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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捆绑 反客为主 ...

  •   那天晚上,挽星又把雪讴带到了卧室。
      落地窗没拉窗帘。整面玻璃从天花板到地板,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铺成一片碎金。雪讴被按在玻璃上,掌心贴着冰凉的表面,指尖泛白。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尾滴在肩膀上,又顺着肩膀滑下去。
      挽星站在她身后。
      红绳系在雪讴的左腕上,另一头握在挽星手里。不是普通的绳结,是挽星用重力拧出来的——红绳两端悬浮在空气中,被0.5倍的重力固定住,像一根看不见的锁链把雪讴的手腕固定在头顶。能挣开吗?能。雪讴用力的话,三秒就能挣开。但她没有。
      玻璃上有雪讴呼出的水雾。一小片,像一朵云。她看着那朵云慢慢变大,又慢慢消失。挽星的手指在她背上,从肩胛骨开始,沿着脊椎的线条,一节一节往下。很慢。慢到雪讴能数清她的指尖经过了几节骨头。第一节,第二节,第三节。
      “你今天话很少。”挽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雪讴没回答。她的额头抵在玻璃上,呼吸把玻璃弄得模糊又清晰,模糊又清晰。
      挽星的手停在她腰侧。没有往下,也没有移开。就停在那里,掌心贴着她微凉的皮肤。
      “冷吗?”挽星问。
      “不冷。”
      “你每次说不冷的时候,”挽星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其实都冷。”
      雪讴没反驳。因为她说的对。
      挽星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银灰色的头发垂下来,和雪讴的黑色头发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红绳在两个人之间微微晃动,在月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这样呢?”挽星问,“还冷吗?”
      雪讴没说话。但她往后靠了一点。就那么一点,像是怕被察觉。挽星察觉了。她收紧了手臂,把雪讴整个人拢进怀里。
      雪讴忽然开口:“你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话多。”
      挽星笑了一下,嘴唇贴着雪讴的耳廓。“因为你今天不反抗。”
      雪讴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冰裂蓝紫色的眼睛在月光里冷得像两块碎冰。但挽星没有躲。她在那片冷里看见了一点点别的什么东西——她说不清,但她的心跳快了。
      “谁说我不反抗。”雪讴说。
      她动了。左腕一翻,三倍重力在她指尖被卸掉——不是挣脱,是拆解。她太熟悉挽星的能力了,熟悉到能在零点几秒内找到重力场的支点,轻轻一拨,整条锁链就散了。红绳从她腕上滑落,被她接住。下一秒,她转身,把挽星按在了玻璃上。
      位置换了。
      挽星的背撞上玻璃,发出一声闷响。她的眼睛睁大了一点,浅灰色的瞳孔里映出雪讴的脸。雪讴的头发还在滴水,水滴落在挽星的锁骨上,顺着皮肤滑下去。红绳现在握在雪讴手里。她把挽星的双手举过头顶,红绳绕上去,系住了。
      系了三遍。
      挽星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绳结。系法很眼熟。和她左腕上那根红绳的系法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挽星问。
      “没学过。”雪讴说,“本来就会。”
      挽星没再问。她被按在玻璃上,双手被红绳固定在上方,重力场被雪讴调到了两倍——不重,但够让她动不了。窗外的城市灯光在她身后铺成一片,像碎掉的星星。雪讴站在她面前,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锁骨下的雪花印记在泛着淡紫色的光,和她眼睛的颜色一样冷。
      “你不是说不反抗吗?”挽星说。
      “我说的是‘谁说我不反抗’。”雪讴低下头,嘴唇贴着挽星的锁骨,“你听错了。”
      挽星笑了一下。她没再说话。因为她忽然发现,被按在玻璃上的人是自己,但心跳失控的人好像是雪讴。雪讴的指尖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件事。从来都是被动的那个,从来都是挽星主动。今天是她第一次把挽星按在墙上。
      她的手停在挽星腰侧,没有动。
      “怎么了?”挽星问。
      雪讴没回答。她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挽星看见了。她没有挣开红绳,没有用重力反制。她只是看着雪讴,浅灰色的眼睛那层雾散开了,底下是淡金色的光。
      “怕了?”挽星问。
      雪讴抬起头看她。那双冰裂蓝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慌乱——非常短,短到如果不是挽星,没人能看见。
      “没有。”
      挽星低下头,亲了一下雪讴的眼皮。左眼,然后右眼。
      “那你继续。”挽星说。
      雪讴没有继续。她把脸埋进挽星颈窝,不动了。红绳还系在挽星腕上,重力场已经解了。挽星伸手摸了摸雪讴的头发,湿的,凉的。她把雪讴从玻璃前拉开,牵着她走到床边,把她按下去坐下,然后拿起毛巾,帮她擦头发。
      雪讴坐着没动,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你不是要反客为主吗?”挽星一边擦一边问。
      “……闭嘴。”
      挽星笑了。她把毛巾放下,在雪讴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下次,”挽星说,“你什么时候想试,都可以。”
      雪讴没看她。但她握紧了挽星的手。
      那天晚上,挽星的左腕上多了一圈浅浅的红印。不是勒的,是绳结系的。雪讴系的那个结,到第二天早上还没解开。挽星没拆。她戴着那个结去煮汤,去浇花,去阳台收衣服。雪讴看见了,没说话。但她走过去,把那个结解开了。
      “为什么解开?”挽星问。
      “系得太丑。”
      挽星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红绳上还留着一个淡淡的痕迹,像雪讴的指纹。
      她笑了一下。
      “是挺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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