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旧碑》Tuir

84、月光 “回家吧。

　　——“砰！！”

　　“呜啊！！”

　　萧横舟刚跟着进入池塘“内”，后方的石墙便与周遭轰然合并。

　　黑蒙蒙一片。
　　只剩下鼻间传来的青苔气和身后急促的阵阵流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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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嚓……”

　　前方传来摩擦声。
　　紧接着便是一株火苗闪至霁伯言指间。

　　只见她俯下身，在戴有外骨骼的大腿外侧轻点几下——

　　再无任何出口、被封成一密封方体的密室顺动作照亮。

　　“嚓、嚓…”

　　霁伯言迅速晃动抓着火苗的指尖，在确定熄灭后，这才将那打火的物什塞至腰间。

　　“走吧。”

　　她打量了番没有任何去路、只有光滑石壁的密室。

　　紧接着她又抬起手，拦在霁仲倾身前微微后退。

　　——
　　“砰——！！”

　　面前的石壁应声落下，
　　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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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顺着通道一路前行。

　　只是还没走到尽头时，旁侧的长墙上又陡然多出一个入口。

　　“走这边。”

　　霁伯言顺势转进岔路，同时双瞳不断流转在周围。

　　“二、三层的‘地图’还记得吗？”

　　她头也不回，继续向前道。

　　“把你们冲出口时没按计划落下的石壁告诉我。”

　　话音刚落，她又回头睨了眼众人。

　　“不用全部。”
　　“只有一个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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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一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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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记得啊…”
　　霁伯言减慢步伐，眯起眼，不断摩挲着下巴。

　　“……从‘中心点’往北方跑后，右、右、回头后左转、右转、然后再直走……”
　　身后突然传来霁仲倾的声音，
　　“那里原本应该是右侧入口，”
　　“但是右侧封死，紧贴路口的左侧倒开了。”

　　“……”
　　霁伯言寻声回头。

　　“……”

　　她倚在墙面，
　　双手抱臂，受伤的腿搭在好腿上。

　　“嗯……”

　　霁伯言闭上眼，沉吟一声。

　　“左左回右左直……”
　　“‘前、右、空、顺左转、倒三’……”

　　“……”

　　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紧接着在眶中不断打着转。

　　“开了，”
　　“走吧。”

　　“什——”
　　“砰！！”

　　未等萧横舟好奇的话出口，霁伯言正对面的石墙便轰然落下。

　　“右转直走会有对应的大空地。”

　　霁伯言快步走着，说的话也跟着加快。

　　“到时候应该会有‘十条路’，每人进去一条。”
　　“顺着左转的方向心中默念步数到‘三百步’时，左右两侧都没路就立刻折返。”

　　话音刚落，
　　前方便随之出现一个巨大“密室”。

　　除却边缘墙处分别多出几个通道外，空无一物的巨大“密室”。

　　“记住。”

　　她立刻走进最近的一条通道。

　　“‘三百步’不能多不能少。”

　　“看不见就摸着墙慢慢走。”

　　“没路折返，有路就在原地等待。”
　　“实在怕，”

　　“就敲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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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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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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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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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霁仲倾蹲在那陡然多出的通道正对面，手也跟着不断敲击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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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

　　她一边机械性敲墙，一边愣愣盯着地面。

　　直到脚步声连同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嚓！”

　　微光应声抚上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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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倾。”

　　用来临时应付的外骨骼在长期行走下不堪重负，随着过快的走动接连发出嘎吱声响来。

　　“仲倾。”

　　又是一声轻唤。

　　“他们在后面。”
　　“……”
　　“你的朋友们……”

　　话音刚落，便见霁仲倾扶着腿起身、却又一个不稳险些栽了回去。

　　“仲倾 ！”
　　霁伯言连忙上前，抓住对方的手臂。

　　“呃——嘶！！”

　　一声痛呼传来，霁伯言又立刻松开手，
　　“抱歉仲倾！”

　　“啊、啊？”

　　霁仲倾扶着墙，有些发懵的抬头，“怎么了，姐姐？”

　　她迅速蹬了蹬明显没什么力的右腿，“蹲久了有点麻了……”

　　“嘿嘿。”
　　霁仲倾正傻笑着，却在发觉对方明显泛白的脸色后瞬间哽住。

　　“……姐姐？”

　　她轻轻扯了扯对方垂落的袖口。
　　“你怎么了？？”

　　接着是更为着急的询问和不稳的步伐。
　　“是伤口又疼了吗？！”

　　“……”
　　霁伯言匆忙抹了把脸，“没事。”
　　她瞥向后方若隐若现的人影，“脚还麻吗？”
　　“要不然我扶着你走？”

　　“嗯嗯……”
　　霁仲倾发着气音摇头，“已经好了！”

　　她说着，又跟着在原地蹦了几下。
　　“对吧？嘿嘿。”

　　话音刚落，便闻两声轻笑传来。

　　“呵……”

　　“嗯……”

　　一只手搭在霁仲倾脑袋上揉了揉，“那先走吧。”

　　霁伯言回头看向已经行至跟前的人。

　　.
　　.

