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过去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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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吵什么吵？午休铃听不见吗？”班主任吴宇站在门口，皱着眉头扫了一圈，视线锁定在这三人身上。
见老师来了，陈倩倩立马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吴老师，莳欢往我们身上泼水。”
莳欢没有着急辩解，而是捡起地上皱成菜干的生物书：“是你先故意把我书弄湿的。”
周筱双手环胸，转身直视吴宇，难得的没有添油加醋。吴宇挠头别过周筱的眼神，看了眼浑身淋湿看起来很可怜的陈倩倩，和不肯服软的莳欢。
“莳欢，”吴宇指着莳欢，“跟我来办公室。”
莳欢张了张嘴，想说“她们呢”，但看着吴宇已经转身往门外走的背影，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被她自己咽了回去。她跟着吴宇走出教室，身后传来陈倩倩压低的窃笑，还有同学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教室门在她身后关上，把那些声音切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走廊很长。她跟在吴宇身后，看着前面那个微微发福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人牵着走的木偶，绳子的另一端攥在一个根本不看路的人手里。
办公室里没有人，吴宇坐在转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说吧，刚才在教室里怎么回事。”吴宇翻看着桌上的教案，没看莳欢。
莳欢沉默了两秒，语气平稳：“我刚刚说了，是周倩倩先把我的生物书淋湿，我才泼她的。”她说这话时，心里其实已经猜到吴宇会怎么接，上个月、上上月，同样的开场白，同样的“你先说”，同样的把错都归咎到她身上。
“你才？”吴宇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那你还觉得自己有理，没有错咯？那你怎么不找班干部，不来找我，非要当场闹起来？”
“我找过。”莳欢说，“找过你很多次，你说让我别小题大做。”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喉咙微微发紧，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人反复摁回同一个坑里的疲惫。
吴宇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小题大做？莳欢，你知道自己月考考试退步了多少名吗？年级掉了三十名。马上就要会考了，你现在最该关心的是成绩，不是整天觉得别人针对你。”
莳欢的指甲轻轻掐了一下掌心。成绩退步是因为每天中午去食堂都被人故意撞翻餐盘，是因为课间没法安心订正错题总得防着书被抽走，是因为晚上躺在床上反反复复想第二天又会发生什么。
但这些话她说出来，吴宇会信吗？不会。她看着吴宇那张带着笑却毫无温度的脸，忽然觉得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很刺眼，把人的轮廓照得太清晰，清晰到让她看清了一个事实——老师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知道。
“我不是我觉得，就是事实。”莳欢的声音依然很稳，只是音量稍微低了一点，“从两个月前她们就开始针对我，但你不是说‘这是同学之间开玩笑’，就是说‘你先想想自己有没有问题’。”
莳欢的话变得直接又刺耳，如果自己还像以前一样，站在这里念一份迟早都会被驳回的诉状，那每一个字都多余。
办公室里的座钟滴答走着，吴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打量了莳欢几秒。
“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失职？”吴宇的语气冷下来，“我教了十二年书，什么学生没见过。有些孩子呢，成绩下滑了，心态失衡了，就喜欢把责任推给别人。陈倩倩妈妈是省里的舞蹈演员，自己也是前途无量的艺术生，周筱更不用说，家里做生意条件好得不得了，成绩更是回回第一。你倒说说，她们为什么偏偏针对你？”
莳欢的眼睫动了一下，嘴角微微抿紧，果然多余。
见莳欢没说话，吴宇的语气软了一点，但还是带着不耐烦，“这样，你先写个检讨，把今天在教室里的行为反省一下。至于你说的那些事，我会了解一下。但你也要注意，不要总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这样对你自己没好处。”
莳欢没有立刻接话，她站了一会儿，原来山体的崩塌不是一声巨响就结束了的，而是这样——水渗进裂缝，一点一点，不声不响，等发现时整块地基都已经湿透了。
不要再隐忍，莳欢甩下一句，“检讨我不会写。”转身离开办公室。
好巧不巧，出门便撞见了周筱，周筱看着怒气冲冲的莳欢别有意味，有恃无恐。莳欢大步冲到她面前，拽起周筱的手臂往楼上走，莳欢拽周筱的手很用力，像是想要把她捏碎，可惜蚍蜉不可撼树。而周筱竟然也没有反抗，甚至有些配合地跟着莳欢。
吴宇看到这架势显然慌了，指着莳欢的鼻子问：“莳欢，你...你要干嘛？”
“跳楼，顺便拉个垫背的。”
莳欢当然是吓唬吴宇的，不然怎么把事情闹大。
这栋教学楼不高，一共就六楼。天台空气很好，微风吹过，空气中还带着些沁人心脾的甘甜，风景也不错，能看到学校的全貌，背枕青山毗邻湖水，校园内万木竞翠，但莳欢自上往下看，心里想的是：从这跳下去，人会死吗？
