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的逆子模拟器[综英美]》姜鱼雨

21、不要站在我的墓前哭泣（2） 随着列

　　随着列车与马什哈德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达米安的心情变得愈发轻松愉快，而今已经到了周围人都能看出来的地步。

　　“他表现得这么高兴倒是少见。”祖尔菲亚对另外两个人评价道。

　　瓦西尔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旅游回家急着找妈妈的小孩。”

　　团体成员之间开点玩笑可以快速拉进距离，但这句话已经超出了眼下几人的关系。祖尔菲亚对此笑而不语，只能由提姆岔开话题：“我听说马什哈德如今不算太平。”

　　“眼下又有哪里称得上太平呢？”瓦西尔依旧快人快语，“要我说乱一点才好。一潭死水的世界未免也太无聊了一些。当然，也不要乱得像十几年前那样。那时候买红茶都要花点精力。”

　　“但混乱也带来机会。”祖尔菲亚说。

　　“飞蛾的想法。”瓦西尔嘟嘟囔囔地说，看起来蔫蔫的，像是缺水的植物，“少有人像你们那样热爱混乱。”他又转头看向提姆，想从对方那里获得认同：“你呢？你怎么看？”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发展到那一步吧。”提姆话虽如此，但他也清楚历史正无可挽回地滑向又一次战争的深渊。

　　但瓦西尔不知道提姆在想些什么，他略有些得意地看向祖尔菲亚，以眼神和神态向祖尔菲亚说“看吧”。

　　祖尔菲亚也不恼。在她看来，男人是很难长大的。像瓦西尔这种容貌昳丽受人追捧的男人就更难长大了。于是她又把话题引回了马什哈德上：“比起四年前，马什哈德的局势只能算有点紧张。”

　　“四年前？”

　　瓦西尔回答了提姆的疑问：“之前在搞现代化，改变了很多宗教习俗，惹得很多人不满。然后矛盾在四年前爆发了。我记得死了不少人。”

　　提姆的眉头皱起一点。

　　“那之后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祖尔菲亚接上，她表现得和瓦西尔一样对这件事漫不经心，“但依我所见，和平只是一时的。”

　　瓦西尔对这倒无所谓：“只要不在我们滞留期间爆发，那就和我们没关系。”随后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向提姆说：“倒还没问过你的事。我和祖尔菲亚虽然没什么交情，但也对彼此有所耳闻。你是哪里人？看起来不像苏联国家的。”

　　“我是美国人。”

　　“美国？很多人都想去美国，以为自己会是个幸运儿，能在一个新国家里闯出点名堂。”瓦西尔说到此处“咯咯”地笑了两声，“你是在美国出生的，还是后来才去了美国？”

　　“在美国出生。”提姆回答道。只不过不是这个世界的美国便是了。

　　“我也想去美国。他们前不久才建成了帝国大厦。那可真是一座高楼！我会和这个国家合得来的。”

　　“美国确实是个好地方。”祖尔菲亚赞同了瓦西尔，“一个鱼龙混杂的新国家。不久前有‘蛾’的学徒在那里干了一件大事。一百万美元……数目可真不小。”

　　“收拾东西，快到站了。”达米安突然插入了这场谈话。

　　“你很会扫兴诶。”瓦西尔抱怨道。

　　达米没理他，转身欲走。

　　“所以说我很讨厌他，一点都不会看气氛。”瓦西尔故意说得很大声，好让达米安能够听见。

　　达米安转过身说：“你是三岁小孩吗？这么幼稚。”

　　“三岁小孩都会看气氛行事，但我们之间却有个人怎么都学不会。”

　　达米安发出冷笑，带着自己的行李和塞赫麦特先行一步，不想再和瓦西尔争论。

　　瓦西尔狠狠翻了一个白眼：“我是因为欠他人情才答应和他同行一段时间，给他提供点帮助。你们是怎么忍受他这个性格的？”

　　“他毕竟年纪不大，过几年或许会有改变。”祖尔菲亚说，“况且他的性格很有趣。”

　　瓦西尔露出了一幅“你认真的吗？”的表情。

　　“比他以前好。他以前可比现在要恶劣。”

　　提姆说的是实话，但瓦西尔很难想象比现在的达米安还要恶劣的性格是什么样的。他思考了一会后也只能耸耸肩说：“希望他以后性格能变得更好吧。”

　　火车逐渐减速，缓缓驶入车站，然后停下。车窗外是马什哈德青绿色的天空，空际祥云霭霭。

　　马什哈德如今的气氛不似几年前那样剑拔弩张，但过激的改革仍然在影响这片土地。那些传统被一一推翻，高压变为了这片土地的常态。骚乱与镇压已经成为被反复重弹的旧调，多得让人麻木。

　　下车后一行人兵分两路。达米安的诗人朋友隐居在马什哈德城外的一座小村庄里，他决定先去拜访她。祖尔菲亚和瓦西尔打算先进城，他们两个对达米安的那位朋友不感兴趣。提姆权衡利弊后决定和达米安一起行动。

　　马车在乡间小道上颠簸前行。提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怀念现代生活。

　　达米安倒是一幅已经习惯了的样子，支着头看窗外不停向后跑去的风景。

　　塞赫麦特没有跟着达米安。马车确实过于颠簸了，为小猫咪的身心健康着想，达米安在临分别前把它托付给了祖尔菲亚。

　　提姆听到“塞赫麦特是达米安养的猫”这个消息时是有些惊讶的，这种弱小脆弱的生命和达米安实在不搭。达米安在刺客联盟也养了宠物，但歌利亚和塞赫麦特毕竟是不同的。虽然二者的名字同样威严，但塞赫麦特只是一只随处可见的普通小猫。

　　车厢内的气氛沉闷，时间在沉默中变得流速缓慢。马车像是已经走过了一个世纪，但终点仍在下个世纪的尽头。

　　好在时间并没有真的过去那么久，他们在太阳落山前抵达了目的地。

　　此时残阳如血，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红与黑的光影里，似是那些史诗里描写的宿命般的夕阳。故事中的人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傍晚，就如同过去无数个相同的傍晚一样。而这样普通的傍晚也将在未来无数次的发生。只有神明和作者洞悉了即将发生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