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诡异boss的恋爱日常》降梦

29、提线木偶（七） 他死了？

　　“看来我的小木偶和便宜弟弟聊得很开心呢。” 一道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道声音格外耳熟，两人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僵住，他们循着声音看去。
　　昏暗的角落，站着一个姿态慵懒的男人，脸上神色莫辨，那双血红色的眼瞳格外显眼。

　　不知道他在那里听了多久。
　　“游戏早就结束了，所有木偶只有你一个存活。可我怎么都找不到你的身影。原来你在这。”
　　他从黑暗中走出，一步步逼近两人，脸上带着如往常一样的笑容，如果忽略他身上骇人的气势，倒真像来这与人和谈的:“藏在这，是以为我找不到你了吗？你全身上下都是我打造的，追寻你的踪迹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真是没想到这还有意外之喜。”巫灵歪了歪头，看向贝书艺，“怎么不继续说了？是怕我发现你的身份吗？小木偶？还是弱小的人类？”
　　对上他的视线，贝书艺毫不示弱迎了上去，即便被巫灵阴森森的眼睛盯得发毛，她也依然不肯垂下眼眸。
　　巫祟毫不犹豫挡在贝书艺的面前:“是我把她藏在这的，你不能伤害她。”

　　“呵。”巫灵淡淡扫了巫祟一眼，没把他放在眼里。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成不了什么气候。
　　“有勇气。”巫灵毫不吝啬拍了拍手，脆生生的鼓掌声传遍这狭窄的空间。传到贝书艺的耳里，她指尖悄悄绷紧，指尖紧张地掐进肉里。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进来的，”巫灵下颌微抬，看贝书艺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但没关系，你知道的，我真的很不喜欢人类。”

　　“所以只能麻烦你去死了。”
　　他嘴上说着让人去死的话，脸上的笑容自始自终没变过。甚至可怜贝书艺即将要去死，还放缓了声音:“不要怕，作为胜利者，我会让你没有任何痛苦的了结这老鼠般的人生。”
　　呸!你才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

　　她只是选择谨小慎微的活着。
　　想活的久有什么错。
　　贝书艺此刻高速运转着大脑，她在努力想出一个破除眼前死局的办法。

　　巫灵是真的要杀她。
　　她必须得想出来，否则真得在这死翘翘。
　　方法还没想出来。
　　就见巫灵的右手指轻轻移动了几下，隔着一定的距离，贝书艺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扼住，越来越紧，她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可什么都没摸到。

　　那里空空如也。
　　她的双脚慢慢腾空。窒息成这样，正常人的脸色早已涨成了猪肝色。可她面色依旧如同破碎的瓷白，雪白得没有血色。
　　巫祟在旁边急得不行。他扑上前撕咬巫灵的右手，把巫灵的手咬得血肉模糊，骨头外露，贝书艺还是被钳制着。
　　没用，根本没用。

　　到后面，贝书艺挣扎不动了，她的这副躯壳越来越重，重到她双手都无力抬起来。她的眼皮子也越来越沉，意识浮浮沉沉，一会黑天一会白夜。
　　鼻息间仿佛闻到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是仪器在‘嘀嘀’作响。

　　有人在用毛巾温柔地擦拭她的脸:“艺艺，医生说你还有意识，让我多跟你说说话。说多了，说不定不定你哪天就能醒来。”
　　“艺艺，如果你能听见，要是，要是你能听到的话，能不能醒来看看妈妈，就睁开眼看妈妈一眼，让妈妈知道你还在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说到后面已经是泣不成声。
　　“对不起都怪爸爸妈妈……是我们太忙了，如果那天我陪着你就不会让你遭受这些……”

　　躺在床上的贝书艺眼尾划过一滴热泪，她挣脱全身的束缚，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个字:“妈……”不要哭也不要道歉。
　　后面的话她怎么也开不了口，想抬手给妈妈擦眼泪也做不到。意识又换了一个地方，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也在渐渐远离。
　　不，不要。
　　贝书艺竭力去抓，却什么都抓不到。

