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七情》文轩阁

19、巫医 卧龙凤雏遇

　　棺材内没有人。
　　青扬州与沈君凌将棺材盖归位后猜想。
　　“平康只是她父亲拿钱还债卖给老刘的工具，按理来说，老刘不会对一个毫不在意的妻子花钱办理丧事，甚至还请了村长来理事，应该是卷个铺盖草草处理掉。”
　　“嗯，老刘与张男的谈话，又引出一道线索。
　　“巫医？”沈君凌猜测道。
　　“如今关于槐树村的线索有几个？”
　　“如果只针对阵主的话，那么线索包括我们几人入阵所对应的身份，痴念与他的阿诺，将游子意困于槐树村的代新，以及身为阵主的游子意。”
　　青扬州转身问道：“那如果平康也包括呢？”
　　沈君凌抱剑依靠在槐树旁：“如果她也是阵主死后因执念怨恨而化成阵法的间接凶手之一，那为何她却比游子意提前身死了一步。”
　　青扬州垂眸低声道：“错了。”
　　她如果没有死呢，只不过以另外一种方式活下去，没准就在我们身边呢？
　　两人的脑子里突然爆发出这种想法。
　　况且他们现在连平康的尸首都没有见到，仅凭他们听说的片面之词，证据是完全不够的。
　　青扬州突然联想到刚才那两酒鬼的对话。
　　“况且那人也不是我们……”
　　青扬州一抬头，只见沈君凌已经折身回屋，他默默跟了上去。
　　他的脚步还没有跨过门槛，就已然听见酒壶碎裂的声音。
　　沈君凌将烛火熄灭，抬手便抓起张男的衣领，压低声音，冷声道：“起来。”
　　即使眼前这副面貌是沈忠的脸，是从小伴随他长大的随从，可他手上的动作，却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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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离开刘家院子时，已经是子时初，他们二人动身出发向槐树村的出口走去。
　　隔着有些距离，青扬州看到了出口，出口旁种着一棵百年老树。
　　古槐伫立村口百年，枯褐老枝横斜错落。
　　粗树干上凿刻的“槐树村”三字深陷木骨，经年日晒雨淋，木纹顺着刻字纹路蔓延缠绕，枯皮层层翻卷，三字与老树浑然相融，守着整座村落的来路。
　　百年老槐腹内掏空，粗壮树干化作天然树洞，幽深树腔里藏着一间矮屋。
　　屋壁便是原生槐木，凹凸树疤错落墙面，细碎天光自树冠缝隙垂落，落在简陋屋舍的木窗上，整座小屋嵌在古树肌理之中，与槐树共生。
　　虽然夜已深，但是青扬州还是能看到树洞内微微亮起的烛火。
　　“进去呢。”青扬州先行一步。
　　二人弯腰钻进树洞，进去一看才发现里面是个药房。
　　屋里光线暗暗的，只点上几根烛火，中间木桌上放着药罐子，底下烧着火，汤药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屋子里到处飘着草药苦苦的味道，闻着又涩又浓。
　　木墙边摆着一排排药柜子，里面塞满了各样晒干的草药。
　　这药房的布置面面俱全，却唯独少了个人……
　　“尝尝？”
　　青扬州与沈君凌不约而同对视一眼，本以为是对方突然发神经病开的玩笑，可听着音色却不对劲。
　　发声时带着浅浅的气音，不像常人圆润顺滑，尾音略带沙哑糙感，听着陈旧又独特。
　　突然那暗处的人又发出了诡异“咯咯”的笑容，又再次缓慢的重复了一遍：“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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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双双沉默了。
　　树洞里长久地弥漫着那人诡异的笑声，但紧接着，巫医突然就不笑了。
　　因为就在刚刚，青扬州终究还是点评道：“卖相差。”
　　沈君凌紧随其后：“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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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扬州突然回想到在刘家院子内，从张男口中听到的消息。
　　“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干的，我也不知道那女人是怎么死的，我真的没有对她干什么！”
　　沈君凌摸索着他颈侧的动脉，耳边自动过滤掉他的废话，切入主题，压低声音道：“既然不是你们干的，又为何大费周章地为平康姑娘办葬礼呢？”
　　张男是真的怕了，吞吞吐吐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是巫医，是巫医 ，老刘告诉我，下着大雨的那一天晚上，巫医敲响他家的大门……
　　“叩叩，叩叩。”
　　浓云覆了荒村四野，滂沱骤雨自长空倾泻，密密麻麻捶打着低矮茅檐与泥墙，噼啪之声连绵不绝，风声裹着雨响漫过田间垄亩，整座村落都沉在浩荡雨声里。
　　“谁呀？来了来了！”老刘醉醺醺的打开了门，以为又是张男来找他喝酒，他哑着嗓子拒绝道：“唉，不了不了，要喝你自己喝。”
　　“平康死了。”粗糙沙哑的声音，在声势磅礴的雨夜响起。
　　老刘一听到这声音，一下子清醒过来，无它，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
　　槐树村的人都知道，巫医的嗓子从小就被毒哑了，虽经医治，也再无法恢复如初。
　　巫医在村内名望很高，大大小小的病，她都能治好，村民来找她看病，而她常年用白布蒙面，因此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只靠声音来辨别她。