　　“诶？！有频你干嘛去啊——”
　　冯康看着匆匆朝外跑去的人，连忙关掉送水的竹器朝她大吼道：
　　“等等！这天只怕会下雨，你好歹把伞带上啊！！”

　　“不用了！”
　　段有频抬手随意挥了挥，
　　“晚些你把郑戌的话记纸上给我就行！！”

　　——“喂！”
　　“那‘通书’上都说了这些天要下暴雨的了！！！”
　　——“喂！！！”
　　“段有频你个傻子！！！”

　　.
　　.

　　“姐姐！”
　　霁仲倾跳到二层后，立刻抬头朝上方有着微光的洞口大喊几声，“你可以跳下来吗？腿会不会痛——”

　　话音刚落，便见腿侧带着火花的霁伯言利落跳下，
　　“没事。”

　　霁伯言一边朝落脚旁侧走去，一边拽动膝盖上的竹簧，“倒是你那个朋友……”

　　“砰！！”

　　沉闷的落地声突然传来。

　　“……”
　　“呃、嗯。”
　　“晚上好啊…”

　　“晚……”

　　“小陌，你先让一下！”

　　未等霁仲倾同道那“晚上好”，洞口便再度传来周生秋的声音。

　　接着陌辜世磨蹭起身，在走到一旁后又慢慢拍起衣前染着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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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周生秋跳下后立刻抬手朝洞口伸去，“来，”
　　他抬头看向要下不下的久朝尧，“小心脚。”

　　话落，随着最不方便行动的久朝尧跟着下来后，余下几人便也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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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儿真的有路吗？”

　　萧横舟扯着卫玄寂袖口，不断张望四周被石墙死死封闭的空间。

　　“……好像没路了吧？”

　　萧横舟抬手在空中挥了挥，“都没风了……唔？”

　　发间突然有什么东西拍下，紧接着是极轻的湿濡触感、然后又消失殆尽。

　　“……”
　　他刚抬头，便见一旁的卫玄寂正抬手想覆上他头顶。

　　“怎么了吗？玄寂。”
　　萧横舟冲卫玄寂歪了歪头。

　　“……”
　　卫玄寂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后在对方发间轻轻拍了拍，“没事。”
　　手顺势在萧横舟发间一捋——
　　“下雨了。”

　　萧横舟闻言又看向前方在一石墙前停下的人。

　　“……”
　　像是察觉到那视线般，霁伯言跟着投去一记眼刀。
　　只是眨眼间，那道皱眉的注视便转为熟稔的轻笑。

　　“休息吧。”

　　霁伯言盘腿坐下道：
　　“晚些门应该就能开了。”

　　“……”

　　氛围突然沉寂。

　　——“唉……”

　　一声轻叹传来，随后是布料的摩擦声。

　　“…到头来，”
　　霁仲倾跟着坐下，
　　轻轻将头靠在对方肩头，
　　“除了找到了姐姐，”
　　“那绑架的人却完全没线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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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倾。”

　　陌辜世那短促声音传来，“那个——”

　　“小陌啊。”

　　霁伯言陡然出声。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帮你改的笛子吗？”

　　“……”

　　“想么？”

　　“……啊、嗯。”
　　“不要。”

　　“……”
　　“嗯。”
　　霁伯言颔首，目光随即投向更远处，挨着卫玄寂的萧横舟身上。

　　“你呢？”

　　她问道。

　　“……啊？”
　　萧横舟有些懵地朝她眨眨眼，“我怎么了？”

　　“……”
　　霁伯言没说话，
　　只是盯着对方绑在后背的东西。

　　“…啊！”
　　萧横舟突然回神，“你这不说我还忘了！”
　　他连忙将背上的东西取下，
　　紧接着几卷被规整卷起的画卷递在了霁伯言面前。

　　“你们的！”

　　“……嗯？”
　　霁伯言随意拿起一卷打开，
　　却在目光扫到画卷上不同自己见过的笔迹后，眉头猛地一皱。

　　“少了幅？”

　　她迅速将那画卷卷起道。

　　“是仲倾的？”

　　“啊、是啊。”
　　萧横舟匆匆瞥过画上的霁隽怀，“怎么了？”
　　“那画出什么问题了吗？”

　　“……”
　　霁伯言转过头，声音淡淡，“没什么。”

　　画有霁隽怀的卷轴被卷好、堆叠于余下几幅的最上方。

　　“走吧。”

　　她起身，
　　抱着画卷转向紧闭的石墙。

　　“门开了。”

　　——
　　“嗡——”

　　一声落下，
　　石壁开始迅速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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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鸣声不断，
　　顺着通道一路到底，
　　出现道淡光。

　　是月光。

　　“……”

　　越走越近，
　　越走越轻。

　　直到出口阶梯处出现道顺着阶梯而曲折落下的黑影。

　　“闻潇。”

　　是熟悉的女声。

　　“闻屿。”

　　她的声音在浪似的雨声中微不可闻。

　　“回家吧。”

　　.

　　“我们回家吧。”

　　.

　　——“喂！！”

　　一声大吼突然盖过雷雨声。

　　“段有频你个傻子！”
　　“都说了会下暴雨还不带伞！！”

　　“是、是啊——哎、有、有频啊——”
　　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紧随其后。

　　“我、我报酬可不会分你、你一半了！！”
　　“顶多四成！！”
　　“你个哈儿！！”

　　——“噗——”

　　霁伯言突然轻轻笑了声。

　　“嗯。”

　　她道。

　　“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