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翎》诸葛轻羽

8、凤凰涅槃 手术定

　　手术定在腊月初八。

　　约翰提前三天住进了侯府，把一间厢房改造成了简易的手术室。房间用烈酒反复擦拭，所有的器械都用沸水煮过，床单被褥全是新的。

　　裴珩派了二十名侍卫守在侯府外面，任何人不得靠近。他自己则站在手术室门外的院子里，一站就是一整天。

　　手术从辰时开始，一直持续到申时。

　　整整四个时辰。

　　苏锦在门外等着，手指把衣袖攥出了褶皱。裴珩站在她旁边，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眼底却翻涌着无人能看见的惊涛骇浪。

　　院子里的腊梅开了，冷香浮动。日影从东边移到西边，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终于，门开了。

　　约翰满头大汗地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的神色。

　　“手术成功了。”

　　苏锦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裴珩伸手扶住了她。

　　“她现在怎么样？”苏锦的声音在发抖。

　　“麻醉还没过，在睡。接下来三天是危险期，如果能平稳度过，就彻底脱离危险了。”

　　苏锦挣开裴珩的手，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

　　苏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却很平稳。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苏锦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把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渡过去。

　　“姐。”她轻声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苏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苏锦把脸埋进她手心里，无声地哭了出来。

　　裴珩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进去。

　　夕阳从西窗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苏婉的脸颊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像一朵即将绽放的腊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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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苏婉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找苏锦。

　　“锦儿……”

　　苏锦从床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姐，我在。”

　　苏婉看着她，弯起嘴角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我梦到北境的雪了。”她的声音沙哑却温柔，“好大一片，白茫茫的。你站在雪地里朝我招手，我就一直走一直走……”

　　“然后就醒了。”

　　苏锦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真的。”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窗外，裴珩站了很久。

　　他看着苏婉沉睡的侧脸，眼底的情绪翻涌如潮。最后他转过身，对约翰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大步离去。

　　腊月的风吹起他的衣袍，将他的背影卷进漫天的雪花里。

　　苏锦透过窗子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轻轻“啧”了一声。

　　“明明想留，偏要走。”

　　床上传来苏婉轻轻的声音：“……谁走了？”

　　苏锦回过头，发现苏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偏头看着窗外。雪花落在窗棂上，那个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风雪尽头。

　　“一只呆头鹅。”苏锦说。

　　苏婉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人消失的方向，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