　　“ 轰隆隆！轰隆隆！”
　　老刘想到这，突然被雷声拉回了思绪，着实被眼前全身黑衣蒙面、压着嗓子的人吓了一跳。
　　“平康，死了。”
　　巫医又哑着嗓子说了一遍，老刘酒意上涌，这才发现那个女人没有回家。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这一声着实把老刘吓了一跳，就连酒意都醒了三分。
　　“你……你……”
　　他哆哆嗦嗦的往后退，边指着巫医颤抖道：“你！你！大半夜的说什么鬼话。”
　　可看他的表情，他是真的已经信了巫医的“鬼话”。
　　“她死了，就在今夜，她死前对我说……”
　　“你，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杀了她。”
　　巫医缓慢的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不，是你！是你！逼死了她！平康临终托我给你捎话，要你风风火火置办一场葬礼，来为她送行，让她入土为安。”
　　老刘瞳孔骤缩，酒意瞬间被这股寒意冲得一干二净，牙齿咯咯打颤：“她……她今夜才死，我上哪儿找她的尸首？”
　　一道惨白的电光撕开雨幕，映得巫医的脸毫无血色，她缓缓抬眼，声音轻得像雨丝，却带着蚀骨的阴寒：“不用寻。她正顺着雨水，往你这茅屋里爬呢。她要亲眼看着，这场为她送行的葬礼，如何从今夜、从你这里开始……”
　　“她还说，要是你不肯办，今夜这场雨，就是她给你预备的，给你自己的葬礼。”
　　“啊啊啊！！！”老刘吓得连忙摸爬滚打的关上了门。
　　他的酒意已经彻底醒了，跑进房间，将房门锁死，这才哆哆嗦嗦抱头，全身发抖地坐在地上。他害怕的不止刚才巫医对他说的话，还有……
　　狂风一吹，吹动了巫医蒙面的黑布，她的一张脸显露了出来。
　　老刘本是无意一瞥，目光却像被无形的手钉死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那哪里还是人脸？火舌舔舐过的皮肉像被烧融的蜡，整块焦黑地翻卷着，眼窝塌成两个黑洞，睫毛与眉毛早已化为飞灰，连嘴唇都烧没了，森白的牙床突兀地翻露在外，一口黄牙交错不齐。
　　整张脸拧成一团狰狞的炭团，连半分人样都不剩。
　　更骇人的是，那黑洞般的眼窝里，竟凝着一点湿冷的反光，正对着他的方向，像死人在黑暗里，死死盯着他。
　　“你们来干什么？来干什么！”
　　巫医的话拉回了青扬州的思绪。
　　青扬州直接切入主题：“前辈，深夜叨扰，我们前来拜访，是托张男、老刘二人之意，特地来询问平康姑娘的死因，或者说……”
　　听到青扬州这一番说辞，沈君凌讶异地抬了抬眉眼。
　　青扬州却话题一转，毫不避让地说道：“平康姑娘并没有死……”
　　巫医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慢吞吞地发问：“你……你是谁？”
　　“游子意。”
　　“游，子 ，意。”
　　巫医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叨，突然古怪地发问：“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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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扬州道：“死了？在什么时候？”
　　“就在，就在……成婚的……前一夜呀，平康来找过我，帮你完成了心愿，你死了，死了啊！！！”
　　巫医的声音渐渐消散，空旷的树洞内，再也没有一点她的声响。
　　沈君凌找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那人的身影。
　　青扬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起身走出树洞，夜空中的月光打落在她身上，额前的碎发遮挡住她那双眼睛。
　　长睫轻颤落下，掩去眸中情绪。再抬眸，桃花眼漾开浅淡光影，右眼下那枚小痣醒目又别致，添了几分清冷。
　　明明眼形生得温润，但眼神却冷得像浸了霜。
　　“回去吧。”
　　沈君凌也没有多做停留，抬脚跟了上去。
　　“如今线索都卡死了，只能看后天平康姑娘下葬，那位巫医是否能露面。”
　　青扬州抱剑否定道：“她不会来的。”
　　“为何这么笃定。”
　　“她若还敢露面，就不会只躲在幕后传话，她一旦现身，就是自投罗网。”
　　“那现在呢，你想怎么办，是继续刨根揭底的顺着这条线索查，还是换条路线。”
　　青扬州冷冷地抬起眉眼，语气略微烦躁：“我想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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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抱歉哈，又来晚了，今天卡了一整天的文，现在才写好，请见谅［鞠躬］［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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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一嘴，祝即将要高考的读者朋友们，一切顺利，金榜题名，加油爱你们们们们～）
晚安，周三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