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过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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莳欢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直到它一点点合拢，大概又过了十几秒，莳欢才迅速地从右裤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插在了电脑上。
这件事她谋划很久了。在某个浑身狼狈的瞬间，她突然意识到，不会有人从天而降像救世主一般帮她脱离困境，能够让这一切结束的，只有自己。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自救。
虽然可笑，受害者还需要提供证据来证明自己是受害者。
她摸清楚了学校所有的监控位置，然后逼着自己记住每一次被欺辱的时间、地点，就像钉钉子一样，只不过用力的方向是她的骨头，被钉住的是她的记忆。
宿管办公室的电脑她也不是第一次偷看了。
第一次，她跟宿管阿姨说自己的钱包不见了，阿姨给她看了一遍前后时间的录像，钱包没找到，但莳欢学会了如何操作系统。
第二次，她找了个由头把阿姨支出去，但她刚打开系统，宿管阿姨就回来了。
第三次，谢天谢地，她终于顺利地调出了监控，可没来得及导出，就听到了外面的传来的脚步声。
这一次，她会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遭受霸凌的证据全部导出，这一刻她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上百次，她熟练地操控着电脑，选中时间区间，导出视频。
3月23号21：10左右，热水房，周筱和其他几个女孩儿将她围在墙角，玩起了一个看谁能用最少杯水将她全身淋湿的游戏。3月底的天还没有回暖，冷水连着衣服粘在皮肤上，刺骨的凉，像是有无数只大蜗牛在身上爬行。
4月10号20:40左右，西侧二楼到三楼的楼梯间，莳欢下楼时与上楼的周筱、陈倩倩二人碰上，擦身后陈倩倩却突然转身用力推了莳欢一把。莳欢现在都还能记得当时跪趴在地上小腿麻痹，无法动弹的感觉，而陈倩倩只是居高临下看着她，轻巧地说：“哎呀莳欢，你怎么连路都不会走了？”
4月23日22:00左右，洗衣房，莳欢将刚洗好的衣服放入衣篓里，周筱却拿出来，戏谑又不怀好意地说莳欢的衣服真好看，陈倩倩和魏允然两人则拿着剪刀毫不客气地在衣服上剪破洞，最后将剪成一堆破布已经无法称之为衣服的东西丢给莳欢，说着：“对不起啊，本来想帮你设计一下的，没想到...你不会生气吧？”
还有还有...
你看，莳欢真的记得很清楚，连原本放在口袋里以防自己忘记时间而写下的纸条都没有拿出，就轻而易举地找出了这些片段。
记忆已经被她钉在身体上，流血、发脓、生疮，结痂，以为免疫了痊愈了？不，其实是她被伤口上的细菌吞噬了。莳欢坐在电脑前止不住地颤抖，像是刚出生的雏鸟，颤颤巍巍，仿佛下一秒就会昏阙。
但莳欢绝不允许自己就这样倒下。
她凝神听着门外的动静，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果断起身，拔下u盘，一切如常。
宿管阿姨抱着被子侧身撞开门，看到莳欢还在远处站着，愣了一下：“还站在这干吗？去吃饭啊。”
“不饿，吃过面包了。”莳欢大步走向阿姨，从她手中接过被子，莳欢太瘦了，不过是薄薄的春被，就遮住了她半身，只露出小半张脸和圆溜溜没有神采的眼睛。
“麻烦您了。”莳欢说着，准备离开。
宿管阿姨一手拖住莳欢抱着被子的手臂，一手轻拍莳欢的肩膀，力道不算重，但隔着衣服莳欢也感受到了阿姨手上厚厚的茧。
“莳欢，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阿姨语气中的犹豫和关心藏得很深，说完她也没再看莳欢，而是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阿姨说话时还是带着一股乡音，却无比朴实和真诚。原来善良是人类身上的美好品质吗？眼泪在眼眶中蓄势待发，莳欢死咬嘴唇，郑重地向阿姨说：“真的，谢谢您。”
莳欢回寝室将被子锁进柜子里，看了眼腕表，才十二点半，又从床底下翻翻找找，摸出一部手机。
莳欢坐在阳台上发呆，顺便把u盘里的视频导出来。中午独自在寝室发呆的这段时间，算得上她难得的解放时光，成群结伴的人不会想着再回一趟宿舍，即使回来了也不会注意到躲在阳台角落的莳欢，便也乐得清闲。
阳台外是一排香樟树，积在叶片上的雨水让它们耷拉着，几片几片地依偎在一起。但雨好像停了，云开万里，一洗碧天净，阳光拨开层层阻拦，耀得刺眼。
偏偏莳欢喜欢闭眼享受被阳光审问的感觉。但每每再次睁开眼会产生一瞬间的恍惚和晕厥，为此莳欢还特意查过原因，不过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据说主要是源于神经反射引发的血压骤降和视觉系统的超载。
依稀记得生物课上老师似乎提起过，但还是不懂，她生物学得很差，不是什么绝症就好，说出来不怕笑话，她怕死得很。
说到生物也是令人头疼，还有一个月就要生物地理会考了，她每天都在背知识点、刷题，知识都在脑子里转成浆糊了，可还是记不住。有时候她在想，学习这件事究竟是给国人下了什么降头，为什么有些人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了，但脑子里还想着不能荒废学业这件事。
