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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旷野月 走出这座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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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栖迟被学生的问题问得愣了神,她的家乡被各式各样的传统文化堆叠起来,一时半会好似解释不清楚。
“我的家乡在南城,那里有很多好吃和好玩的东西,有高楼大厦也有平房村庄,是现代和传统共存的一座城市。”俞栖迟思索着,转头看向大家,“有机会的话,大家可以去看看。”
没说出口的是,那里还有新装修的剧场与体育馆,有恢宏的舞台与璀璨的灯光。
她更想让孩子们看见在那个舞台上的自己。
舞蹈课以俞栖迟发下奖励而告终,人群散去后,她轻抚着手上烂漫的杜鹃花,软绵绵的花瓣从指间浸入身体,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学生的喜欢与热情。
“老师,我看见有多的运动裤,我可以拿一条吗?”
一道稚嫩的童声打破了她的思绪,王爱媛站在身后攥着卫生巾与内/裤看着她,眸子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怯懦,和像是怕被拒绝的尴尬。
“我想给我弟弟带一条……”
见俞栖迟没说话,她又补充道。
俞栖迟看了几眼她手里的东西,逗她,“可以,但是你要用你的礼物来换。”
王爱媛似乎低头细看了几眼,最终咬咬牙把手上刚分到的属于自己的礼物递给了俞栖迟。
俞栖迟接过,“确定不要了吗?”
她重重地点了两下头,“我弟弟也很需要一条运动裤的。”
俞栖迟拿过了她手里的东西,指着袋子里剩余的运动裤让王爱媛挑,只见她仔细比对了裤子码数大小,裤腿长宽,才犹犹豫豫地选定了一条,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看了俞栖迟几眼后,才结巴道,“谢……谢谢老师……”
“我手里的你真不要了?”
看着王爱媛坚定地摇了摇头,俞栖迟才上去把东西塞回了她的手里,“我想你会比你的弟弟更需要这份礼物多一些。”
“可是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更爱你自己多一些,在想别人或许需要什么的时候,你也该想想你需要的东西。”
“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拿自己也需要的一切当做爱人的筹码。”
王爱媛怔住了脚看她,不知是方才哪句话打动了她,好半晌才红着眼眶问俞栖迟,“老师,你什么时候再回来给我们上课啊?”
俞栖迟领着她走到学校边的小山头上,坐落在半山腰的学校被群山包围,她凭着夕阳的方向才勉强辨出方位,转向夜幕已经升起的那头,望着消失在茫茫黑夜中的绿意。
“我不会再来了,我有我更想做的事情,比起站在讲台上,我还有更想站的地方。”
“就算以后再来,你大概也不会在这所学校了,但是我以后一定会在这片山之外的某个地方教课,我会有自己的舞蹈室,有专门的舞蹈课。”
“所以,如果你想见我,或者还想上我的课,就努力学习,走出这座山。”
“山外面的世界真的像电视里那么精彩吗?”
站在两人身后一直像个透明人的盛珩忽而收起了摄像机上前,他快速播放着前些日子旅拍的风景照,难得有闲情雅致地开口,“每个人对世界的感受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或许会喜欢大山,但只要某个地方对你有吸引力,我想它或许都值得你为它短暂地离开这座山。”
他告诉王爱媛,人生可以不是墨守成规画地为牢,也许不停地体验能让生命更有意义。
他还承诺未来有一天她要是真的离开了这座山,再见面有困难时,她尽可开口向他要些什么帮助或机会。
尽管面前的小女孩对这番话或许一头雾水。
待王爱媛离开后,俞栖迟才微微讶异地把目光盛珩,她这些天里只觉得盛珩如浑金璞玉,有着“未谙世事”的良善,似乎对世间是非善恶都有独特的判断力,而在标尺之下却是一颗赤子之心。
但说白了,她还是觉得这人像个人傻钱多的主。
“这世界上有很多个像她一样的人,遇到一个就帮一个,你迟早要把家底败光。”俞栖迟好心提醒他。
“我们家信缘分,能被我遇到那便帮一下吧。”
“诶哟真是,你俩好暧昧哦。”李莹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上还提着长长的扫帚与满是落叶烂泥的垃圾铲,她转向盛珩笑道,“你刚刚说的这话啊,小迟刚来的时候也这么说的。”
