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的逆子模拟器[综英美]》姜鱼雨

24、不要站在我的墓前哭泣（5） 瓦西尔

　　瓦西尔从坐上列车起就一直不高兴，脸色非常臭。但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他希望某个罪魁祸首能看出来他现在很不高兴，并且主动过来询问他。

　　可惜他的算盘打错了，达米安无视了他，专注于武器保养，给塞赫麦特梳毛，以及翻阅一本旧书。

　　瓦西尔非常刻意地咳嗽了几声，企图把达米安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这依旧是在做无用功，达米安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瓦西尔最终不得不直接走到达米安的面前对他说:“我们在马什哈德只呆了两天不到，有什么理由让你离开得这么早？清算人可连影子都没有。”

　　“又开始了。”祖尔菲亚小声地对提姆说。只是她脸上的表情与其说不耐烦，不如说很期待看到这次事件又会如何发展。

　　“我赌这次又是以瓦西尔被气到，大骂达米安收场。”提姆同样小声地祖尔菲亚交谈。

　　达米安抬眼看向瓦西尔，又将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只是没有继续留在那里的必要了。”

　　“我插一句，”祖尔菲亚来给这个场面火上浇油了，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十分明显，“据我所知，那里有一座狮子匠的神庙。你知道去那里会让你受益良多的，不是吗？”

　　瓦西尔眼中的怒火更盛:“所以你就是在诚心折腾我们是吗？你知道坐火车有多难受吗？活动范围这么小，床也不舒服，食物也很单一。我简直要疯了！”

　　“看来他真的积攒了不少怨气。”提姆继续和祖尔菲亚一起说悄悄话，语气轻松。

　　“能理解。”祖尔菲亚点了点头，“‘杯’的学徒们很追求感官上的刺激，而瓦西尔身上那部分非人的血脉使他格外受这条道路的影响。”

　　“我没有要求你一定要和我一起行动，”达米安说，目光没有从书页上移开 ，“你可以晚几天再出发。”

　　“哈！你的意思是要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了？”瓦西尔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你未免也太冷血了一点！”

　　达米安觉得瓦西尔简直不可理喻，颇为烦躁地敲了两下书页。

　　这出剧目显然遇到了僵局。瓦西尔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等着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道歉。达米安坐在座位上，继续看他的书，仿佛这场争吵只是一段可以快进翻过的无关段落。于是提姆忍着笑意对达米安说:“我想瓦西尔的意思只是想让你说他两句好话。”

　　达米安以“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东西”的表情看向提姆:“如果他想要听到夸奖，或者安抚，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他应该直接提出他的诉求，而不是兜这么一大圈只得到了一段无效交谈。”达米安停顿了一下，视线从提姆身上扫到祖尔菲亚身上，又扫回来，“并让你们两个在旁边一直看笑话。”

　　瓦西尔的情绪在听到提姆的话时已经得到了缓和。他想只要达米安愿意说点软话，只要这话比达米安平时的言论要好听一点，他就大人有大量，这次便放过达米安了。但是达米安的发言彻底把他给惹毛了。

　　“接下来这座城市，你最好祈祷不需要我的帮助。因为我不会在那里给你提供任何，我是说‘任何’，任何帮助我都不会提供的！”

　　瓦西尔说完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这节车厢。车厢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然后归于安静。塞赫麦特被那声闷响惊得从达米安的膝头抬起头来，耳朵转了转，没有发现发现危险的迹象，于是又把自己团了回去。

　　“我们是不是该去安慰他一下？”提姆问道。

　　“我的建议是不要。”祖尔菲亚一边扯着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不要掺和进别人的恩恩怨怨里面，最后很大概率会落得一个两头不讨好的下场。况且这只是两个小孩子拌嘴，不用看得太重。”

　　达米安瞪了祖尔菲亚一眼，但也没说话。他很难在口头上占祖尔菲亚的上风。他不擅长这个。

　　“巴格达现在的时局如何？”提姆问道。这个问题一半是出于实用的考量，他需要知道即将进入的城市会面临什么风险。中东一向不是和平的区域，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这篇土地总与纷争为伍。另一半则是为了让车厢里的气氛从刚才那场闹剧中转移开。

　　“比过去几年好。”达米安说，“但也别抱期待。根据条约，那里再过几个月就要独立了。”

　　“多事之秋啊。”祖尔菲亚感叹道，“不过鉴于现在的季节，或许应该叫‘多事之春’。”

　　“都差不多。”达米安把书合上放到一边，转头望向车窗外。

　　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隐约可以看见城市的轮廓。低矮的土黄色建筑连成一片，宣礼塔的尖顶从其中拔起，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

　　“英国人过去在那里的统治太野蛮了。他们一边修建医院，一边把当地人炸得血肉模糊。但他们现在学聪明了。”祖尔菲亚依然在拔指甲。祖尔菲亚的手是很典型的肉包甲，指尖还有一些伤口，提姆认为这和祖尔菲亚拔指甲的习惯有关。

　　达米安一行人到达巴格达的时候正值中午，车门一打开热浪便扑面袭来。

　　“我讨厌这里。”瓦西尔说，“我们就不能去一个气候更宜人的城市吗？我觉得我快要被这座城市烤干了。”话虽如此，但实际上他才刚刚踏上巴格达的土地，连月台的范围都还没走出去。他掏出手帕擦拭额头上的薄汗，然后又随意地把它塞回了口袋里。

　　达米安环视四周后，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留着一头滑稽卷发的人走去。那头卷发曾经是棕色的，现在因为岁月而变得斑白，但头发的主人很有活力，这使得他的年纪看起来并不是非常大。

　　达米安一靠近，那个人便握住了达米安的手，卖力地上下摇晃，十分热情地对达米安说:“你来得正是时候。眼下这里正有个互相帮助的好机会，对咱们两个都有好处。

　　“不过在此之前，让我好好招待一下你们。”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搭在达米安的肩上，但是被达米安侧身躲过去了。于是他只能耸耸自己的肩，丝毫不觉得尴尬地说:“还是这么冷淡。”随后他又面对另外三个人说:“我叫珀西·斯泰尔斯，喊我斯泰尔斯就行。应该能算是这家伙的熟人。”斯泰尔斯指了指达米安。

　　斯泰尔斯是开车来的，座位正好能坐下达米安一行人。但是加上行李，这辆车的空间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好在进行了一番空间利用优化和“挤一挤政策”后，一行人还是顺利地坐上了斯泰尔斯的汽车，虽然每个人的姿势都谈不上舒服。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了！先去旅店把你们的行李放下。”斯泰尔斯按了两下汽车的喇叭，喇叭声在闷热的午后空气中传出去很远，惊飞了月台顶棚上蹲着的一排鸽子。发动机发出一阵咳嗽般的突突声，然后缓慢地驶离了月台边缘的碎石路，沿着底格里斯河畔的拉希德大街向西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