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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第53章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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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星海潮声青春散场
大连的夏天,是被咸腥海风揉醒的。
清晨五点二十分。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天幕上还挂着几颗残星,星海湾的潮水已经退到了远处,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沙滩。海鲜市场的喧嚣比太阳醒得更早,三轮车的突突声、商贩的吆喝声、鱼虾的蹦跳声,混着海风里特有的咸腥味,在晨雾中弥漫开来。
我蹲在 "望海楼" 餐厅后门的青石板台阶上,啃着五毛钱一个的白面馒头。馒头是凌晨四点刚蒸好的,还带着余温,麦香混着海风的咸味,是我每天最踏实的早餐。我的蓝色工装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因为每天反复摩擦,已经硬得像纸板。手心和手指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茧子,那是三周来端盘子、擦桌子、搬啤酒箱磨出来的。
远处的海面上,晨雾像一层薄纱,几艘归港的渔船像剪纸一样贴在天边。船头上挂着的红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发动机的突突声由远及近,带着刚捞上来的海鲜的鲜活气息。每天这个时候,李叔都会开着他的小货车从码头回来,车厢里装满了活蹦乱跳的皮皮虾、张牙舞爪的螃蟹,还有橙黄色的海胆。
这是我在大连打工的第二十一天。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上班,晚上十点下班,中间只有1.5小时的吃饭时间。端盘子、擦桌子、倒茶水、搬啤酒、收拾残局,一天下来,要走将近两万步。晚上回到住处,腿肿得像灌了铅,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但奇怪的是,身体越累,心里反而越踏实。
因为只有累到极致,我才没有力气去想那些烦心事。
选择大连,我对所有人都说,是因为秋季征兵的体检和政审都在大连军分区进行,留在这里方便。至少,我是这么告诉江明礼的,这么告诉许文钊的,也是这么告诉李娜的。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真正的原因,是我想逃。
我想逃离龙城,逃离龙城学院,逃离那个到处都有苏清和影子的地方。我不想再走图书馆前那条种满玉兰花的小路,不想再去 106 宿舍楼下的小卖部买矿泉水,不想再听到任何人提起 "苏清和" 和 "江明礼" 这两个名字。
当我在朋友圈看到江明礼发的那张照片时,我正在收拾行李。照片里,苏清和靠在江明礼的肩膀上,两个人站在泰山的玉皇顶,背后是云海翻腾的日出。江明礼配的文字是:"山河万里,余生是你。"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十分钟,然后默默地把手机关机,拖着行李箱,登上了开往大连的火车。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我知道,我和苏清和的故事,从那一刻起,就彻底结束了。那个在月光下递给我山楂果酒的女孩,那个在人机大战后夸我看得透彻的女孩,那个我喜欢了整整一年的女孩,最终还是选择了别人。
"小王!发什么呆呢!赶紧过来搭把手!" 李叔的喊声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从货车上跳下来,额头上满是汗水,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今天海胆特别肥,刚从獐子岛运过来的,个个都带黄!"
"来了李叔!" 我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跑过去帮忙搬海鲜。冰凉的海水溅在我的胳膊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螃蟹的大钳子夹了我一下,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但我只是甩了甩手,继续干活。
李婶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盆,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大连女人,身材微胖,嗓门洪亮,一口地道的辽南口音,说话像打机关枪一样:"小王啊,今天三楼露台有个包场,是个小姑娘过生日,人多,你多上点心。还有,三号桌的海胆蒸蛋赶紧蒸上,客人都催了!"
"知道了李婶!"
我端着刚蒸好的海胆蒸蛋走进餐厅。橙黄色的胆黄像凝固的阳光,铺在嫩滑如凝脂的蛋羹上,淋了几滴生抽和香油,鲜香扑鼻,引得人食指大动。三号桌坐着一家三口,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的,趴在桌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蒸蛋,手里的不锈钢勺子已经举了半天,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把蒸蛋轻轻放在他面前,笑着说:"小朋友,慢点儿吃,别烫着。"
小男孩立刻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烫得他直跺脚,小脸蛋涨得通红,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妈妈,太好吃了!"
