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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不要站在我的墓前哭泣(8) 达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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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米安和提姆回到旅店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房间内一片漆黑。开灯后,房间里也没有祖尔菲亚和瓦西尔的身影的身影,只有四人的行李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甚至没被打开。
达米安沉默地走过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他随身的物品并不多:换洗的衣物,随身的钱财,买了但没用过的泥板,非常好用的艾布雷赫,以及被赠与的那本《列王记》。
达米安拿起那本书。这并非完整版。《列王记》是一本鸿篇巨制,带上全套旅行过于笨重不便,达米安手上的这一本是关于勇士鲁斯塔姆的部分。尽管如此,也有五百余页的内容。
“你们说的角争司辰是指什么?”也在旁边收拾行李的提姆开口询问。
眼下只有他们两人,显然只有达米安能解答提姆的疑问。或许祖尔菲亚和瓦西尔就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才全都不在旅店。达米安当然也可以放着提姆的疑问不管,达米安从前也肯定会这么做。但对如今的达米安而言,提姆有其特殊的意义。为着这份特殊性,达米安对提姆也生出了几分纵容之情。
“‘角争’,学徒们通常用这个词来表示刃之司辰及其永无止境之斗争。”达米安说,“刃之司辰除了上校以外,还有狮子匠和裂分之狼。”
不等提姆提问,达米安先一步解释了“蠕虫”是什么东西:“‘蠕虫’……你只要知道它们危险且很难对付就好。”
“你们遇到蠕虫了?”祖尔菲亚的声音从窗户边响起,伴随着“嘶嘶”声。提姆循声望去,只看到了一条立起头部的蛇,颜色如同飞蛾的翅粉。
“‘蛾’和‘心’的学徒可以改变自身的形态,或者把自己的一部分变成可以独立行动的动物。”达米安对提姆解释了眼下的情况,“相当麻烦的能力。”
“确实相当麻烦。”提姆表示认同。这种技能无论是逃跑还是探查秘密,都非常好用。
蛇的身形变化,变回了祖尔菲亚平时的样貌。祖尔菲亚顺了一瓶亚力酒然后坐到沙发上说:“各个道路的学徒都有自己的能力。我这点小技巧还算不上最麻烦的那一类。话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祖尔菲亚提醒达米安。
“暂时还没碰上。”
“那就是和你那个朋友说的事有关了。那里有七蟠的尸体?”
“是这样没错,但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提姆发问。
“差点忘了,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刚接触的新手呢。”祖尔菲亚笑着说,“蠕虫常常会寄生在神明的尸体上。而与上校关系最大的已逝司辰就是七蟠了。”
确实是很简单的推理,只是提姆缺少了一点关键信息。
“所以蠕虫是一种类似寄生虫的东西?”
“可以这么理解,但实际情况要比这复杂得多。”祖尔菲亚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以至于她乐意给提姆解释一大段理论东西。提姆在她的身上闻到了一点草木的气息。
“要谈论蠕虫的危险性和危害,我们得先介绍‘虚界’这个概念。”祖尔菲亚和瓦西尔日常交流中使用的通常是俄语,“我觉得它的英文'nowhere',更能说明它的本质。如果你乐意的话也可以念成'now here'。你可以认为它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也可以认为它无处不在。死去的东西会归于‘虚界’,生者难以进入,死者难以离开。但是生活在‘虚界’的蠕虫一直渴望入侵我们所处的世界,这种入侵会对我们的世界造成创伤。它们也会入侵凡人,被它们入侵的人会被蛀空成受虫群操控的傀儡。”
听到这里,提姆突然打了一个寒颤。随后他想起来到这个世界时听到的那些如同虫子啃咬树叶的声音。
祖尔菲亚和达米安都察觉到到了提姆突然的反应。
祖尔菲亚灌了一口酒,再开口时,她的言语带上了茴香的气息:“怎么了吗?”
提姆有一点恍惚。他下意识地开口:“我……”旋即又反应过来,警惕地盯着祖尔菲亚。
祖尔菲亚没再看提姆。她把目光转向达米安,态度罕见的十分严肃:“应对蠕虫可不是开玩笑的,你最好排除所有的隐患。”
达米安垂下眼睑,略微思考后又直视着祖尔菲亚说:“我会的。给我们一点空间。”他拿起艾布雷赫,随后抓住提姆的胳膊,无视了对方轻微的反抗,强硬地把提姆拽出了门。又拽出了旅馆。走了一段路后才放开提姆。
提姆转了转被抓得有些痛的手臂,不满地说:“我才刚开始对你有点好感。”
今夜的月亮很亮,清辉洒满夜空,遮掩住星星微弱的光亮。
“只有我们两个了。”达米安说,“回答祖尔菲亚的问题吧。”艾布雷赫被达米安握得很紧。
沙漠的夜晚是冷酷的。夜风微凉,艾布雷赫的断刃闪着寒光。执剑人的心或许也如钢铁般冷硬。
这样的态度让提姆感到有些恼火,但理智上他又清楚达米安这样的态度事出有因。于是他耐着性子说:“我想起来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听到了虫子啃咬的声音。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来源你们口中的蠕虫。”
茴香的气息似是仍然萦绕在二人周围。
“只有这些?”
