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我不想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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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巧妙地躲过窗帘的遮挡，直勾勾照在莳欢脸上，莳欢嘟囔了几句，不耐地转过身子。然而牵一发而动全身，胳膊和大腿的肌肉开始拉扯，疼得她意识回流一瞬，好疼，但又立刻酣睡过去。
沙发不舒服，但莳欢能睡。
察觉沙发的动静，阮冬走近，看见一张塞进沙发缝的小脸，头发乱糟糟，露出一小块脸颊肉，软嘟嘟的，看起来很好吃。
阮冬蹲下，伸出食指戳了戳，像QQ糖，“醒了吗？”语气轻柔溺爱，像是叫孩子上幼儿园的妈妈。
可惜孩子并没有搭理她，反而把头藏得更深了，见状阮冬也没再说什么，又捏了捏莳欢的脸，便起身走向阳台，将窗帘拉紧了些。
难得不加班的周六，阮冬却起了个大早，睁眼时才七点半，真是痛恨这不中用的身体，怎么不多睡会儿？因为只要醒来阮冬就睡不着了，虽然原先那个项目已经不归她管，但新项目得马不停蹄地开始，阮冬根本不敢闲，搬着电脑就来餐桌前吭哧吭哧做调研、写立项书。
莳欢是被渴醒的，鼻腔和咽喉干得能插地，模糊中看到茶几上放了一杯水，想也没想就端起来囫囵喝下。
受到水的滋润后意识逐渐清醒，才发觉抬起的手腕上有处亮闪，定睛看是一串小巧精致的蓝水晶手链，颗颗饱满又透亮。听说每个颜色的水晶都有它独特的含义，像花有花语一样，莳欢不懂，但是蓝色的手链戴在手上特别好看，她很喜欢。
是阮冬送的吗？如果这样那更喜欢了。
莳欢打量着周围，房间很暗，自然而然就被房间里唯一的灯源吸引了视线。正坐在餐桌前的阮冬凝神盯着屏幕，键盘不时敲打着什么，黑色的长发自然地披在两肩像墨灰的绸缎，暖黄色灯光下，她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莳欢的手覆盖在手链上，轻轻磨磋着，不知是磨磋手链还是抚慰跳动的心，本来就无法抗拒黑长直的女人，现在更是，无法抗拒黑长直且认真工作的女人。
“你醒了？”阮冬抬头注意到已经坐起的莳欢。
听到声音莳欢回神，应了一声，“嗯”
“茶几上有水，渴的话可以喝。”
“喝过了。”
莳欢没动弹，反而是阮冬先起身，“吃点东西吧，想吃鸭血粉丝汤吗？或者馄饨？”酒后吃点带汤水的总会舒服些。
“那荠菜小馄饨？”莳欢问。
阮冬点头但没应声，打开冰箱，冷冻柜第一层上面赫然摆放着两盒归纳整齐的小馄饨，还贴着一张字迹娟秀的便条，上面写着“荠菜”。
“你是不是把我妈收买了，上次她来就只带了荠菜馅的馄饨。”
阮冬声音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偏偏莳欢听到了，莳欢笑着说，“那是阿姨疼我。”
“是，谁叫你们是战略合作伙伴呢。”
莳欢不知不觉走近，站在阮冬身后，俯到她耳边问，“怎么，听起来你意见很大？”
温润的气体落在耳边，像是在挠痒痒，阮冬痒得身体一缩，视线自然不敢与莳欢对上，她巧妙地起身，关上冰箱，说：“不敢。”
莳欢不折不挠地贴近，抬手将手链放到阮冬眼前，“这个是不是你送我的？”
阮冬认真看了眼，随后点头，戴手上果然更好看。
“昨天逛街，看到这个觉得特别适合你就买了。”
“我很喜欢。”莳欢笑盈盈的说，随后又换着姿势显摆，一副喜爱难掩的样子。
“喜欢就好”，没有什么比送出的礼物得到认可更让人开心的了，“快去洗漱吧，馄饨好了我叫你。”
“好勒。”
莳欢拿着新睡衣乐颠颠地走向浴室，宿醉带来的头痛也被忽略。浴室内充盈着柚子的香甜，水冲洗着身体，难闻的酒精味终于从她身上消失，但昨天发生的一切她还是记得很清楚。
每句话，每次呼吸，每个心脏跳动的瞬间。
很复杂，既有酒后装疯卖傻的羞嚇，又庆幸尽收眼底的是阮冬。
莳欢低头忍不住笑，“没出息。”
何止啊，毕竟有谁会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没出息。
莳欢洗得快，头上顶着两个“丸子”，穿着松垮的睡衣就出来了，一边朝外走，一边弄没拉平的面膜，忽然意识到昨天阮冬还细心地帮她卸了妆，然后心情更好了。
餐桌旁阮冬还抱着她的电脑钻研，而属于自己的馄饨正安静地放在对面。
莳欢跨过椅子，一把坐下，面膜掀起一小块，露出嘴巴，呼呼气，小口吃着。
“你怎么不吃？”馄饨烫嘴，莳欢说话叽里呱啦的，看起来很滑稽。
阮冬看了莳欢一眼，笑意难藏，捂着嘴说，“我吃过了。”
阮冬的笑声太是明晃晃，想装听不见也难，莳欢瘪嘴，“你笑我？”，言语中却没有不悦的意思。
阮冬摇头，“没有啊”，但笑声更加猖狂。
就是在笑她！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随手扎的两个丸子头一高一低，一大一小吗，不就是她敷的面膜是个大花脸吗。
“这个面膜消肿有奇效。”莳欢解释，刚刚看到镜子里自己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差点吓晕，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能像这样喝酒了，第二天脸太肿。
阮冬点头，没再搭话，任由莳欢安静的进食，自己的注意力也重回电脑屏幕上。
三分钟后，鼠标在重复的内容上来回滚动，阮冬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无法集中精神。
昨晚发生的那些，知道的那些，说点什么吧，主动开口说点什么吧。
显然阮冬并不擅长做这件事，她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莳欢迅速响应，顶着刀疤面膜脸，歪头看着她：“嗯？”
“莳欢，我们是朋友吧？”阮冬问。
莳欢拿着勺子的手一顿。其实叫她大名的人很多，可以说基本上所有人都叫她莳欢，叫欢欢的反而少之又少，所以每当这些习惯叫她小名的人突然郑重其事地开始叫大名，她反而会有一些慌乱，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但阮冬不知道，见莳欢没有说话，她又接着说：“如果你需要我，一定要跟我说好吗？像昨天那样。”