　　她心中一时茫然，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我遭遇这些？
　　自怨自艾的想法充斥在她的脑海，半只脚踏入死亡的贝书艺突然浑身一冰冷，是她昏沉的意识在抗争。

　　凭什么是我遭遇这些。
　　凭什么就这样死去。
　　我决不要在现在认命。
　　就算搏，也要搏出一条路。

　　心中的茫然一点点褪去，再睁眼，贝书艺的面上骤然覆上一抹厉色。
　　‘咔嚓’一声，她果断拆下左手胳膊，不带一丝犹豫向巫灵的方向掷去。刚才在半空中挣扎的时候，簪子就落在了左手手心。
　　贝书艺这一动作迅疾果断，所有人都没猜到她想做什么。巫灵毫无防备，锋利的簪子准确无误，一把扎进了他还在跳跃的心脏。

　　握着簪子的只是一个脱离躯壳的木偶胳膊。他的身形有一瞬间的停滞，下一秒，看着几乎没入心脏的簪子，低低地笑起来，笑声沉哑，越笑越放肆，藏着不受约束的疯意。
　　这个簪子还是他亲手送的。
　　贝书艺经常穿西式长袍礼裙，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个款式，巫灵有天一时兴起，想看看她穿家乡的衣服是什么样子。于是跟隔壁领居的妻子交换了点东西，对方也是个东方人。

　　交换来的东西很简单，一件墨绿色旗袍和一根素净白银簪。
　　每天穿的衣裙，都被贝书艺穿了回去。一根簪子，巫灵也没放在心上，他没想到贝书艺用在了这个地方。
　　簪子的尖端远没有现在锋利，估计是她一点点磨出来的。

　　*

　　巫灵把簪子拔了出来，胸口迅速涌出温热的鲜血，浸透衣料。
　　他紧紧握在手心，沾染血迹的修长手指一点点划过簪子。
　　心中改了想法。他的小木偶还是能给他带来惊喜。这份惊喜，连小木都不知道。

　　脖子上的束缚骤然消失，贝书艺从半空中坠了下来，劫后余生般坐在地上大喘着气。
　　她的白色发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地上，上面沾染了不少灰尘，头发散落下来，狼狈地披散在着。白色裙子破烂不堪，左袖口那块空空荡荡。
　　她虽浑身狼狈，但眼里的求生欲望就没熄灭过。

　　甚至愈发强烈。
　　她试过了，巫灵杀不死，否则在这根簪子插进心脏的时候就该倒地不起，一命呜呼。没杀死巫灵，她遗憾失望但不气馁。
　　杀不死不代表巫灵没有弱点，他对死亡是有反应的。

　　簪子刺进心脏时，他的眉梢微微扬起，脸上笑容也深了几分。
　　贝书艺看到仔细，他眼里的情绪不是痛苦，而是兴奋。
　　他这个人，对疼痛好似格外热忱。
　　真不愧是副本里诡异boss的设定。

　　好变态。
　　贝书艺默默吐槽了一句，右手捡起地上碎成四分五裂的一块瓷片，悄无声息握在了手里，一次不行，那就多来几次。
　　他说不定也很乐意。
　　只要她给他带来了情感上的刺激，那她就不会死得那么早。
　　贝书艺想继续动手。

　　谁知，异变突生，阁楼的那间房门突然打开，冲出来一个握着匕首的中年美妇人。
　　她目眦尽裂，一举一动都格外疯狂:“都怪你都怪你，都是你毁了我，要不是你我不至于沦落成这样。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一切就不存在了。哈哈哈哈。”
　　女人跟一个不知疲倦早已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刀一刀刺进巫灵的胸膛，把他心口全身各处都扎出了洞。鲜血从伤口里汩汩涌出，顺着皮肉缓缓往下淌。

　　贝书艺一开始还能数清女人到底捅了多少刀，后面数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捅的速度。
　　而巫灵全程双眼紧闭，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他的脸，早已被全身飞溅的鲜血糊满。
　　贝书艺暗自揣测，照他变态的程度，他应该是享受的。

