏,怕是要唱得有些惨烈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突然熄灭。
黑暗中,一声尖锐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推搡声此起彼伏。
即墨离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花蕴渺的手腕,将她拽到了身旁的柱子后面。
“别动。”他低声喝道,身体紧紧贴着柱子,将花蕴渺护在怀里。
花蕴渺心跳如雷,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作为记者,她最怕的不是危险,而是没有新闻。
“刚才那一声,是从二楼传来的。”她贴在即墨离耳边,语速飞快,“那是书房的方向,温老爷子的书房!”
“看来,有人不想让温老爷子把话说完。”即墨离冷冷地说道。
此时,备用灯光亮起,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大厅。
只见二楼的栏杆处,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倒在血泊中,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手枪。而在他对面,温家的保镖正举着枪,如临大敌。
“那是……巡捕房的张探长!”花蕴渺惊呼出声。
即墨离看着二楼的那一幕,心中暗自冷笑。
好戏,确实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