“你也信缘分啊?”他打趣看向俞栖迟。
“……”
她纯人好心善。
李莹装作听不出男人嘴里的玩笑,拉上俞栖迟去到了一边,“小迟,今天谢谢你啦,我想这会是他们这两年最有趣的一堂课了。”
“这次走的话,下次还要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你啊?”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留恋。
俞栖迟的语气却是与她截然相反的,留有几分迫不及待的喜悦,“我要是幸运的话,或许你会很快在电视上看见我的。”
俞耀铭陪了陈红几天,将俞栖迟这两年在山里的近况都打听了个遍,与盛珩相关的点滴也毫不落下,还拽着俞栖迟去往镇上的医院好生复查了一番。
在复诊前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不曾发过病了,长到险些都有些忘记手语要怎么用了,还是依着短视频平台上偶尔的手语手势舞才好生复习了下这门语言。
似乎上天终于在这条路上怜爱了她一会,她拿着写着“未见明显异常”的单子出来的刹那,那些被强行粘在她身上的养伤养病的借口与病号的标签也终于被撕碎,她终于能撇开这些她曾觉得不光彩的东西重新站在聚光灯下。
而这一刻,她仿佛已经等待了一辈子。
临别时俞栖迟给席悦上了一炷香,又拉着盛珩去到山神庙里虔诚拜了一番,盛珩依着她跪下来叩拜,流程一套一套的,他生疏得就连说出口的愿望都像是在念台词。
他说祝这座山往后不起风浪,永远绿意盎然。
可真是伟大。
俞栖迟咂舌。
回去的飞机上,俞栖迟和俞耀铭坐在一起看着各自的剧本,而盛珩费尽心思从蒋云舟手里讨来了个摄影师的工作,此刻也在钻研着脚本。
俞耀铭和俞栖迟竟都有着几分相似的紧张,人对未知的环境大抵便是如此。
两人虽然都有过跑片场的经验,但说到底也都只是演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或是替身,无需太多的镜头呈现,而在这部剧里作为女主的俞栖迟自是免不了一番镜头呈现,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更为不妙的是,这部剧的女二竟是夏毓婷。
她犹然记得云州仓促的那一面,她一身华服站在那堆与她一般优渥环境里长大的女孩中间,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迷人。
对方似乎没对自己有多大的印象,甚至有着几分漠视自己的隐隐敌意。
《春来》这部电影的拍摄地便是定在了南城,故事以简朝盈参加全国青少年咏春拳赛开始,与女二堂姐简熙然一路作为对手竞赛,生于咏春世家的两人实力自是不相上下,但作为现咏春传人简颂唯一的孩子,简朝盈在家族里自幼便能博得更多的关注,而简熙然的嫉妒心也随着流失的目光疯长。
终于在简朝盈因伤退赛后,简熙然抓住了这个机会一举夺下那年的比赛冠军,而伤病缠身的简朝盈不得不转行谋生,在便利店里当着悠闲的收银员,直到她的店里来了个小乞丐。
小乞丐生得灵动,尤其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可眸子里总藏着几分惊恐,见了街上游手好闲的小混混扭头便跑,简朝盈心生怜悯总会给她投喂点零食,一来二去两人便也成了好友。
她比简朝盈要小上十余岁。
故事的转折便是在某天晚上,下班后的简朝盈在路边看见正被几个黄毛混混联手打骂的小乞丐,抱头蹲在人行道上,简朝盈想都没想便冲上前去,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练拳功底三两下将那堆十四五岁的混混吓跑,而小乞丐见了她,一直紧紧抿着的唇才终于松开,泪水配着抽泣声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此后小乞丐像是把她当做了救命恩人,时常与她分享着今日在街头拾来的宝贝,而简朝盈也在此事过后决然起了斗志,信誓旦旦地说要重拾咏春与伤病作对。
简颂见女儿终于想开后也夜以继日地陪伴练习,谆谆教导着拳法与内涵,甚至在女儿不曾完全康复时在场下替她对着空气来了一场完美的对决,父女俩多年的间隙也终于在愈发有力的拳头上消散。
来年的赛场上,简熙然坐在擂主的位置上看着前来挑战的简朝盈,这场长达大半小时的对决以简熙然失败告终,而她在赛后对着胜利者歇斯底里地将前半生的委屈通通倾泻于她,面目全非地嘲笑着自己的出身。
所幸故事的最后她也在胜负里找到了打拳的初衷,简朝盈成为了新一代的咏春传人,历经沉浮的人生和武术自然会别有一番味道,她还开始教小乞丐武术,要她简单粗/暴地保护自己,再到成为家族里第一位女宗师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