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诡异boss的恋爱日常》降梦

28、提线木偶（六） 好喜欢姐姐

　　虽然相信巫祟，但贝书艺的警惕心没丢。
　　她的左手搭在身后，手上握着簪子，在巫祟拉她手的时候，她就悄无声息把袖中的簪子转移到了手上。
　　如果巫祟想对她不轨，她会用这根簪子毫不犹豫刺进他的喉咙里。

　　巫祟浑然不觉，一路上高兴地像得了颗糖果的孩子:“姐姐，你是第一个救了我，又愿意跟我走的人。”
　　贝书艺伸出一根手指:“为什么说我是第一个？”
　　“主人喜欢玩捉迷藏，举办了很多次这样的活动，之前遇到的木偶，他们见到了我被欺负，大部分是冷眼旁观，也有少部分是觉得我身上有利可图才站出来，救了我之后听到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又把我推开，甚至有些还会会变本加厉欺负我，就像刚才那个男人。”

　　贝书艺听得毫不心虚。那种情况，谁会那么热心肠。而且你不是诡异吗？
　　实话她当然不会跟巫祟说，她咳嗽了一声:“我也只是意外救了你。”
　　“不是意外，姐姐那么好。”巫祟坚定道，眼里都是对贝书艺的信赖，“见到这样的情况是不会袖手旁观的，是吧，姐姐。”

　　可真是抬举我了。贝书艺没回答这个问题，她熟练的转移话题:“那些佣人为什么会这么欺负你？“”就算巫祟是透明人，也不该被这样明晃晃的恶意对待。更何况巫祟还是巫灵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弟弟。
　　巫祟丧气说道:“可能是因为我的眼睛，我生下来眼睛就是血红色。红色的眼睛，在巫水镇被视为不祥。”

　　“巫水镇？”贝书艺脑中开辟了一个新地图，新线索对她很重要，她追问，“我们现在在巫水镇吗？”
　　“不是，巫水镇是我和母亲生活的地方，我们在那里生活了五年，直到哥哥突然出现，把我们接到了灵世界。我们现在这个地方叫灵世界。”
　　灵世界，贝书艺心里默默记住这个名字。她总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是谁提到过呢？

　　她一时想不出来。
　　贝书艺试探性问道:“你出去过吗？”
　　“没有。我和母亲来到这里后就没出去过，我之前试着出去过一次，可外面的树林里有可怕的东西，他们会饮血吃人。”巫祟面上有些紧张，握住贝书艺的手更紧了，似乎是怕她离开，“姐姐，你是想出去吗？”

　　“是，想出去，我整天都待在地下室，那里昏暗沉闷，人待久了会心情不好，时间长了，还会得抑郁症，你知道抑郁症是什么吗？那是一种病。”
　　“不知道。”巫祟从来没得过病。他不知道生病是什么样。
　　“抑郁是一种心理的病，得了抑郁症的人会怎么样都开心不起来。严重点会产生自杀的想法。”

　　“这个病那么可怕，”巫祟皱起眉头，仔细叮嘱，“姐姐，那你可千万不要生病。”
　　“小萝卜头怎么还关心起我来了。”贝书艺刮了下他的小鼻尖，“知道了。我已经很努力在克服。出去看看风景顺便呼吸新鲜空气，舒缓一下心情，得病的几率才会大大降低。”

　　“你出去还会回来吗？”
　　贝书艺说着反话:“会的，除了这里我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这里的生活不错，有穿的有吃的。”任何语言都是需要加工的，她怎么确信这里没有巫灵的眼线。
　　万一巫灵知道她想要离开，认为拧断她的脖子更省事呢。

　　巫祟悬起的心落了下来，他肉眼可见高兴起来:“姐姐我知道了，想要出去也不是没有办法，找主人，主人肯定知道。”
　　“可是我不能靠近主人。”贝书艺叹了一口气，“听说主人不太喜欢人类，他要是知道了我是人类，肯定会把我的头拧下来当皮球踢的。”
　　“不会，姐姐这么好这么聪明，主人见了肯定喜欢。”巫祟拍胸脯保证，“主人不喜欢的是那种愚蠢虚伪自私自作聪明的人类，这些姐姐都不沾边。”

　　贝书艺有些哭笑不得，这小萝卜头，对她的滤镜也太大了吧。她不敢保证他说的她一点都不沾。如果把她放进了一个只能两个人存活的险境，无论对面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她一定会把对面的人捅死。
　　所以她也是自私的。
　　“既然姐姐这么怕主人，那这样，姐姐把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能打听出来。”

　　“可是，”贝书艺眼中有片刻迟疑，“你不是也怕吗？你都不敢叫他一声哥哥。”
　　“我……”巫祟低下头，眼中蓄满低沉的情绪。他是很怕他的哥哥。但很快，想到姐姐说的抑郁症，说想出去看看，他又坚定地抬起头，“不怕，为了姐姐，我能克服。”
　　“真厉害。”贝书艺蹲下身，捧起他沾满泥土的脸，“那姐姐就先谢过祟祟了。”

　　黏腻的黄泥土下，是一张涨红的脸，巫祟轻轻‘嗯’了一声，长那么大，从来没有人这么亲密地叫过他。
　　姐姐叫过他的名字后，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名字难听了。真想让姐姐多叫几遍。
　　“姐姐我们赶紧走，前面快到了。”
　　“好。”

　　*

　　巫祟牵着贝书艺穿过一条黑不见底的隧道。前方白光大亮，贝书艺便知道到了。
　　他们从隧道出口出来。
　　一个简陋的阁楼映入眼帘，粗大的木梁斜斜横贯头顶，低矮的斜檐压得人要微微垂头。地上堆叠着黑色的皮箱，空气凝滞，浮尘在窄窄的光带里缓缓游移。