看着他天真烂漫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转身继续穿梭在杯盘狼藉的桌椅之间,汗水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流,滴在地板上,很快就蒸发了。工装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又黏又难受。
望海楼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依着滨海路而建,二楼和三楼的露台正对着星海湾。这是大连最好的位置,每天傍晚,夕阳沉入海面的时候,整片海湾都会被染成醉人的金红色。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归帆点点,海鸥在天空中盘旋鸣叫。
游客们坐在露台上,吃着辣炒蚬子、鲅鱼水饺、葱烧海参,喝着冰镇的大连干啤,吹着海风,看着落日,笑语喧哗。我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像一个透明的影子。再忙再累,我也会在收盘子的间隙,抬头看一眼大海。
那片无边无际的蓝,像一块巨大的翡翠,能包容所有的烦恼和忧伤。看着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我的心就会慢慢平静下来。我会暂时忘记专升本复习的压力,忘记苏清和和江明礼在一起的消息,忘记那些在龙城路 999 号没有画上句号的青春。
下午三点,餐厅里的客人渐渐少了。我终于有了片刻的休息时间,靠在后门的墙上,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全都是李娜发来的。
李娜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从不间断,像一个准时的闹钟。
早上七点:"学长,早上好!今天大连天气怎么样?有没有下雨?记得吃早饭哦!"中午十二点:"学长,吃饭了吗?今天吃的什么呀?不要总是吃馒头,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下午两点:"学长,累不累呀?要是太累了,就歇一会儿,别硬撑着。"还有一张她在家乡柑橘园里拍的照片,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抱着一只橘黄色的小猫,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我每条都回,但回复越来越短,越来越敷衍。"晴天。""吃了。""还行。"
不是不想多说,是真的太累了。累到手指都抬不起来,累到眼睛都睁不开,累到连打字的力气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能跟她说,我每天凌晨五点就起床,绕着星海湾跑五公里,不是为了锻炼身体,也不是为了看日出,是为了让自己累到没有力气胡思乱想吗?我能跟她说,我每天晚上躲在地下室的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复习到凌晨一点,不是因为我有多爱学习,是因为只要一停下来,脑海里就会浮现苏清和的笑容吗?我能跟她说,我选择来大连打工,不全是因为征兵体检方便,更是因为我想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一个没有苏清和的地方吗?
我不能。
所以,我只能说 "还行",只能说 "吃了",只能说 "晚安"。
李娜从来不抱怨,也从来不追问。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等我有朝一日能真正看见她,能真正放下过去。看着屏幕上她发来的那个爱心表情,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这个女孩,把整颗心都掏给了我,毫无保留,而我却连一句完整的回应都给不了她。
我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准备继续干活。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餐厅门口,正四处张望着。她的长发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手里紧紧抱着一本蓝色封面的书。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
是张可。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大连,在这个离龙城一千多公里的海边,遇到张可。
张可也看到了我,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她快步向我走来,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摆动,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王一伊!真的是你!" 她走到我面前,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奔跑而泛起红晕,"我找了你好几天了!我问了江明礼,他说你在大连打工,就在望海楼餐厅。我昨天就来了,但是你太忙了,我没好意思打扰你。"
我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两年没见,张可变了很多。她留长了头发,褪去了大一时候的青涩和稚嫩,变得更加温柔,更加成熟了。但她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清澈而明亮,像一汪湖水。
"你…… 你怎么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我来大连旅游,顺便看看你。" 张可笑了笑,举起手里的那本书,"你还记得这本书吗?"
