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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三月之期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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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个月,苏锦忙得像一只陀螺。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先练半个时辰的鞭子,然后去苏婉房里监督她喝药。约翰开的调养方子和太医院的完全不同,苦得苏婉直皱眉头,但苏锦每次都守在旁边,不喝完不许放下碗。
“锦儿,这药真的好苦。”苏婉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良药苦口。”苏锦不为所动,“喝完给你蜜饯。”
苏婉只好捏着鼻子一口一口地咽。喝完药,苏锦真的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苏婉含着蜜饯,眼睛弯成了月牙。
怜月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抿嘴笑。
她来侯府已经半个月了。起初她还很拘谨,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嫌弃。但苏婉对她很好,从不拿她当外人。苏锦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她带一些小玩意儿——一支簪子、一盒胭脂、一串糖葫芦。
怜月渐渐发现,这个在外人眼里冷冰冰的二小姐,其实心软得一塌糊涂。
比如她会因为路边一只受伤的猫蹲下来包扎半天,嘴上还要说“我就是路过”。
比如她会在苏婉喝药的时候提前把蜜饯准备好,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掏出来。
比如她会在怜月半夜偷偷哭的时候,假装起来喝水路过她房间,然后丢下一句“明天带你去买新衣裳”。
怜月想,老天爷大概是觉得她前三年过得太苦了,所以才派了苏锦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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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苏婉的身体明显有了好转。
她的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如纸,走路也不像之前那样走两步就喘。最明显的变化是,她开始主动吃东西了。
以前苏婉吃饭像猫儿一样,一小碗粥都喝不完。现在她能吃完大半碗米饭,偶尔还会主动说想吃什么。
苏正源和柳氏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虽然他们不知道苏锦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但苏婉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苏正源有一次在花园里拦住苏锦,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锦儿,你姐姐的事,爹……谢谢你。”
苏锦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忽然觉得原主那些年的怨恨,其实也没有那么深。
父母不是不爱她。只是那个注定要早夭的女儿,分走了他们太多的心力。
“不用谢。”苏锦说,“她也是我姐。”
苏正源的眼眶红了红,别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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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月,裴珩来了一次。
他没有进侯府,只是让人传了一句话,约苏锦在城外的十里亭见面。
苏锦到的时候,裴珩已经在那里了。他站在亭子外面,背对着她,正看着远处的青山出神。秋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株孤零零的松树。
“王爷找我什么事?”
裴珩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姐姐……怎么样了?”
“好多了。”苏锦说,“能吃能睡,昨天还跟我抢最后一块桂花糕。”
裴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轻很浅,却让他的眉眼瞬间柔和了许多。
“那就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她。
“这个给她。不要说是我送的。”
苏锦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支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并蒂莲,和苏婉绣在帕子上的那朵一模一样。
“王爷,你既然这么在意她,为什么不自己去见她?”
裴珩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想见我。”他说,“每次我去,她都会躲。”
“那是以前。”苏锦合上锦盒,“现在我姐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她不会再觉得自己是你的负担了。你等着吧,最多再有一个月,她一定会主动来找你。”
裴珩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苏锦,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苏锦把锦盒揣进怀里,转身往城里走。
走出几步,她才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
“因为她是我姐。”
“因为我欠她一条命。”
裴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秋风卷起落叶,吹过他微微弯起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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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月,约翰来侯府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他在苏婉的房间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面色凝重。苏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令姐的身体状况比我想象的要好。”约翰说,“这三个月的调理非常有效。现在她的身体应该能够承受手术了。”
苏锦的心落回去一半。
“但是——”约翰话锋一转,“手术的风险依然很高。我需要苏大小姐本人完全了解手术的过程和风险,并且自愿接受。如果她有一丝一毫的勉强,这个手术我都不会做。”
苏锦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推开了苏婉的房门。
苏婉正坐在窗前绣花,看到她进来,抬起头笑了笑。阳光照在她脸上,面色已经比三个月前红润了许多,眼底也有了光彩。
“姐。”苏锦在她对面坐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把一切都说了。从胰腺病变的诊断,到西洋手术的原理,到五成的成功率,到术后漫长的恢复期。她没有隐瞒任何风险,也没有粉饰任何痛苦。
苏婉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有鸟雀啁啾,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两姐妹交握的手上。
“锦儿。”苏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手术失败了,我会死吗?”
苏锦的手指微微收紧。
“会。”
苏婉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我做。”
苏锦猛地抬起头。
“姐——”
“锦儿。”苏婉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却很坚定,“你知道吗,这三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不是因为身体变好了,是因为你变了。”
“以前的你看我的眼神里总是带着刺。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我每天喝那些苦药的时候都在想,如果我早点死了,是不是你就能开心一点。”
苏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苏婉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指尖温暖而轻柔,“现在你每天逼我喝药、陪我吃饭、跟我抢桂花糕。你的眼睛里没有刺了,只有心疼。”
“锦儿,你想让我活着。”
“那我就活着。”
苏锦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苏婉的手掌里,肩膀微微发抖。
前世姐姐在病床上对她说:瑾瑾,好好活着。
今生姐姐握着她的手说:锦儿,你想让我活着,那我就活着。
两辈子了。
她终于有能力,把姐姐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姐。”她哑着嗓子说,“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北境的雪。”
“好。”
“带你去江南看桃花。”
“好。”
“带你去吃京城最好吃的桂花糕。”
苏婉笑出了声,眼泪却也跟着落了下来。
“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