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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捆绑 挽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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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星的红绳不只是装饰。它是武器,是能力,是她的半身。20米内自由调控重力,0.1倍到5倍。能让冰刃变轻飞得更快,能让敌人跪在地上站不起来。
但挽星最擅长用的,不是这些。
那天晚上雪讴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尾滴在地板上。浴室里全是水汽,镜子被雾蒙住了,什么都看不清。瓷砖是深灰色的,凉凉的,踩上去脚底发凉。洗手台上放着两个杯子,一个黑色一个白色,牙刷靠在一起,像在说悄悄话。
雪讴用毛巾擦头发,擦到一半,感觉有人在看她。
挽星靠在浴室门边。穿着一件白色睡裙,领口开得很大,锁骨露在外面。头发散着,银灰色的发尾垂到腰际。左腕的红绳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红绳——不是左腕那根,是另一根,一模一样的。那是副本里掉的道具,系统描述写着“未知用途”。
“哪来的?”雪讴问。
“副本掉的。”挽星说,“和你那个印记有共鸣。”
雪讴没说话。她从镜子里看着挽星。挽星也看着她。镜子里的水汽慢慢散去,露出两个人的脸。
“你想干什么?”雪讴问。
挽星没回答。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住雪讴,下巴搁在雪讴肩上。她的嘴唇贴着雪讴的耳廓,呼吸很轻,像风。
“帮你擦头发。”挽星说。
她拿起毛巾,把雪讴的头发包住,一点一点地擦。动作很慢,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雪讴站着没动,看着镜子里的挽星。挽星低着头,睫毛垂下来,表情很认真。擦到发尾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里,”挽星说,“颜色变了。”
雪讴的发尾有一缕暗红色,怎么都褪不掉。那是红渊留下的印记,永远留在那里了。
“难看。”雪讴说。
挽星没说话。她低下头,嘴唇贴上那缕暗红色的发尾,亲了一下。很轻,像蜻蜓点水。
雪讴的身体僵了一下。
挽星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雪讴。浅灰色的眼睛,那层雾散开了,底下是淡金色的光。
“不丑。”挽星说。
她把手里的红绳绕在雪讴左腕上,轻轻拉了一下。不是用力,是重力。雪讴的手被固定在洗手台边缘,3倍重力,不算重,但足够让她动不了。洗手台是黑色岩板的,凉的,贴着雪讴的手腕内侧,和她锁骨下的雪花印记一样凉。
雪讴没挣扎。她看着镜子里的挽星,眼睛很冷。但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像冰面上裂开一条缝。
“胆子大了。”
挽星没有回答。她伸手把雪讴湿漉漉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后颈。嘴唇贴上去,轻咬了一口,又用手指,沿着脊椎的线条,一节一节往下亲。很慢。每一下都像在确认什么。雪讴的呼吸变了。不是变重,是变轻了。像怕惊动什么。
挽星的手指从雪讴的肩胛骨滑下去,经过肋骨的轮廓,停在腰侧。指尖凉凉的,但手心是热的。
“你心跳快了。”挽星说。
“没有。”
挽星笑了一下。她把手移到雪讴的腹部,掌心贴上去。隔着薄薄的睡衣,她能感觉到雪讴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浴室里的温度正好,热水器的声音嗡嗡响,水汽又蒙上了镜子。
“还说没有。”挽星说。
雪讴别过脸,耳尖红了。从耳尖蔓延到耳垂,又从耳垂蔓延到颈侧。挽星看见了。她凑过去,嘴唇贴着那片发红的皮肤。
“要不要换个地方?”挽星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雪讴没回答。但她的身体回答了。挽星解了重力,但没有解红绳。她牵着那根绳,把雪讴从浴室带到了卧室。
卧室的落地窗没拉窗帘。整面玻璃,从天花板到地板。月光从外面灌进来,把床单照成了银白色。窗外的城市在远处亮着灯,星星点点的,像另一个世界。挽星把雪讴按在落地窗上。玻璃是凉的,贴着雪讴的掌心。她的手指张开,贴在玻璃上,指尖泛白。
挽星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握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牵着红绳。那根绳从雪讴的左腕垂下来,在月光里轻轻晃动。
“冷吗?”挽星问。
雪讴摇头。但她确实冷。玻璃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进来,凉飕飕的。但她没说话。她不会说。她从小就不会说“冷”。冰湖里那么冷她都没说。
挽星的手从她腰侧移到腹部,又从腹部往上,经过肋骨的轮廓,停在胸口。掌心贴着心脏的位置。
“跳得这么快。”挽星说。
雪讴想反驳,但嘴张开,声音没出来。和梦里一样。但这次不是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窗外的城市,看着远处的灯光,看着玻璃上倒映的两个人影。挽星靠在她肩上,银灰色的头发和她的黑色头发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挽星的手指动了。很慢,像在弹一首很轻的曲子。雪讴闭上眼,额头抵在玻璃上。玻璃上有她的呼吸凝成的水雾,一小片,像一朵云。挽星的手从她胸口滑下去,经过腹部,停在更下方。雪讴的身体弓了一下,像被什么击中。她的手从玻璃上滑落,被挽星接住。挽星握住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压在玻璃上。
“看着我。”挽星说。
雪讴没有睁眼。挽星凑过去,嘴唇贴着她的眼皮,亲了一下。左眼,然后右眼。
“看着我。”她又说了一遍。
雪讴睁开眼。镜子里的自己——不对,是玻璃上的倒影。她看见自己的脸,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脖子。她看见挽星的脸,浅灰色的眼睛在月光里变成了淡金色,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打在她耳廓上。
挽星的手没有停。雪讴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另一种。她的手指抓着挽星的手,指甲陷进去,但没有推开。挽星的手臂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挽星。”雪讴喊了一声。声音是哑的,和梦里一样。
“嗯。”
“你……”
话没说完。挽星的动作变了,变得更深更重。雪讴的膝盖弯了一下,被挽星托住腰,没让她滑下去。玻璃上又蒙了一层新的水雾,不是浴室里的,是她呼吸出来的。
“挽星。”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不是哑的,是碎的。
“我在。”挽星说。
红绳还系在雪讴左腕上,在月光里微微发亮。挽星的红绳也在发亮,两根绳隔着两个人的距离,像在呼应什么。窗外的城市灯光渐渐暗了,夜深了。只有月光还在,照在两个交叠的人影上。
后来挽星把雪讴从落地窗前带到了床上。床单是浅灰色的,被月光照成了银白色。雪讴躺在上面,头发散开,黑色的发丝和暗红色的发尾铺在枕头上,像一幅画。挽星俯下身,吻她锁骨下的雪花印记。印记在唇下发烫,透出幽蓝色的光。
“这个印记,”挽星说,“和我小时候见过的一个东西很像。”
雪讴睁开眼。“什么东西?”
挽星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
又是“不记得了”。雪讴看着挽星左腕的红绳,忽然伸手,把挽星拉下来。挽星跌在她身上,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睫毛快要碰到。
“那你记得什么?”雪讴问。
挽星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你。”
雪讴没说话。她把挽星的头按在自己颈窝里,手指穿过挽星的银灰色头发,一下一下地摸着。
窗外月光很亮。红绳在床头柜上并排躺着。紫水晶吊坠在旁边,反射着一点冷光。窗台上的绿植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灶台上的汤已经凉了。玄关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照着两双并排的鞋。
雪讴闭上眼。这一次她没有等那个梦。因为梦里的人就在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