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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傲娇小猫 有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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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的温柔像水,一眼就能看到底。有些人的温柔像坚果,外壳硬得能硌掉你的牙,但敲开了,里面是香的。
颢润属于后者。
自从上次他给我讲了那道函数题,我开始摸到一点和他相处的门道。他说话难听,但他不会拒绝一个认真提问的人。他语气不耐烦,但他会回你消息。他动不动就发句号,但他从来没有主动切断过我们的聊天。
我像一只学会了开坚果的松鼠,小心翼翼地撬着他的壳。
那天是周六,我在家刷一套数学卷子,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卡住了。这种题型我没见过几次,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我拍下来发给他,附了一句“大佬救命”。
过了五分钟,没回。
十分钟,还是没回。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按理说他应该没在上课,而且人大附中的学生周末难道也在拼命学习?我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在忙吗?”
这次回得很快。
“睡觉。”
“……下午两点了你在睡觉?”
“困。”
就一个字。我几乎能想象出他的样子——窝在被子里,头发乱糟糟的,被手机震动吵醒了,眯着眼睛看屏幕,然后不耐烦地打了一个字。
我忽然有点想笑。
“那你继续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消息发出去,我就把手机放下了。他睡觉要紧,这道题我回头问同学好了。
但是手机震了。
我拿起来一看,他发来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枕头里捞出来的。
“……第五题是吧。先求导,然后让导数等于零,解出来的点是极值点。然后你把定义域的端点和极值点都代回原函数,比大小,最大的就是最大值,最小的就是最小值。这道题的坑在定义域是开区间,端点取不到,所以要单独讨论极限。听懂了没有。”
语音结束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轻微的闷响。
像是他把手机扔在了床上。
然后就没声音了。
我举着手机,愣了好几秒。
这个人,明明困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还是爬起来给我讲了题。
我把那条语音翻来覆去听了三遍,才注意到他的声音和平时的不同。平时讲题的时候,他的语气是干脆利落的,带着一种“这么简单还用我教”的嫌弃。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的他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讲到最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
像什么呢?
我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画面——一只被吵醒的猫,半睁着眼睛,一脸不耐烦,但还是让你摸了摸它的头。
“颢润。”我打字。
“……干嘛。”
“你好可爱。”
他秒回了。
“你有病。”
“真的,你刚睡醒的时候声音好好听。”
“闭嘴。”
“你都不生气的吗?我说你可爱诶。”
“我生气了。”
“骗人,你明明就不在乎。”
“我在乎。”
“在乎什么?”
过了好几秒,他才回。
“……在乎我的形象。”
我趴在桌上笑出了声。
形象?他还有形象?那个动不动就怼我、说话惜字如金、连朋友圈都不发的人,居然在乎自己的形象?而且,“在乎我的形象”这种话,怎么听着这么委屈巴巴的?
我决定得寸进尺一下。
“你知道吗,你特别像一种动物。”
“?”
“猫。”
“?”
“就是那种,平时特别高冷,你叫它它不理你,你想抱它它就跑。但有时候又会偷偷蹭过来,在你脚边绕一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你就是这样的人。”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有点忐忑。是不是说得太过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过了好一会儿,他回了。
“我不是猫。”
“那你是什么?”
“我是你爹。”
我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这个人的反击方式,怎么说呢,跟他一米八九的身高完全不匹配。有一种……笨拙的可爱。
“好好好,你不是猫,”我顺着他的毛捋,“你是高冷男神,人大附中的天之骄子,行了吧。”
“嗯。”
“你还‘嗯’?!”
“本来就是。”
我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他也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橘猫把脸埋进爪子里,配文是“不想理你”。
我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给我发表情包。
他居然会发表情包。还是猫的表情包。
我想起他头像那只没有名字的橘猫,想起他家里那只被他简单粗暴地叫做“猫”的猫,又想起他刚才发的这个“不想理你”。
“颢润。”
“?”
“你就是猫。你自己都承认了。”
他没有回。
我又发了一条:“傲娇小猫。”
“删了。”
“不删。”
“我真生气了。”
“你不会的。”
过了很久,他回了一个字。
“……哼。”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那个“哼”字看了很久。翻来覆去地看,翻来覆去地想。
哼。
不是“滚”,不是“烦”,不是他平时说的那些带刺的话。
是“哼”。
一个一米八九的、人大附中的、平时高冷到不行的男生,在被我叫做“傲娇小猫”之后,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哼”。
我把手机捂在胸口,笑得像个傻子。
然后我打开备忘录,在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记下了一行字:
“今天叫他傲娇小猫,他没有真的生气。他还发了一个猫的表情包。他还‘哼’了。”
我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他真的好像一只猫啊。好想摸他的头。”
关掉备忘录,我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烘烘的,像冬天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但笑着笑着,我又想起了一些别的东西。
我想起他说“在乎我的形象”时那种认真又笨拙的语气,想起他讲题时即便不耐烦也从不敷衍的态度,想起他在解释白矮星的时候那种近乎温柔的耐心。
这些东西拼在一起,拼出一个和表面完全不同的颢润。
他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他只是把自己的温柔藏得很深很深,深到大部分人没耐心挖到那一层就放弃了。他像一只受过伤的猫,躲得远远的,竖着尾巴,对所有靠近的人都亮出爪子。
但你如果不怕被抓伤,蹲下来,安静地等着,他就会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朝你走过来。
然后在你脚边,轻轻地蹭一下。
就一下。
但那一秒钟的温暖,足够让你觉得之前所有的等待都值了。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颢润。”
“干嘛。”他还是这么回。
“以后你困了就直接告诉我,不用硬撑着给我讲题。”
那边沉默了几秒。
“我没硬撑。”
“骗人。”
“……你管我。”
我笑了。
“好好好,我管不着你。但是你要知道,就算你不给我讲题,我也会找你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跟你聊天啊。”
他没有回。
但我看到他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几次,最终又消失了。
他没有发任何东西过来。
没关系。
我懂。
那只傲娇的小猫,在暗处偷偷摇了摇尾巴。
这已经是他的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