　　阁楼空间本就不大，中间还横亘了一道门，隔绝了两方天地。最左边狭小的空间，地上铺着薄薄一张席，和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右边的门紧紧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贝书艺被巫祟带到了左边床褥那坐着。她一米七的个子，都觉得这边空间狭隘得异常。全程躬着上半身行动。

　　也幸好巫祟现在没有巫灵那样高的个子。
　　“姐姐，坐。”把喜欢的姐姐带到自己的地方，巫祟面上局促，“我去打水。”
　　姐姐的手上都是泥，肯定需要洗手。一盆水打来，贝书艺没有着急洗，她问:“有手帕吗？”

　　巫祟懊恼地想给自己一拳，他忘了洗完手是要擦的。都忘了给姐姐准备。
　　他拿出身上料子最好最干净的帕子，递给贝书艺:“有的。”
　　贝书艺把手帕沾了点水，蹲下身，招了招手，巫祟不明所以朝她走去。

　　她双手捧着巫祟的小脸，一点点仔细耐心擦拭，巫祟的脸也很脏，水是他打来的，先把他变干净吧。
　　贝书艺擦脸的力气不大，她听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皮肤最是娇嫩。
　　感受到脸上轻柔的动作，巫祟的呼吸都止住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帮他擦脸。在贝书艺没看他的时候，他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贝书艺。

　　“好了，真是个粉嫩玉琢的小帅哥。”擦干净，贝书艺也满意了，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有点颜控。
　　擦干净的巫祟，长着一张跟巫灵八分像的脸，但多了一种懵懂无辜的气质，可能是尚年幼的原因。他眉眼软和，鼻梁秀气，睫毛又长又密，笑起来还有一对虎牙。乌黑的鬈发蓬松柔软，头上还有几缕碎发不听话地翘起来。
　　这谁家小孩啊，长那么可爱。贝书艺毫不客气摸了一把，摸完她真实评价了一句，手感没摸头好，巫祟还是太瘦了，脸颊那块都凹了进去。

　　巫祟害羞的不敢看她:“我，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走到箱子前，他又有些迟疑，这里这么脏乱，他拿出来的东西姐姐会不会嫌弃。可他又实在很想把所有好东西都拿给姐姐。
　　贝书艺看他一直没动静，抬头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巫祟想，没关系，就算姐姐嫌弃，他再把这些拿回去好了。他小心翼翼从里面拿出一个白玉盘子，里面摆了四块规整精致的糕点。
　　他拿的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糕点晃碎，他偷拿时听厨师说过，这些东方糕点虽好看，但特别容易碎。
　　“哇，是桂花糕。”贝书艺惊喜说道，“来到这，好久没有见过桂花糕了。”

　　“你是从哪拿来的？是谁做的？”东方的糕点，说不定这边有东方人。
　　“是哥哥吩咐厨师做的，他上次出去后，见到领居做这些，于是就知道了这个东西。”巫祟把盘子举到贝书艺面前，“姐姐吃，这都是昨天厨师新做的，还很新鲜。”
　　贝书艺捻起一块放进嘴里，老式桂花糕，松软可口。她虽然尝不出味道，但凭借之前吃过的记忆，脑里复刻出了味道。
　　桂花糕下肚，只觉得唇齿里都流淌着一股淡淡的甜意。

　　好久没吃这东西，她记得，一个故人擅长做这些。这么久没见，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了。
　　隔壁领居，贝书艺记住这个关键线索。
　　“你也吃。”见巫祟眼巴巴看着她，她拿起一块，递到了巫祟嘴边，巫祟毫不犹豫张嘴咬下。
　　尝过后，他眼睛一亮，糕点好吃，姐姐亲手递过来的更好吃。

　　“姐姐，真好吃，下次厨师做了我还去偷。”
　　“偷？”第一眼看到这么精致的糕点，再看看巫祟住的简陋环境，贝书艺就知道，绝对不是那些人主动给他的，她摸了摸巫祟的头，怜爱道，“那不叫偷，拿自家东西改善伙食，那叫拿。”
　　还可以这么解释，姐姐说的都对!巫祟振奋道:“对，那我下次多拿点。”

　　贝书艺轻点他的额头:“一切都建立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上。”
　　“好。”姐姐是第一个跟他说保护好自己的人，他真的最喜欢姐姐了。
　　姐姐不嫌弃他的糕点，也不嫌弃他住的环境。他简直高兴得能在地上转三个圈。
　　巫祟兴致高昂打开皮盒子，把平日里收集得觉得好的宝贝都拿给贝书艺看。

　　他收集的东西很杂，有心形的树叶，长相奇特的树杈子，甚至还有一个冬天堆的可以捧在手心上的小雪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保存的。
　　贝书艺饶有兴趣地听着，巫祟说得起劲，说到一半，瞥到贝书艺精致的侧脸，忍不住小声问道：“姐姐，我说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不多，我觉得很有意思。”这才是一个五岁小孩该做的事。
　　之前跟丁谷菱出去玩，偶尔会听她吐槽家中的侄子侄女，五六岁，正是人嫌狗憎的年纪，天天在家里为非作歹，玩过泥土的手擦在刚洗的床单上，把狗用过的碗给爸爸用，不学习，跑出去玩水捉鱼摸虾。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对比下来，巫祟简直乖巧地不听话，像落在人间的天使。
　　外面的残暴情况贝书艺不知道，此时此刻，她久违的在这片艰难容纳一大一小的空间里感受到了片刻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