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而川》洝屿

43、旷野月 只要有舞台

　　“你好兄弟谈恋爱了你知道吗？”俞栖迟看了眼消息问一旁的盛珩。

　　“他？”男人指了指病床上刚把自己摔得嗷嗷叫的蒋云舟，面露疑惑。

　　看起来是不知道的。

　　［闺蜜的知情权来得如此之晚……］
　　俞栖迟第一条消息刚发出去，还没来得及将第二句编辑完，邹桉的语音便刷刷地飞来。

　　“我发誓你是我圈子里最早知道的，这世界上要是有第三个人比你还早知道的话，这男人我马上不要了！”
　　“小迟小迟，我也不知道这事会发展成这样啊，等我空了一定跟你第一个细说，不过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啊？咋就躺医院里了，我能去看吗？”

　　俞栖迟瞥了眼病床上睡得正香的蒋云舟，给邹桉发去了个地址，［我们马上走了，他就是喝多踩空了，没啥大事。］

　　临行前在车上歇息着刚醒来的俞耀铭也进了病房，哭笑不得地跟睡梦中的蒋云舟自拍了几张，满意地带着他搞怪的角度跟着俞栖迟先行下楼，盛珩缴费后也跟着出了医院。

　　“叔叔打算去哪儿？”

　　“回舞蹈室吧。”俞耀铭说话很轻，像是生怕打扰了要去探访的人。
　　天边在几人陆陆续续折腾之下隐隐泛起了白光，黑夜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逐渐变灰，“你们今晚就住家里吧，休息好明天下午阿迟还要去面试呢。”

　　盛珩给她约的面试时间便是在第二天。

　　于是次日中午，才睡了几个小时的俞栖迟便爬了起来编舞，其实舞蹈在这么多年里早已成为了她身体中的一部分，对于这次的即兴舞蹈面试理论上已然无需准备，但她总是很重视每一个与舞蹈相关的舞台，所以总是心神不宁地想要多准备一些。

　　“你别紧张。”醒来的盛珩望着她长吐了口气，“你都把视频发过去了，能约上面试那说明业务能力没问题的，放松点就好了。”

　　俞栖迟当然是希望能放松的，只是越在意某些事情似乎就会不自觉地愈发紧张，她抄起了手机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连连窜入的微博弹窗却让她呆滞了好半晌——
　　#蒋云舟俞栖迟#
　　#俞栖迟关系户#
　　#俞栖迟被曝半夜入院见家长#
　　#俞栖迟手机#
　　……

　　她愣了愣点入词条，照片里是高糊画质的自己从蒋云舟车上下来，且一路跟在蒋云舟身后直到进入病房，而另外角度的照片和视频则是自己从病房里出来，拎着蒋云舟的手机与邹桉通话的画面。

　　“好家伙。”
　　俞栖迟坐在沙发上险些笑出声来。

　　素来都在吃瓜最前线的邹桉电话来得倒是及时，一接通，她鬼哭狼嚎的声音在某个瞬间居然让俞栖迟觉得跟昨晚蒋云舟的有着大几分相似。

　　手机放在耳边太过吵闹，她按下扬声器搁在桌上外放起来。

　　“小迟啊！这波咱就是说，什么跟什么啊！这是盯着你的狗仔还是盯着他的啊，怎么偏偏就传你跟他呢，你跟你家盛老师看起来没有夫妻相吗？”

　　俞栖迟还没来得及说话，盛珩的声音从茶几对面传来，“的确不太有眼力见。”

　　她瞪了男人一眼，邹桉认同的声音赶忙传来，“就是嘛，要说配得上小迟，那也还得是盛老师这个外表才行啊，蒋导那个颜值确实差了那么一丢丢。”

　　“得了吧你，吃瓜不嫌事大啊，等下真解释不清了。”嘴上是这么说着，但俞栖迟这会倒不是很慌，毕竟这些为博噱头的词条总是来去匆匆，且感情问题算得上是娱乐圈里最好用的挡枪工具了，倘若不是铁证如山，通常在几天热度过后便大多不了了之。

　　“这不正好吗？你现在热度和讨论都有了，你说要去的那个什么综艺的节目组，就更没有不要你的道理了。”

　　俞栖迟白了她一眼，“赶紧让你家那位醒来澄清。”

　　此刻的她自然知晓这些舆论在某一方面能带给她的价值，这也许对长久不曾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自己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可不知为什么，当看见跟着自己传出绯闻的人是蒋云舟时，她忽而便觉得这些舆论对她而言都失去了价值。