吴宇和一众校领导来得很及时，彼时莳欢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小美工刀，优哉游哉地抵在周筱的脖颈处。
吴宇率先冲上前，上气不接下气，大喘着说：“莳欢，你冷静点，你现在很冲动，不要被情绪裹挟。”
莳欢听见这话就笑了，“冷静？什么叫冷静？任由欺负不做声就是冷静吗？”那她以前可太冷静了，才会让那群人变本加厉觉得她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而吴宇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哪里不对，依旧不折不挠：“你们之间肯定是有误会，大家都是同学，说开了就好了。”
吴宇究竟是怎么考上教资的！他说的每句话都精准踩中莳欢的雷点，“说开？她欺负我，你们看不见吗？所有人都视而不见，如果我今天真的从这里跳下去了，在场的每一个都是帮凶！”她真想把吴宇这张脸撕下来贴在墙上，让路过的每个人都看看他是多么虚伪丑陋。
“我们不是同学更不是朋友，她是霸凌者，我们以后也只会是原告与被告的关系！”
站在吴宇旁边的另一位老师看到莳欢的语气明显变得激动，将吴宇拉了回来，给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闭嘴，“莳欢同学，你说周筱同学欺负你，有什么证据吗？有的话我一定为你做主。”
莳欢认出来了他是校长，大肚便便经常在学校溜达，虽然她不信任在场的任何人，但她还是举起手机，将准备好的视频发到年级大群里，“好好看，你们究竟有多不负责。”
几人的手机只有吴宇的响了起来，看清楚视频内么后，吴宇的神色显然变了，险些瘫坐到地上，幸而被旁边的年级主任拎起。校长从吴宇手中夺过手机，带上眼镜仔细看着，看完眉头紧锁地把手机丢回给吴宇。
“我看到了，周筱同学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好吗？”校长走进，用着自以为是的和蔼说着，可在莳欢眼里这是逼迫。
“不要过来。”莳欢慌乱之下用美工刀往自己胳膊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她知道如果这把刀真的伤到周筱，那这件事就说不清楚了，她只能伤害自己，以阻止他们的逼迫。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莳欢会对自己动手，校长立马收回想继续要往前的脚步，“好好，我们不过来，你先把刀放下。”
莳欢没听，又把刀重新抵在周筱的脖颈处，冰冷的刀具和滚烫的液体，周筱慌张了，她声音颤抖，“莳欢！你不是恨我吗？那你用刀刺我啊，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莳欢疑惑，她不懂周筱这个毫不合理的质问，“伤害自己？难道不是你一直在伤害我吗？”造谣、孤立、暴力，都是无法磨灭的事实，她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那边的领导们没听到两人的对话，校长依旧好商好量地跟莳欢沟通着，“莳欢同学那你希望怎么解决呢？”
莳欢摇头，今天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了，并不在她的计划内，她茫然了，这件事应该怎么收尾，她也只是一个14岁的孩子，“到底要怎样才能结束这一切。”莳欢自言自语。
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突然又有个男人出现在了天台，看起来40岁左右，西装革履说起话来很冷静，“这位同学你好，我是周筱的父亲。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已经了解，视频也看到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周筱犯的错。”说着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对这些感到难以启齿，“这是我作为监护人的失职，这样，我让周筱转学，再也不会打扰到你的生活，你看可以吗？”
“可是我的生活已经被她毁了。”莳欢眼泪纵横，并不甘心事情就这样结束，周筱应该付出代价，她应该坐牢，可是当眼前这个男人出现时，莳欢就知道这不可能了。
蚍蜉不可撼树，周筱有为她担底的家长，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不，你完全可以重新开始，我会帮你换到另一所学校，保证没有任何人知道你在这里发生的事。”周父提出自然代表着自己有这个能力能办到。
“不需要，”莳欢厉声拒绝，她不蠢，绝对的保护也意味着绝对的监视，这意味着她将一直生活在周家人的视线下，“你只要向我保证她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我保证，我会带她出国。”周父承诺。
撑到这时莳欢拿着刀的手开始忍不住地抖，鲜血流满了受伤的胳臂，很久没说话的周筱终于开口了，神色不见害怕，声音有点沙哑，“刀放下吧，我会出国的，以后都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莳欢没有回她，刀却缓缓放下，直到失力掉到地上，莳欢也失去了所有力气。周筱突然转身抱住莳欢，她说：“伤口好好处理，不要留疤了，”她终于认识到自己错得离谱，哽咽地说出了后半句，“以前，对不起了。”
莳欢狠狠将周筱推开，蓄满全力给了她一巴掌，掌痕清晰可见：“收起你恶心的道歉，我永远都不会接受。”
周父大步向前将周筱拉开，莳欢不解气想要冲上去再给两巴掌，却被眼疾手快的校长拦住，任由她如何歇斯底里地叫喊，也无法再碰到周筱一点。
“我诅咒你卑劣且自知，所有的爱都被背叛代替。”
周筱回头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回复：“好。”
疯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