我低头看去,那是一本海子的诗集,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了。我当然记得,这是我大一的时候送给她的。
那时候,我刚上大学,自卑而敏感,整天躲在图书馆里看书。张可是安保部的副部长,也是第一个主动和我说话的女生。她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里,笑着对我说:"王一伊,你的字写得真好看。"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偷偷地喜欢她。我把所有的心事都写在诗里,写满了整整一个笔记本。我翻遍了图书馆里所有的海子诗集,在她生日那天,挑了一本最好的,在扉页上写下:"愿你永远保持热爱,奔赴山海。"
但我始终没有勇气告诉她我喜欢她。我只是默默地关注着她,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总有一天,她会看到我的。
可我等了整整一年,等到的却是她转专业的消息。她去了北京,去了她梦想中的中文系。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我一直都带着这本书。" 张可轻轻抚摸着诗集的封面,眼神里充满了怀念,"不管走到哪里,我都带着它。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王一伊,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从大一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
海风突然变大了,吹得我眼睛发涩。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在敲打我的心。
我看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疼。我曾经那么喜欢她,喜欢到可以为她写一整本诗集,喜欢到可以在银杏道上等她两个小时,喜欢到以为这辈子非她不可。
她的白衬衫,她的浅笑,她低头写字时垂落的发丝,她说话时微微歪着头的样子——那些画面曾经填满了我整个大一的时光。
可是,那是以前了。
后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我加入了民兵连,认识了魏磊,经历了那场不打不成交的少年情义。我遇到了苏清和,经历了竞选的失败,省赛的失利,也经历了低谷和振作。我看着苏清和从骄傲强势变得温柔坚韧,看着她在大凌河边哭,在月光下笑,在我二十岁生日那天,递给我一瓶亲手酿的山楂果酒。
我开始不自觉地想变得更好,想成为能配得上她的人。虽然她最终拒绝了我,选择了江明礼,但那段暗恋的时光,已经深深烙进了我的青春里,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现在,我和李娜在一起了。她是一个简单直接、敢爱敢恨的女孩。她不会写诗,不会酿酒,不会说那些温柔缱绻的话。她只会每天给我发 "早安"" 晚安 ",问我累不累、吃饭了没有;只会在我训练的时候,提着保温袋站在操场边,安安静静地等我;只会在我最迷茫、最失落的时候,红着脸对我说:"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慢慢走出来。"
她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了我,毫无保留。我不能辜负她。
"张可,"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谢谢你。谢谢你喜欢过我。"
"那些诗,真的是写给你的。那年在安保部,我第一次见到你,你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里,我以为我看到了天使。你是我青春里第一个喜欢的人,是我心里最柔软的光。那本海子诗集,我翻了很多遍,扉页上的那句话,也是我真心想对你说的。"
"但是,"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那是以前了。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变了,你也变了。我心里有过别人,虽然她拒绝了我。现在我和李娜在一起,她对我很好,我不想辜负她。"
张可愣愣地看着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那本海子的诗集上,晕开了小小的湿痕。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疼。
"我明白。"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我自己错过了。不怪你,怪我自己太胆小。那时候,我也喜欢你,但是我不敢说。我怕我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我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等我鼓起勇气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张可……" 我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没事的。" 她打断了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干,"王一伊,祝你和李娜幸福。她是一个勇敢的女孩,比我勇敢得多。她配得上你。也祝你在部队一切顺利。愿你永远保持热爱,奔赴山海。"
她把那本海子的诗集递给我:"这个,还给你吧。它应该属于更适合它的人。"
我接过诗集,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手指。她的手抖了一下,然后迅速收了回去。
"我走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挥了挥手。白色的裙摆在暮色中轻轻飘动,像那年银杏道上的白衬衫,慢慢消失在阳光里。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露台的转角,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我端着托盘,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海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涩,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在敲打我的心。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张可的故事,彻底画上了句号。那年银杏道上的惊鸿一瞥,那本扉页写着 "愿你永远保持热爱" 的海子诗集,那个在露台上流着泪说 "我也喜欢你" 的女孩,都将留在这个夏天,留在大连的海风里。
古人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地下室。
