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诡异boss的恋爱日常》降梦

26、提线木偶（四） 看起来很不

　　事实证明，疯子的思维是常人无法所理解的。
　　不知道是不是吃饭时贝书艺给巫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还是他的众多木偶中只有贝书艺一个有东方面孔。
　　她激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接下来的五天，巫灵都在吃饭的时候主动挑选了贝书艺。
　　流程跟第一次一样，让她先去沐浴更衣。再去用餐。只是用餐时就不是第一次的样子。
　　巫灵总会有些奇思妙想。

　　有时是让他们这些木偶扮演服务生，一个个排着队为他服务。
　　做得不好的会被他当场废除。
　　轮到贝书艺时，她心里战战兢兢，手上动作却十分稳当。她现实学了些西方用餐礼仪，再加上她记得巫灵那天的上菜步骤，之后完美复刻了，得到了奖励——一支百合花。

　　贝书艺面无表情道谢。回到地下室后，像前几次那样，第一时间把这朵百合花扔远。
　　小木帮她把花放在了另一个玻璃展柜里。

　　*

　　巫灵还会正用着餐时，突然抬头，说想看芭蕾舞表演。
　　贝书艺惊愕。心里降下一个不好的预感。巫灵最喜欢折磨的就是他们这些木偶，他想看表演，那表演会是谁来。
　　答案不言而喻。

　　桌子前的一片空旷区域，二十几个木偶手挽着手，排成两排，伴随着音乐起舞。细碎轻响的‘嗒嗒’声在餐厅里响起。
　　巫灵吃了多久，他们就跳了多久。
　　还好贝书艺学会一点芭蕾，她跳得不算多好，但至少不是完全不会。

　　混在二十多个木偶里，不显眼也不突兀。
　　也还好她是木偶，不会觉得疲惫。
　　贝书艺就这么浑水摸鱼过去。

　　走的时候，她毫不意外从巫灵手中接过一朵花——虞美人。
　　这几天每次回去，她总会带一朵花，品种还各不相同。
　　对于收花的事情小木已经见怪不怪了。

　　*

　　第六天的午时，贝书艺早已在那堆木偶中等待，等了一个小时，外面始终没有动静。
　　她探出了个头，灰头土脸问小木：“他是不是不吃午饭了？”
　　“不会，主人除了早饭和晚饭，午饭是一定会吃的。”小木眼珠子转溜，“有没有可能，主人对你厌倦了，所以没来。”

　　“真的？”贝书艺止不住嘴角的笑意，她从那堆木偶里爬出来，“厌倦我了好啊，这可太好了。”
　　她再也不用去受那个精神病的折磨了。
　　有什么事比这高兴。

　　下午的时候，帮小木整理东西，她都是哼着歌的。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了一下午。等到半夜，月亮高悬在枝头。地下室没有窗户，他们是没有时间观念的。
　　但小木有一块表，会显示时间。

　　虽然成为了不能睡觉的木偶，贝书艺还是保持着人类的良好习惯，早睡早起，晚上十点时就已经躺在了玻璃展柜里。玻璃展柜是装东西的容器，有大有小，小的可以放些小东西，比如贝书艺每天都会带回来的花。大点的就跟个小房间，完全可以容纳两个人躺。
　　贝书艺挑选了其中最大的房间，没有床，她就在地下室找了其他的工具代替，有铁制的板子，木头桩子。用这些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小床。

　　她的身下铺着小木从犄角旮旯里拿出来的软垫，将碎裙子制成的被子往身上一裹，贝书艺闭上了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脑子里却异常清醒。作为木偶，人类特征早已被抹去，她的灵魂，她的思想，她的情感，却永远不会被抹去。
　　白日里抑制的念头也像潮水般涌进了她的脑海。

　　她忍不住想，突然出了车祸，爸爸妈妈会不会很难过。
　　小时候发了一场高烧，爸爸妈妈都担心得不行。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那些天她就该多抱抱爸爸妈妈。
　　车祸发生的太突然，丁谷菱虽然被她推开，可她万一没收着力道，丁谷菱受伤了怎么办。
　　要是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家里放了那么多漂亮衣服，她还没有穿过。
　　收藏室里那么多钻石宝石，她还没欣赏够。
　　家里的饭菜，她现在好想尝尝味道。
　　好想好想好想回家啊……

　　陪陪爸妈，看看好友，就回到之前那样平凡普通的日子。
　　贝书艺把头埋进枕头，眼睛里流不出眼泪，喉间却溢出一点极淡的呜咽声。
　　等到情绪整理好，所有念头汇聚到一处，贝书艺更加坚定。
　　她一定会不惜一切，想尽所有办法回去。

　　*

　　‘笃、笃’鞋跟扣击冷硬石板的声音，节奏不急不缓。带着主人独有的悠闲。
　　贝书艺瞬间条件反射般睁开眼睛，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每次巫灵来带走她前，都是这个声音。

　　小木同样也惊醒，看了眼怀表，时针和表针同时指向十二的数字，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左手伸出两根手指，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意思是半夜十二点。
　　两人在空中无声息地对视了一眼。
　　贝书艺眉头紧蹙，这个时间点，巫灵来干什么？