“或许你想要我编造点内容出来。”
“你要怎么证明你没有被蠕虫感染?”
提姆反唇相讥道:“不如你先证明一下,你确实是我认识的达米安,而不是一个冒名顶替之辈?”
几乎是话音落地的一瞬间提姆就后悔了。他一直对眼前这个人的真假心存疑虑,但他不是冒失到将怀疑直接说出口的人,更别说是这样挑衅的姿态。他马上意识到祖尔菲亚施加的影响仍然在发挥作用。
达米安冷笑。提姆看得出来他真的生气了。
“额……我想我们两个都应该冷静一点?”提姆自觉理亏有些小心地提议道。
“不。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我确实应该向你证明。”达米安的话音未落,剑锋已至提姆的面前。
一直在关注达米安动向的提姆抽出可伸缩长棍,展开挡住了这一击。这一击的力道很重,震得提姆手腕有些发麻。
一击不中,达米安迅速拉开距离,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寻找进攻的时机。那双橄榄绿色的眼睛在黑夜里仿佛发着幽幽的光。提姆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和人类对战,而是在和一只孤独饥饿的野兽周旋。
达米安很快就重展攻势,攻击一波接一波,让人应接不暇。提姆费力地抵抗着达米安的进攻。一开始他还抱有几分和达米安好好谈谈的想法,但在达米安凌厉的攻势下他也被打出了几分火气,招式愈发不管不顾。
“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呢?”瓦西尔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混乱的战局。
一开始两个人还握着武器你来我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武器被两个人丢到了一边,只赤手空拳地互相搏斗。瓦西尔出现时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衣服也破损沾满尘土。
瓦西尔看到两个人这番模样,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干嘛要说话。这下好了,眼下这尴尬的场面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救命啊——祖尔菲亚你能不能快出现啊!瓦西尔在心中哀嚎,面上倒是半点不露。他脸上挂起一点假笑,略显僵硬地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瓦西尔说完就打算开溜。这种场面他如果接着留下来挨打的可能就是他了。虽然“杯”对痛苦的忍耐力更强,但这不意味他乐意接受非情趣层面的暴力。
“等等。”可惜,被达米安叫住了。
瓦西尔极不情愿地回头转身,说:“什么事?”
“你和德雷克一起回去。”达米安捡起仍在地上的艾布雷赫,离开了“案发现场”。提姆和瓦西尔也没有挽留他。
等达米安走远了,瓦西尔才问提姆:“你两为什么打起来了?”
提姆一边捡起长棍一边说:“没什么。”
“不用想,肯定是那个人的问题。”瓦西尔耸耸肩,“不过我倒是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关系不好呢。”提姆将长棍收拢起来放好。
“真的特别差我就不会喊他去帮忙了。只是我和他的关系也不是特别好就是了。”
提姆和瓦西尔慢慢往旅店走,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呢?你去干什么了?”提姆问。
瓦西尔吸了吸鼻子说:“我去找了点乐子。”结合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未消的吻痕,找的什么乐子已经不言而喻了。
瓦西尔接着感叹:“刚刚那个场面要是祖尔菲亚在就好了。她应对这种场景比我要得心应手一些。”
“事情发展成那个样子,是有她的手笔在里面的。”
“啊。”瓦西尔有些尴尬地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我倒也不奇怪。虽然她表现得还算友善,但她毕竟是一只蛾子。我也不是在说她的坏话,而是我们在一条道路上走得越远,受到的影响便越深。祖尔菲亚可能有的时候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在做什么。”
“她听起来又像一个精神病人了。”提姆笑着说。
瓦西尔努力思考了一会才说:“‘蛾’并非是疯子,虽然他们善于逼疯他人。但我也没法具体说那是什么。如果我能说出来,我就不会是‘杯’的学徒了。”瓦西尔话锋一转说:“但是我得说,这一行人中我最喜欢你。虽然我们两个之间的交流并不算多。”
提姆闻言忍着笑意说:“那么,谢谢你的喜欢?”
“不客气!”瓦西尔大大方方地回应道。
今夜的月色确实太好了,照得路上一片明亮。达米安走了好一会才停下脚步,说:“我知道你在这里。”
一只白色的猫从藏身处现身,用祖尔菲亚的声音说:“你的感知更敏锐了。”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达米安盯着祖尔菲亚的化身,眼底一片冰冷。
祖尔菲亚舔了舔爪子,又洗了把脸,好像她真的是一只猫。
“我要说的已经说过了。你要排除所有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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