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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雨 小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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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康……”
待众人都分到伞后,霁伯言突然叫住正首当其冲回家的人。
“嗯?”
冯康转过头,脚下一个力道不稳便溅了满裤腿的泥水,
“哎、去??”
他连忙后退几步,撤出溅出一半水的水坑。
“……”
霁伯言看着他,张着的嘴一顿——
“唉……”
“你过来一下。”
她匆匆扫过霁仲倾等人,
在对着冯康抬了抬头后立刻朝远处走去。
“啊、好。”
……
“…诶、仲倾。”
萧横舟朝霁仲倾挪了几步,看着远处时不时看向他们的二人问道:“你姐和他这是说什么悄悄话呢?”
……
“仲倾?”
萧横舟又轻轻肘了肘她。
“啊?”
“啊、”
不大不小两声“啊”同时发出。
“什么?”
霁仲倾快速眨眼,迅速收回停在霁伯言身上的目光,“怎么了吗?”
“…”
这下是萧横舟盯着她了。
“你……”
他双唇轻启。
“‘月黑风高杀人夜’?”
“……”
“??”
“咚!”
“哎哟!!”
萧横舟发出一声痛呼,连忙捂着脑袋看向身畔的卫玄寂,“玄寂!”
“干嘛又敲我!”
“……”
卫玄寂别过头,缓缓出声,
“差不多要走了。”
“啊?”
萧横舟有些发懵。
只是还未等他问个所以然,远处的霁伯言便快步走了回来。
“走吧。”
霁伯言举着伞,朝众人轻轻颔首。
“先回去。”
话音刚落,她便径直朝林中走去。
紧接着段有频、江不醒和霁仲倾也一起跟上。
“……”
“玄寂?”
萧横舟拉了拉仍愣在原地的人,
“走啦——”
“……”
“嗯。”
卫玄寂又扫了眼背对众人转而走进“山体”的冯康。
“走吧。”
.
.
.
从山的地方南下,
穿过街坊,走回天工阁,
统共花了半个时辰。
……
雨落得很大。
也是,
冯康本来也说了,
“要下暴雨了”。
.
今天是长宁十年。
三月初十。
亥时。
.
距离我出“室”到现在,过了六年。
距离小霁离开到现在,过了九年。
距离仲倾离开天工,还剩不过数日。
.
今年是长宁十年。
.
展信佳。
展信佳。
展信佳。
小霁,
展信佳?
……
见人佳。
见人如画。
.
.
“……”
“咚咚。”
“……”
“咚咚——”
敲门声不断,
所发出的轻微声音却清晰可闻。
“苏聖泊。”
“咚咚。”
“开门。”
“咚咚。”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
“……进罢……”
男声透过木门,细若罔闻。
——“砰!!”
.
三月初十。
.
“咔哒……”
霁伯言拍开屋门后的第一时间便是将伞轻轻收上,随后将其倚在门旁的桌腿旁。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走进屋内,站在门前。
“有吗。”
腿侧早已被雨水浸成深色的木质助行器被取下。
“……”
“咚。”
地面突然散落一地长木,
外加一滩冷水在地面上洇开。
“没有吗。”
——“啪!”
陈旧画卷突然袭来,拍在了霁聖泊颊边。
“……”
脸颊泛上细密刺痛,
霁聖泊却也只是抽出被掖在被褥下的手。
他双手撑床,
缓缓将姿势从靠着头枕的姿势转而靠着一旁的墙壁。
“……”
他正对着她。
却也只是垂眸握上被上散开的画卷卷柄处。
“伯言……”
画卷被卷上,
动作很轻,
很慢。
“嗒嗒……”
卷柄被抵在墙上敲了敲,
又被细绳系上后彻底收好。
“至于吗。”
他抬头。
苏聖泊抬头。
他有些不解。
“你想要什么?”
他道。
“……”
霁伯言看着他,
随后从嘴中发出一声嗤笑。
“‘至于吗’?”
她的喉中不断发出低笑,
“是啊。”
“至于吗?”
“……”
二人对视,
苏聖泊倒先瞥过视线。
“小苏啊。”
苏聖泊身子陡然一顿。
“我还以为你了解小霁是理所应当的事。”
“没想是这样。”
“也难怪。”
“展信佳展信佳。”
“‘无论是你也好,伯言仲倾也罢’。”
“‘终是比不上她们’。”
“‘就当这是我迟来的请求’。”
“‘哪怕这一切都会消失’。”
“‘只要她们还在’。”
“只要。”
“笑笑干娘和恪之还在。”
……
“是啊。”
“只要仲倾有频他们还在就好。”
.
