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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旷野月 我的前途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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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俞栖迟仅是睡了两个小时便到了约定起来化妆的时间,而今天的第一场戏便是要跟夏毓婷补拍昨天那场对手的戏份。
这几日研读起剧本,这一段戏份大概是整部电影的高光,镜头表现囊括了成长后的简朝盈重返赛场一举夺冠的转变,又包含了简熙然失去擂主位置后的崩溃与质问的情绪爆发,整体呈现的是电影后期的高/潮。
到了现场已经接近开拍的时间,刚结束上一场戏的夏毓婷缓了十余分钟便开始拍摄,俞耀铭陪练了一晚上的俞栖迟此刻已然把自己当成了简朝盈,她直直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简熙然,比起昨日眼神里多出了几分狠劲。
这段打戏夏毓婷接上了她的动作,只是光有动作没有内含让这个片段连连拍了几次依旧没有能用的素材,夏毓婷请求了暂停拍摄,无奈之下俞栖迟只好先去拍摄自己的其他戏份。
意料之外的是这天拍摄任务结束后,夏毓婷在化妆间门口堵住了俞栖迟。
“俞老师,我想跟导演组商量一下把咱俩那场对手戏留到最后拍,估计要一两个月之后了,这段时间你看能不能也教教我打拳?”
俞栖迟有几分不相信地看了看眼前的人,似乎在确认她的说话对象。
夏毓婷有些许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前段时间是对你有些不满,具体原因你也别问了,昨天看见你私下一直在练习,我认同你早上跟我说的话,所以也教教我吧,我也很想演好这个角色。”
得亏早上看了盛珩那段对她的评价,不然此刻俞栖迟左右会怀疑她被替换了某种人格。
她应了下来。
后面接连两个月的时间里,俞栖迟几乎所有的下班时间都用在练习上,俞耀铭有空的时候会索性督促着两人练习,在片场里像极了电影中一家子的味道。
俞栖迟在教夏毓婷类似于何为中线理论、摊手膀手伏手几大手法、如何黐手感应,再配合步法打出一套小念头与寻桥时,自己也从俞耀铭身上将这些基础课程重新学习了一遍,而愈发投入地练习时,她便也愈发深刻理解了简朝盈的角色以及咏春文化,整部电影拍下来,她的状态比起最初放松了许多。
这些日子的她感受了简朝盈多个时期的心路历程,似乎是人生中第一次,陪着一个角色从稚嫩走向成熟,生命在电影里被按下了加速键,以至于在高强度拍完大半的戏份后,她在片场里有了几分空荡荡的恍惚。
最后这场对手戏安排在后天,也是整部电影的最后一场戏。
夏毓婷请假了一天,俞栖迟便也终于有了一天的空闲时间。
她沿着大道靠在人行道边一路散步,南城的街头还是很热闹的。不像小渔村被拔地而起的高耸大楼占满了地盘,它的许多建筑物还保留着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味道,大道被沥青路铺了一遍,周边依旧还有吆喝着卖糖葫芦的老奶奶,也有带着草帽在迷你书报亭里卖报的老爷爷。
俞栖迟循着儿时的回忆从青砖小路一直走到了南城河边,这条河在万千水系中似乎最后汇入了太平洋,她小时候便时常幻想着登上码头某个轮渡,顺着河道开去辽阔无垠的海面。
记忆里好像是五六年前开始改造,街上的小摊一夜之间关门大吉,破败码头被蓝蓝的铁栅栏封了起来,施工中的黄牌子绕着河边放满了一路,老旧的渡轮日夜停靠在无人问津的港口,钢筋水泥飞沙残石覆盖住了码头边所有的生机。
如今的码头已经停用,载客轮渡也不再停靠南城这片河道,沿河的小道被改造成了商业街,烧烤手抓饼生煎包与手摇茶饮摆满了夜市,路边的饭店闪着各色灯光比拼着谁家更能吸引游客的目光,商业气息就要将她过去的记忆尽数覆盖。
她寻了块离夜市稍远一些的地方,喧闹被隔了一条街,她站在码头边感受着南城初春的暖意,微风裹着咸咸的味道扑面而来,水汽浓浓的拂过她的发丝,河边的风吹得她有几分惬意。
今日已经快过完了农历新年,她原本的计划是回一趟晴川陪陪外婆,不料剧组并没有假期,只好隔着手机屏幕简单跟外婆拜了个年。
“怎么站在这思考人生呢?”