　　再去细想这些没用，脚步声越来越近，贝书艺火速起身，把东西用块黑布盖住。
　　推开柜门，再回到那堆木偶里已经来不及，她只能随便靠在了角落里杂物上。
　　再次祈祷巫灵有了新玩具，不会找她。虽然她每次都是这样祈祷，但很可惜的是每次都没灵验过。

　　她真不知道巫灵对她的兴趣怎么这么大。
　　难道就因为她的长相是他众多木偶里唯一特别的？
　　她睁着眼睛，看到地下室的门被推开，巫灵走了进来。

　　他身上裹着一件墨色丝绒睡袍，腰间松松系了一根同色绸带，衣料厚重，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荡。
　　他像是随意在地下室闲逛，可视线却准确无误锁定住了躲在角落里的贝书艺。
　　径直朝贝书艺走来，贝书艺都不禁怀疑，这人身上是装了什么雷达吗？专门锁定她的位置。

　　“你好啊，我的小木偶。”
　　巫灵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在她眼前放大，贝书艺的拳头却不禁有些握紧，她好想冲上前把眼前人揍一顿，大晚上扰人清梦，真是病得不轻。
　　巫灵毫无察觉，他做事向来无所顾忌，一般想做什么事情就做了。

　　这次来找她，也是心血来潮。
　　他打了个响指，贝书艺就从角落里顺从地站了起来。
　　“真听话。”巫灵的笑意浸在嗓音里，不响亮，沉沉地漫过去，像有意逗弄，“一天没见，真是有点想念呢，你想我吗？小木偶。”

　　贝书艺的拳头攥得更紧了。这话听着像什么情人间的呢喃，放在她和巫灵之间，可真是违和。
　　她不是只会听指令的提线木偶，这几天的相处，自然能看出巫灵对她的态度，在巫灵眼里，她只不过是一个有趣、消磨时间的玩具。
　　不用怀疑，如果他手里有更有趣的木偶，肯定会毫不犹豫扭断她的脖颈。

　　被当成解闷的玩具，贝书艺自然恼怒，从小到大可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待她。
　　偏偏这满腔的怒意她无处撒。
　　紧握的拳头骤然松开，她不能死。

　　“不说话，那我换一个问题。”巫灵微微欠身，左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极标准的邀请动作，“美丽的小姐，你愿意和我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吗？”
　　不能。你要是能有多远就滚多远。

　　贝书艺在心里冷声回答。
　　没有接话，巫灵的话冷在空气中，他却不恼，眼里的笑意越来越大，满到快要溢出来。
　　不说话没关系，对方只是一个木偶，他怎么会怪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木偶呢？

　　“看来你同意了。”丝线操纵着贝书艺的右手，她被动地把手搭在了巫灵的手上。
　　巫灵缓缓收拢指节，将她的手牢牢裹在掌心，力道不轻不重，却根本没有给她逃脱的机会。冷白色的皮肤映衬着瓷白色，两人的肤色，倒显得相得益彰。

　　巫灵走在前面，贝书艺熟轻熟路跟上，脚刚迈出一步，丝线重新禁锢上脚裸，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跟着巫灵走的次数多了，身体都产生了肌肉反应。
　　巫灵步子迈得大，贝书艺快走都跟不上，还是落后了一步，两人走路不协同，但中间紧紧牵着的手却一直没松。
　　贝书艺走前路过小木躺着的地方，她看到小木冲她重重点了个头，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

　　她懂小木的意思，毕竟现在的贝书艺悲催地遇到了他之前说过的最坏的情况。
　　小木在祝她安全归来。
　　贝书艺左手在身后比划了个‘OK’的手势，回应小木刚才的举动。
　　放心。

　　*

　　巫灵牵着贝书艺的手，带到了二楼右手边第一个房间的门口。
　　贝书艺认命地走进去，她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情，巫灵有洁癖，还是非常严重的洁癖。每次吃饭前，他总要让木偶们洗干净，不能沾染一点灰尘。

　　脏了就拧头。很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
　　屋里的木偶们早已等待良久，为她褪去衣物。一切都跟之前的流程一样。
　　直到穿上衣服，贝书艺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木偶们拿过来的衣服，大多都是繁琐紧身的衣裙。

　　行动不便还掣肘全身，如果她是人，定能呼吸不畅。也不知道是哪个没长眼没审美的木偶选的衣服。
　　现在穿的衣服，她低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半透米白薄纱睡裙，蕾丝沿着V领与袖口蜿蜒，领口与膨起的灯笼袖同样缀满镂空蕾丝，料子轻软垂落，一直铺到脚踝。
　　她的发间系着同料白纱蝴蝶结。衬得她的容貌恬静温柔。

　　不是日常穿的衣裙，看着更像是睡衣。
　　一个不好的念头划过脑海，这么晚，特意洗过澡，还穿着睡衣，贝书艺心里瞬间抓狂，不是，他到底要做什么？
　　木偶可是木头做的，那方面应该不像现代那么先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