——
“伯言!”
段有频丢下伞,
在走进天工阁大门后立刻追上已经看不清人影的她。
“伯言。”
她握着的力道很重,
又很轻。
至少。
比往常轻啊。
“我们有的是时间。”
她道。
“我们有很多时间——”
“有频。”
手不受控制地捏住那手。
用了很大的力气。
“已经够了。”
她的手被扒开了。
被甩开了。
被我。
被霁伯言。
.
.
——“闻潇!”
.
雨声很大很大。
但是打雷了。
…
只是白光闪过眼前,
雷声却迟迟未到。
.
——“无论是之前,”
“现在,”
“亦或是以后——”
“我们都有很多很多时间!!”
.
很多很多时间。
我看不到我们未来的样子。
我想不到我们未来的样子。
我想不到。
我不想想。
明明还有那么多时间。
明明。
还有那么多。
比小霁的还多。
.
——“天工!”
“有你——”
“才是天工!!”
.
…
想想。
.
.
.
——“有频师姐!!”
“仲倾!!”
“你、你伞怎么——”
“别管我了、”
“快去找伯言!!”
“姐姐?!姐姐她——”
“主屋!”
“快去啊!”
“可你——”
“仲倾,”
“你先去找伯言。”
“不醒师兄……”
“我和有频在这里等一下冯康。”
“你们先去。”
“……”
“——好。”
.
.
“啪嗒。”
“等吧。”
“我、我怎么等的下去啊!!”
“可你不也知道你去了不会改变什么,在这里傻愣愣的淋雨吗。”
“……”
“信她吧。”
“…”
.
.
“姐、”
“姐!!”
霁仲倾一股脑往前跑着,
眼见那油纸伞碍事,便也学着段有频直接将伞丢了出去——
“姐姐!!”
“砰!!”
脚背撞上门槛,
直直摔在了屋中。
“呃……”
顾不上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她连忙抬头朝上——
“仲倾。”
霁伯言站在原地,
头微微侧过,
却并未向她垂下。
“有频啊…”
她双眸下移,
拂过霁仲倾难堪的模样。
“哈……”
她转头,
再度看向霁聖泊。
“她倒是懂我……”
“……姐姐……”
霁仲倾未等发麻的双臂缓过神,便立刻试着撑起自己。
只是刚用手肘勉强让自己抬了抬身子,眼前却陡然刺来一抹寒光——
“仲倾啊。”
那是很小的时候,
霁仲倾有模有样学着霁伯言做的第一个机关发簪。
“姐姐不能保护你一辈子啊。”
那个很简陋,
甚至称的上丑陋一词。
除了末端一根虽然仍发着亮、却有些过细的银针,
那就和随便刻了些神神叨叨东西的铁杵没什么区别了。
“父亲。”
霁聖泊闻言一愣。
“您还满意吗。”
冒着寒光的发簪随着主人缓步挪至床边。
“我造出了你们都做不出的东西。”
发簪被带着上移。
“我主持了最好的一届演武大会。”
针尖离她,
亦是离他。
“我完成了母亲的‘梦想’。”
皆是很近。
“父亲。”
“咚。”
立在墙边的画卷再度落下。
“父亲啊。”
它随着被褥的弧度缓缓滚下床沿。
“天工阁。”
“啪嚓……”
细线微弱不堪。
不过是一次轻微的碰撞便断裂开来。
“从来不是你的。”
——“仲倾!!”
屋外突然传来周生秋的大喊声。
紧接着极快的脚步声。
一步,
两步。
一声,
两声。
“……伯言…伯言!!”
霁聖泊朝她颤巍巍大吼着。
“我不能这么‘自私’!”
“……姐……姐…”
霁仲倾被周生秋连忙扶起,
却因为身体发冷的缘故也只能同后来的几人一齐站在原地看着,
“你也不能!!”
近乎疯魔般,
可他却做不出任何动作。
“是啊。”
霁伯言嗤笑一声。
“你不能这么‘自私’。”
收起银针的“铁杵”被她卷在散落的发间。
“我能这么‘自私’。”
黑发被顺势卷起,
最后同那散落的画卷上的人般,
落下那侧边的挽发。
“不过。”
她轻轻抬了抬不稳的发簪,
“我倒希望你自私一点。”
话落,
她俯下身,
拿起画卷,
然后翻到背面。
“嘶啦——”
背面最下方的一片几乎看不见的地方被撕下一片长纸。
“但您本来就很自私。”
“父亲。”
“小苏啊。”
“小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