一道男声染上了几分笑意从背后传来,俞栖迟定睛一看,来人带着口罩帽子,比外貌更先暴露的,是他身上那股清新的松木香。
把萦在鼻尖的咸味覆了过去。
“就是想来吹吹风。”俞栖迟应他,“你怎么来了?”
“我……”盛珩的话堵在了喉头。
他只是想见她。
“没拍摄了?”
“本来就没多少。”
凭着盛珩的身份,蒋云舟自是不会给他分配什么真正的任务,自始至终都不过是盛珩单方面地帮忙拍摄,却是为剧组提供了多个新角度的有效内容。
他镜头下的画面似乎比起原定的脚本更有故事感,不少素材在蒋云舟看完过后便立即拍板备份,盛珩也干得不亦乐乎。
“这两个月感觉还习惯吗?”盛珩倚在栏杆边问她。
“挺好的,好久没试过这么充实地工作过了。”俞栖迟撩了撩被扬起的发丝,“而且在尝试着全新的工作内容,体验下来觉得也是很有趣的。”
“几个月的时间可以走完一个角色的半生,我想这是件很新鲜的事情。”
“这个角色你演的挺好的,有兴趣的话以后或许还能试试往演员方向发展。”盛珩建议道。
“我觉得作品还是得做自己擅长和喜欢的,我觉得我本身没有多大的演技,只是刚好我似乎路过过这个角色的某些阶段,所以会与简朝盈有部分的契合,要是演起别人的故事,我想我也没办法有这样的呈现,我还是希望我能对得起我的署名。”
“我手里有很多S级影视资源,你大可挑选你自己喜欢的。”
“不拍了吧。”
“我还是想跳舞。”
盛珩见她如此坚定便也不诱惑她了,眼神望向她,“有时候觉得我的投资真是难以回本啊。”
“你相信我吗。”
虽是疑问句,俞栖迟用着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她似乎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相信,相信自己一定能靠着热爱的一切再次回到舞台上闪闪发光。
而她也的确努力做着这一切,盛珩看在眼里的是她不惜代价欠下一屁股债也要解的约,是她在不确定自己是否痊愈之前控制住迫切回到舞台的冲动,用着其他温和的方式重新接触这个圈子,并且在其他的工作内容中精进业务能力。
似乎一切,都在等待着未来某日某个舞台的破茧成蝶。
“当然。”他毫不犹豫地回应俞栖迟,却又露出了几分苦涩,“有朝一日你要是成为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该不会要跟我划清界限了吧?”
“盛老师,你应该比我更明白这样的关系在娱乐圈里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俞栖迟丝毫不否认,她的确害怕,清者自清在三人成虎的舆论面前,素来都是无力的。
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在这个看什么都是票子、权势、名利与肉/体的圈子里,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
假扮情侣的合约,众说纷纭里本就是最有力的罪证。
“也是。”他扯出个笑,“大概是前些日子没被催婚过得太安逸了,这两个月你要的避嫌,弄得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我一定会梦想成真,一定能赚很多钱的。”
盛珩心头一酸,大概是要让他还她自由的。
“我送你回去吧,这会应该都下班了。”
俞栖迟熟练地坐上他的副驾,车内的摆饰颇有复古韵味,许多木制雕刻的摆件与他那台空荡荡的迈巴赫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的新车?”
“蒋云舟的。”
俞栖迟“哦”了声,眼神便定在了窗外,车里的音乐似乎是在一个乱七八糟的歌单里随机切换,时而舒缓时而高亢,到最后忽而戛然而止。
盛珩按停了播放器。
“不考虑星途的话,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啊?”俞栖迟被问得有几分莫名其妙,但仍旧偏头仔细想了想,说话的内容却在嗯嗯地思索良久后消散在车厢里。
“我没想过诶。”
“我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一定要有这么一个人闯进我的生命里,我想至少,他一定是不能有任何阻碍我事业的心思和想法。”
“就这么简单?”
“我想不到。”
她的生活从来都是如死水般机械的复制粘贴,这条路太过枯燥,以至于一路上许多同行的人都在数不清的分岔路口渐行渐远,渐渐地这条路上便就只剩下她踽踽独行。
“那如果对方支持你并陪伴你,会更高兴吗?”
“如果本来就是并肩同行的话,我想会是件不错的事吧。”
她不允许自己为任何人放弃前途,自然也绝不接受任何人为了她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