没想太久，腕表的震动提醒莳欢该回教室了，她打开手机，视频已经传输成功，想了下她又将视频同时上传到好几个云盘账号，确定手机是静音模式后，把手机揣兜里，走出了寝室。
一出寝室，一股湿热就扑面袭来，莳欢皱了皱眉，真是讨厌这个烂天气。大概是快到午休的缘故，校园里看不见几个人了，但走到教学楼人还是不少，教室外的楼道上依旧熙攘，叽叽喳喳吵得很。
一路上莳欢遇到不少熟人，同班的外班的都有，都是曾经对她百般殷勤的人，怎么说莳欢以前也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但是在周筱的推波助澜下，莳欢在这个学校已经变得“恶名昭著”，有些人看到莳欢还会捂嘴自以为隐蔽地偷摸说小话。
好蠢，好贱。
教室里开着空调，推开门一阵凉爽迎来，这空调效果可比宿管办公室的强多了，一瞬间莳欢烦躁的心就被抚平不少。
站在门口的几人看见莳欢便停止了交谈，一片区域带动一片区域，像蝴蝶效应一般，教室里诡异地噤声了三四秒，不过短暂的安静后，教室里又恢复成沸反盈天地菜市场模样。
稀奇，以往这个时候总有人会蹦出来羞辱她两句，今天竟然没有？
但很快莳欢就知道了原因，她看见自己桌椅上两摊不知名褐色液体，原来某些人的恶趣味已经提前满足了。
莳欢平静地从抽屉里翻出抽纸和湿巾，一点一点地将污渍清理干净，看上去只是一些泥土混合物，没有什么异味，但是莳欢心里膈应，又从桌子里翻出一瓶香水在空中喷了两下。
柚子和白茶的味道，闻着就令人心旷神怡。
莳欢正准备坐下，陈倩倩捏着鼻子走过来，阴阳怪气地说：“咦，什么味道，好臭。”
听到陈倩倩的声音，莳欢无奈地深呼吸，好烦，真的好烦，好想把她的嘴巴封起来，然后系个十字结，让她这辈子下辈子都积点口德。
但莳欢没搭理她，自顾自打开生物书开始复习，把陈倩倩当成一团空气，看见自己被忽视，陈倩倩恼羞成怒地冲上前，推了莳欢一把：“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吗？”
手里的笔停了，莳欢没抬头，但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是啊，好臭”莳欢学着陈倩倩的语气，手在抽屉里摸索，找到了刚刚那瓶香水，“好像是你嘴巴臭。”
精准地喷了陈倩倩一脸。
“你...”陈倩倩表情一僵，显然没想到莳欢会反抗，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来反驳，周围几个同学看了过来，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但还是视线有意识无意地朝她们看去。
没有人帮莳欢，也没有人替陈倩倩出头，都是群见风使舵的家伙罢了。
“你底气这么足，是又哪个男生来给你撑腰吗？”周筱从人群中走出，走到陈倩倩旁边，陈倩倩看到周筱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像她靠拢，“许巍、林敬禾，还有谁？”
听到许巍这两个字莳欢就反胃，一切厄运的开始都是因为这个恶心男人。说出来实在离谱，狗血八点档都看不上的剧情，竟然在现实生活上演了。听说周筱和许巍青梅竹马，周筱从小就喜欢许巍，但许巍却对莳欢情有独钟，周筱面子哪儿搁得过去，就开始想方设法地摸黑莳欢。
“你多读点书吧，就不会张口闭口都是男人了。”莳欢嘲讽。
周筱跟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笑了起来，她拿起莳欢桌上的书看了一眼，语气带着戏谑，“你爱学习，那你生物考了多少分，及格了吗你？”说完，书“啪”的一声被周筱随手丢到了地上，然后跟没事人一样挑衅地看着莳欢。
“捡起来”莳欢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教室里的所有人听见。
莳欢眼神直直地盯着周筱，周筱也不慌，懒洋洋地开口：“倩倩，有点渴了，能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吗？”
两人眼神对视上，陈倩倩瞬间就明白了周筱的意思，连忙应声，从饮水机处倒了杯水端过来，然后浇在了莳欢摊开的生物书上，纸页迅速起皱、变软，陈倩倩毫无歉意地说：“哦，对不起，手滑了。”
“你也真是的，害得我都没有水喝了。”周筱佯装生气，陈倩倩则配合着她搭话，“对不起嘛，我再给你倒一杯。”
同样的计量总是重复上演，莳欢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看戏，应该发疯，像精神病院里的病人一样。
“不用。”莳欢说。
“什么？”陈倩倩没懂莳欢话里的意思，然而来不及反应，下一秒莳欢端起桌上的水杯就向两人泼去。
空气静止。
“啊啊啊啊啊啊-”陈倩倩抓狂地大叫，气得揪起莳欢的衣领就要给她一巴掌，却被周筱拦下来。水珠顺着周筱的脸往下滴，头发像渔网一样扒在脸上，大小姐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可她不像陈倩倩那样怒冲冲，反而一言不发，狞笑看着莳欢，眼神里说着“你好样的。”
莳欢拿着水杯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将指甲狠狠嵌入手臂，妄以用痛觉来让自己保持镇定，她怕了，周筱笑得太恐怖，自己根本就不算疯子，周筱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