　　等到巫灵倒在地上，女人才带着满意的笑容回了那间屋里。
　　房门紧紧关上。
　　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鼻尖浓郁的血腥气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手上的碎片又攥紧了几分，贝书艺很想冲上前补一刀。

　　冷静，贝书艺定了定心神，她总感觉自己被影响了。
　　站在她身后的巫祟探出了头，从刚才女人冲出来时，他就浑身发抖，条件反射般站在了贝书艺的身后。
　　见她想过去，才上前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怎么了祟祟？”

　　“姐姐不行，主人没死，他还活着。”
　　贝书艺波澜不惊，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哦。”
　　“他死之后，会忘记之前的事情。但重塑身躯的这个阶段，他会有感觉，很可能有记忆。”

　　等等，重塑身躯？贝书艺的世界关再次受到重创：“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他现在的身躯不能用，要重新塑造一个？”
　　巫祟严肃点头：“嗯。”
　　贝书艺的视线缓缓落到眼前的‘人’上，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人。在她和巫祟说话的功夫，巫灵已经完成了自身吞噬的过程。

　　身上的血洞在扩大，直到所有的洞都可以融合在一起，他也成了地上那一团血肉淋漓的东西。
　　那在地上蠕动着的一团东西，逐渐伸长，从椭圆形中长出了手和脚，不到几分钟，就有了人形的轮廓，再之后，是鼻子眼睛嘴巴长了出来……
　　贝书艺终于忍不住，弯腰‘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
　　巫祟踮起脚担忧得用小手在她后背一下一下顺气:“姐姐不要想这些。”
　　他是不会安慰人的，一提到，贝书艺脑海里就又浮现了刚才的场景。
　　这次倒是缓过来了气，没像刚才吐得昏天暗地。

　　巫祟看了眼那边，催促她:“趁主人还没醒过来，姐姐赶紧走。”
　　“不急，”贝书艺扶住他的肩膀，抬头问道，“你先把这件事给我说清，刚才的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要杀你哥。”
　　“刚才的人是……我跟主人的母亲，贝芙丽.雪莱。”
　　巫祟用了极短的时间讲述了一段几千年前的恩怨，美丽的少女初到巫水镇，就被当地富商一见钟情，两人坠入爱河并迅速结了婚。

　　单看开头确实是一段极其美好的故事。可后面，富商在婚后三个月没有任何缘由暴毙而亡。少女则继承了富商的万千家产。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贝芙丽.雪莱第一次这么做。早在来巫水镇之前，她就靠这样的方式手头上积累了不少的财富。
　　但靠柔弱的身躯很难杀死一个成年男子，贝芙丽.雪莱有一个专门帮她杀死丈夫的奸夫。

　　靠着富商的财产，两人挥霍了许多时日。在钱财日渐挥空，两人决定重新找目标的前夜。
　　男人意外死亡。贝芙丽.雪莱不在意，她收拾东西，离开巫水镇。
　　可一离开巫水镇，她的肚子就疼痛难耐，去看了医生，从医生那，得知了已有五月身孕的消息。

　　孩子的父亲是谁，她不知道。可能是富商，可能是那个男人，也可能是她哪个夜晚惹下的风流债。
　　但没关系，反正她也不关心。
　　她要打掉这个孩子。

　　药流是最快恢复身体的办法。贝芙丽.雪莱买了堕胎药，回到家喝了。她躺在床上，等着疼痛的到来。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反而是小腹处时不时传来坠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上剥离。
　　她心里莫名恐慌，点了蜡烛一看。她诞下的不是死婴，而是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五个月的孩子，四肢已经发育整齐，五官轮廓也长好。可这团东西，什么都看不出。
　　贝芙丽.雪莱找了个袋子，把这团东西随意包裹起来就扔到了一个荒野树林。
　　她没想到的是，孩子的到来，诏示着她的噩梦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