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不要站在我的墓前哭泣（9） “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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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蛾”善于舍弃。正因没有什么是不可舍弃的，他们往往更能洞察现状，洞悉弱点，同时也更冷漠无情。
“我不知道你对那个人的复杂情感从何而来，”白色的猫继续说，“但这情感显然已经影响到你的判断了。”白猫金色的瞳孔盯着达米安，仿佛要将他看穿。达米安狼狈地偏过头，以躲避祖尔菲亚的目光。
祖尔菲亚将尾巴甩过来又甩过去，看起来有些焦躁不安。
她很少对其他人用如此严厉的态度，蛾总是轻盈的。这样反常的态度本该引起达米安的警觉，但此刻他沉浸于自己的情绪之中，对他人情绪与状态的感知自然就迟钝了。
“我们认识有多久了？”祖尔菲亚突然问。
虽然不知道祖尔菲亚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达米安还是回答了：“大概有五六年了。”
“竟然有这么长时间了……不过也确实，你都已经从一个孩子变成一个青少年了。”祖尔菲亚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感叹。
对于长生者而言，五六年的时间或许不过弹指一瞬。但对于尚未迈入此列的学徒们，他们的寿命与凡人无异，甚至因为在追求无形之术的道路上常与危险相伴，他们的寿命可能比凡人更加短暂，五六年的光阴对他们而言也算得上漫长。
这下达米安也察觉到了祖尔菲亚的不对劲：“出什么事了吗？这可不像平时的你。”
“我有一种预感，这次的行动大概不会顺利。”
“你是指蠕虫？”已知的阻碍里只有蠕虫的危险性最大。
祖尔菲亚摇摇头：“蠕虫虽然危险，但‘蛾’与‘刃’都有办法驱逐或消灭它们。”祖尔菲亚看到达米安的表情过于凝重了，于是又笑着说：“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我不善于预测未来，那是‘灯’的领域。我可能有些反应过度了。”
话虽如此，达米安脸上凝重的神色却并未淡去。“蛾”虽然不善于窥探命运，但他们的直觉往往很准确。在评定风险时祖尔菲亚的预感也应当被纳入考量。
如果底下的东西是别的道路的物品，达米安可能会就此放弃。但偏偏是武器。他的大敌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逼得达米安不得不去考虑放弃这件武器是否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无论如何，这决定得由达米安来做。
巴格达的夜风微凉干燥，裹挟着一些细沙，粗粝地划过没有被衣料覆盖的皮肤。白日人来人往的街道已经沉寂，只有一人一猫站在四下无人的户外。
“我会做好准备。”达米安说。
“你的选择倒是在我的意料之内。”祖尔菲亚说，毛茸茸的猫脸上浮现出微笑。这样的画面属实有点恐怖氛围。“但我不会陪你冒险。也许其他人会，但我不会是为你牺牲的那一个。”
“我也从未期待过。”达米安居高临下地看着祖尔菲亚，“实际上你愿意参与这场旅途都足够让我意外了。“
“看来我在你那里的信誉不佳啊。”
“和信誉没什么关系，只是你我都清楚你的性格。”
“哈哈，确实。”祖尔菲亚一个助跑，勾着达米安的衣服跳上了他的肩。达米安瞥了她一眼，没有提出异议。祖尔菲亚上来后在达米安的肩上调整了好一会姿势和位置，才勉强找到一个待着不难受的地方。
“这比我以为的要难受多了。”祖尔菲亚嘀咕道。
“你可以下去。”
“那我不要。”祖尔菲亚理直气壮地说。
猫咪的毛扫过脖颈带来异样的瘙痒感。
不如塞赫麦特的皮毛。达米安在心里评价。
“你和那个提摩西·德雷克是什么关系？”祖尔菲亚问，把话题转回了最开始。
达米安几乎在祖尔菲亚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回答：“没什么关系。”
祖尔菲亚发出轻盈的笑声。笑声在月色下回荡，显得此地更加空旷。一开始达米安还不予理会。但祖尔菲亚笑得太久了，笑得达米安都恼羞成怒了。
“你再不停下来，我不介意帮你停下来。”
被威胁的祖尔菲亚也没有感到恐惧，继续笑着说：“那还真是让我害怕呢。”
达米安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在达米安的耐心即将告罄时，祖尔菲亚停止了笑声。
祖尔菲亚说：“他的出现给你带来了一些影响。从世俗角度来说，这种影响应该是积极的。”
达米安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祖尔菲亚，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话。
“我之前说过，我不推荐裂分之狼。”祖尔菲亚没再聊提姆，反而聊起了几个月前的对话。
“而关于不推荐的理由，你当时的回答非常符合你的风格。”达米安说。其言下之意是，祖尔菲亚的回答根本算不上答案。
“现在你有想法了吗？”
达米安握紧了艾布雷赫，似乎能隐约感受到刀锋划开皮肉，斩断骨头的手感。达米安不太喜欢砍骨头的手感。和需要用较大的力量无关。而是刀切骨头带给他的感受和听到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的感受类似，都带来了本能的不适。
但是关于祖尔菲亚的问题，达米安没有什么头绪。
祖尔菲亚也不急于给达米安答案，她只是说：“虽然你皈依了狮子匠，但你使用的技艺仍然归属于裂分之狼。如果想学习狮子匠的技艺，你需要再一次造访祂的神殿。”
“你从来不肯把话说得明白。”
“因为我能说的都是我自己的答案。而想要在无形之术的道路上走得足够远，你要给出自己的答案。”祖尔菲亚露出狡黠的笑，“而且我不喜欢给别人答案。主角如果知道了答案，就说明故事快要落幕了。”
“你或许更适合去干剧院老板。”
“如果有合适的剧院供我接受，我可能会去考虑这个职业。”祖尔菲亚轻快地说，“然后我就能排满我喜欢的戏剧了！”
“小心倒闭。”
“倒闭也无所谓。倒闭了就离开，开启下一趟旅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不要站在我的墓前哭泣（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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