　　甚至真的顺着邹桉的话往下思索了下——
　　所以为什么不能是盛珩呢？

　　虽然嘴上说着自己的前途最是重要，所以能为前途铺路的一切都显得颇有价值，可是这一路上她大多的垫脚石都来自于面前的男人。

　　倘若不是盛珩，似乎这些暗流涌动的价值也显得毫无意义。

　　“该出发了。”盛珩看了看表提醒她，“我送你去。”

　　Free Steps这档综艺是思源集团投资的，作为该公司的太子爷，盛珩送她去难免有几分太过招摇了，所幸公司里认识他的人并不多，何况这里还是南城的分公司。

　　她犹豫几番，还是贪图便利地上了他的车。

　　盛珩也很识趣挑了人少的路，停在了隔壁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我在这里等你。”

　　俞栖迟还是怀揣着几分紧张踏入的公司，面试间里只有五位工作人员和四台摄像机，自她踏入门口时便全方位无死角地拍摄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场面试的题目是十分钟速记舞蹈片段，而屏幕上有着不同舞种拼成的九宫格，她需要在十分钟里尽可能多地复刻二十秒音乐中的不同舞种与动作。

　　这个挑战的难度很大，大多舞者都会在长期系统练习后形成自己的风格，也都有各自擅长与不擅长的舞种，毕竟不同舞种要展现的美各不相同，长此以往舞者身上自然也会带着各自擅长舞种的气质。

　　就像俞栖迟身上，是瞧不出几分BREAKING气势的。

　　整个过程评委们都会在场，屏幕上将流行舞、古典舞、民族舞、现代舞几大类别里分出几个风格迥然的舞种，能快速看出不同舞者的属性及接受新舞种的能力，将线条柔美与大框架力量感都尽数纳入考核范围中。

　　俞栖迟先在自己最为擅长的流行舞大类里，分别看了爵士、hiphop和heels舞的不同八拍，不同舞蹈及不同的编舞师会将动作卡在不一样的节点上，她挑选了这几段舞蹈在不同两个八拍里里最难的动作先行顺下，继而连接上现代舞中展示功底和力量的两个八拍，又从古典舞里摘去了最有身段美的一段，再以相对容易学会动作的民族舞连接。

　　在这几个类别里，最是为难她的大抵是在流行舞类别里的POPING和BREAKING了，长期练习以柔克刚的咏春，她对于身体震感方面的开发素来不多。

　　即便如此，她依然尝试着在舞段里加入这两个舞种简单的一个八拍作为开头和结尾。

　　所幸她的速记能力没有随着时间衰退，十分钟后，她在没有服道化和舞美的练习室里，对着三百六十度的机器和直勾勾的五双眼睛，三十几秒的舞蹈里融入了八个舞种，以震感和鼓点颇重的POPING开头连接HIPHOP，再随着音乐转化接上了爵士编舞与现代舞，顺着柔美的线条展示了两个八拍的中国舞，再在音乐的桥段里接上了heels，最后在heels舞蹈动作落地时接上了一个八拍的BREAKING。

　　音乐截止时，评委们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直直等到她鞠躬时才相继鼓掌。

　　“这其实是个很难的挑战。”坐在最中间的评委老师斟酌着开口，“你要在短时间里拼凑出这几个八拍并把动作顺下来，更重要的一点是你选择这样表演就得在舞种转换的瞬间把自己的风格和气质都转变，甚至还要思考如何连接……”

　　他顿了好半晌，“但是个人觉得，你完成得不错的。”

　　那位评委老师说完，周边的几个评委也都纷纷给她鼓了掌。

　　她道了谢，之后十分钟的面试里，旁边的老师针对着她的过往提出了不少一针见血的问题，让她印象最为深刻的大抵便是觉得她的绯闻似乎掩盖了她本来的实力，大家常常会因为她的传言，忽略了这个人本身适合舞台的能力。

　　俞栖迟迟疑了半晌，“我觉得被忽略能力这件事，有大部分的原因在于我没有很多的机会展示我的能力。”

　　所以她的名字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时，总是带着招摇的花边和无尽的心机，长此以往很多人也因此忽略了她最初被大家看见的身影，忘记了这个名字第一次被认识的时候，就是站在舞台上的。

　　对方似乎被她的自信说得愣了几秒，带着几分质疑又有几分赞许，“所以你觉得只要你拥有舞台，就一定能重新回到大众视野里吗？”

　　“当然。”
　　她的回答毫不犹豫，似乎这件事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说起来有几分荒唐，她要站在舞台上被世界记住是横亘了她整个少女时代坚定不移的念想，而在年复一年的训练里，她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会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好，那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方才问话的评委站起朝她走来，抱了抱面前的女孩。

　　被评委包围的气息带着几分不真实朝她猛冲而来，直到踏出了面试间的门口又加上了节目组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时，快乐和惊喜才后知后觉地蔓延至她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