我一个人走到了海边。星海湾的夜很安静,游客早已散尽,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随着波浪轻轻晃动,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我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细细软软地包裹着脚底,舒服极了。海水一波一波涌上来,打湿了我的裤脚,冰凉刺骨。
我走到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坐了下来。海风掀起我的衣角,带着咸腥的味道。我看着远处无边无际的大海,看着月亮一点一点升高,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张可刚才说的话。
"我一直都喜欢你。""是我自己错过了。""等我鼓起勇气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原来,她也是喜欢我的。原来,那场银杏道上漫长的等待,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原来,我们曾经离爱情那么近,近到只隔着一棵老银杏树的距离。
可命运就是这样弄人。她因为胆小而不敢迈出那一步,我因为她没有来而选择了转身。等我们再相遇时,已经隔了整整两年的时光。这两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我们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少女了。
我们之间,隔了苏清和,隔了李娜,隔了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我想起了晏几道的那首《临江仙》:"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有些缘分,注定只能走到那里。有些人,注定只能成为青春里的过客。不是不够喜欢,是时间不对。张可出现在我最自卑、最怯懦的时候,而当我终于变得自信、变得勇敢,她已经不在原地了。
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遗憾和错过。但正是这些遗憾和错过,才让我们的青春变得如此刻骨铭心,如此值得怀念。
我拿出手机,给李娜发了一条消息。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给她发除了 "嗯"" 哦 ""好的" 之外的话。
我说:"李娜,我想你了。"
几乎是瞬间,她就回复了。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大大的爱心表情。"学长!我也想你!特别特别想!你吃饭了吗?累不累呀?今天餐厅忙不忙?有没有人欺负你?"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却让我的心里暖暖的。
"吃了。还行。没人欺负我。""那就好。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我每天都在数日子,等着你回来。等你回来,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
我看着屏幕上她发来的话,短短几句,却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我心里所有的褶皱。李娜从来不会说那些漂亮话,不会写诗,不会酿酒。她只会用最朴素、最真诚的方式,一遍遍地告诉我 —— 她在等我。
她不在乎我心里曾经装着谁,不在乎我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走出来,不在乎我是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随时准备用她的温暖拥抱我。
也许,这才是属于我的缘分。不是银杏道上的惊鸿一瞥,不是诗集扉页上的 "愿你永远保持热爱",不是月光下那瓶酸甜的山楂果酒。而是这个简单直接的女孩,每天问我 "累不累"" 吃饭了没有 ",在我最需要温暖的时候,毫无保留地把整颗心掏给我。
海子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以前我总觉得,这句话太理想化了。但现在,坐在星海湾的礁石上,吹着海风,看着月亮,想着远方的李娜,我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只要心里有光,有希望,有爱的人,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春暖花开。
我在沙滩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月亮升到半空,海风越来越凉。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对着大海深深吸了一口气。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仿佛在说:向前看,别回头。
是啊,向前看,别回头。
张可,祝你前程似锦。愿你找到那个能让你不再胆小的男孩,能配得上你的白衬衫和浅笑,能读懂你眼里的星辰大海。
我,也要继续赶路了。
明天还要端盘子,还要复习专升本,还要准备入伍体检。生活还要继续,青春还没有散场。
回到地下室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室友们都睡熟了,鼾声此起彼伏,老式窗机轰隆隆地响着,吹出带着霉味的冷风。我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写满诗的笔记本,又拿起张可还给我的那本海子诗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我翻开笔记本,找到空白的一页,一字一字地写下:
大连的海,和家乡的海不一样。家乡的海是黄色的,浑浊而温暖,像母亲的怀抱;大连的海是蓝色的,清澈而冷冽,像青春的爱情。今天,我在海边见到了张可。她告诉我,她曾经也喜欢过我。原来,我们曾经离爱情那么近。但最终,我们还是错过了。我在海边坐了很久,想了很多。我终于明白,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程。到站了,就要下车。不必追,也不必回头。感谢她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的青春有了一抹最温柔的亮色。也终于明白,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明天会更好的,加油,王一伊。"
写完之后,我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把它和那本海子的诗集一起,压在枕头底下。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响,一声接一声,像在为这个夏天做最后的告别,也像在为即将到来的明天,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