昨天？那样抱着她哭吗？
莳欢闷声不语，良久她才回了声“好”，然后又有意无意地问到：“现在你是不是都知道了？”莳欢确定，因为此刻阮冬眼里的心疼已经超出了昨晚的范围。
阮冬抿着唇承认：“是，昨晚我去问了贺妍。”终究是冒犯莳欢隐私的行为，所以阮冬有点心虚：“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就问了她。”
“你道什么歉，你不也是关心我吗？”莳欢还没有不知好歹到这种地步，况且只要她出道，这些陈年旧事也藏不住。
阮冬轻轻松了口气，但并没有觉得完全轻松。
“你......”阮冬开了个头。
“嗯？”莳欢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一点都没有要躲的意思。
阮冬被这个坦荡的反应噎了一下，原本打好腹稿的话忽然不知道怎么起了，她顿了两秒，干脆换了种说法：“我刚才在想，你早上起来还记得多少。”
“全部。”莳欢舀了一只馄饨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又不是会喝断片的那种人。”
“哦。”阮冬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那你还记得我说了什么？”
“记得啊。”莳欢把馄饨咽下去，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阮冬，“你说你喜欢我。”
阮冬的耳根一下子热了。
“我......”
莳欢看她语塞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压平：“你说了就说了，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阮冬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被将了一军。她本来想好了要怎么慢慢聊，怎么让莳欢知道她在、她不会走、她昨晚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结果莳欢根本不按她想的来——她不躲，不别扭，甚至还有点得意。
“你就光捡着这句记是吧？”阮冬觉得好笑。
莳欢知道舀了一口汤，然后认真地看着阮冬：“阮冬，我不是那种需要人小心翼翼对待的人。”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点那种惯有的、懒洋洋的傲娇，“而且，你抱我那一下挺有用的。我昨晚睡得很好。”
阮冬看着她，她脸上敷着恶狠狠的刀疤面膜，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截细细的锁骨，明明不修边幅，但阮冬觉得她可爱死了。
阮冬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以后如果遇到什么事——不管大的小的，不用整理，不用挑时间，只要你需要，就跟我说。我可能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我会听。”
莳欢的睫毛颤了颤。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阮冬的声音低了一点，“越长大越不擅长照顾身边人的情绪，但我昨晚想了很多。”
莳欢没说话，但她手里的勺子停住了。
“所以以后不会了。”阮冬抬起头看着她，“你扔过来的东西，我接得住。”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莳欢听懂了。手里的勺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了两圈，馄饨汤已经不那么烫了，她盯着汤面上漂浮的油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涨潮。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不是感动，也不是被安慰的感觉，就是——原来被人稳稳地接住是这样的。
“阮冬。”
“嗯？”
莳欢顿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也知道说出来之后很多事情都会变。
但她还是说了。
“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
空气安静了两秒。莳欢没有移开视线，她就那样看着阮冬，眼睛里有一点紧张，阮冬愣住了，她看着莳欢，看着她那副故作镇定的表情，可她的眼睛又分明在说“我是认真的”。
阮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交握在一起，指尖微微泛白。
“莳欢，”她的声音很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跟我说这句话，可能会后悔？”
“我不会。”莳欢肯定。
阮冬抬起头看着她，嘴角牵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从很深的地方翻出来：“可我会怕你后悔。”
莳欢把面膜一点一点揭下来，露出底下微微泛红的脸，嘴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你刚才还说，不管什么事都让我跟你说。我说了，你又说怕我后悔。”
阮冬被堵得说不出话。
莳欢把面膜纸对折，扔进垃圾桶里，拍了拍手：“行吧。”
她重新拿起勺子，把那碗已经凉透的馄饨往自己面前拉了拉，舀了一颗送进嘴里，“你先记着。”
“记着什么？”
莳欢嚼完咽下去，抬起眼看了阮冬一眼，那一眼里有笑，有倔，有“你以为这就结束了”的笃定：“记着我说过的话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