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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旷野月 我的情感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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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对俞栖迟而言过得很是沉重,这么久她似乎终于对离开了自己多年的妈妈道了别,明明迟到了很多年,明明没想起来的时候也不觉得会如千斤顶般压得她喘不上气。
而此刻终于等到了月明星稀,可更让她有几分焦灼与不安的,是站在家门外的两道高大挺拔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外面两个大男人在背着她说坏话。
实际上的确关于她。
“我见过你。”俞耀铭直白的开场白让盛珩都有几分猝不及防。
“我也见过您。”
彼时的盛珩是盛家思源集团的太子爷,极少公开露面,俞耀铭见过他一次,在南城某次高档的慈善晚宴里,那时主办方安排了个南城非遗文化展示,咏春作为知名文化自是排上了榜,俞耀铭作为武术世家的传人,又常年混迹在演艺圈里,自是多少有些人脉,一来二去他便也承了个请前去演出。
彼时的盛珩不过也是十几岁的少年,却有着与他那时年纪不相匹配的沉稳,坐在台下淡漠冷峻地看着周遭一切,身旁是觥筹交错的欢呼与交谈,这般高档的慈善晚宴几乎是邀请到整个云州所有有地位的人物,自然少不了一番洽谈与套近乎,而盛珩就坐在会场的最前端,与这般寒暄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许是聚精会神地看着台前演出,偶有人过来与他碰杯招呼,他便微微颔首以示回礼,似乎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对这般名利场早已司空见惯,于他而言不过是参加了个平常的家宴罢了。
他不自觉地吸引着俞耀铭的目光,敬礼谢幕时几番与他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场下熙熙攘攘一片乌泱泱的人,似乎只有他一人在看自己的演出。
盛珩冲着他一板一眼地鼓掌,两人相隔不足五米,掌声却在合掌瞬间消散在喧闹的会场间,俞耀铭也不爱这般场合,演出过后也不多逗留,循着出口标识便离开了会场。
那是他与盛珩唯一一次见面,后来听人介绍起来才知他是思源集团的大公子,两人阶级悬殊,虽说盛珩后来也涉足到演艺圈的工作,但到底也不会跟他这般替身演员有相交的可能,于是他对盛珩的印象便长久地停留在了那日晚宴里矜贵淡漠的公子爷身上,这次瞧见他竟然跋山涉水地陪着俞栖迟来到南城,又跟着一块翻山越岭来晴川,自然是有几分惊讶。
“那时候看你还很小,看起来也不像是会食人间烟火的性子,怎么会掺和我这家里的琐事?”
“前些日子采风来过这里,是阿迟救了我。”
“只是因为这个?”
盛珩默了默,深吸一口气,偏头看向俞耀铭,眼神坚定地像空中颇为耀眼的星子,连俞耀铭看了都有几分讶异。
“我喜欢她。”
“为什么?”
“喜欢一定需要一个理由吗?她的存在就够我追随一辈子了。”
身旁的俞耀铭在他这话过后嗤笑一声,“这些好听的情话你留着跟她说去吧,我倒是好奇具体的理由。”
似是如他这般骄纵的少爷,提起情爱总要有几分的不自在,明月高悬洒落柔柔白光,落在他有几分绯红的耳根上,被俞耀铭抓了个正着,正欲打趣他,却听见盛珩道——
“前两年她上综艺,我是组里的摄像,从初舞台开始我就在关注她了。”
“也许我被吸引的开始是肤浅的,也曾以为我的关注会止步于舞台,后来发生那些失控的事情后,她便杳无音讯了,我也曾以为最多只是会惋惜内娱错过了业务能力如此能打的爱豆,但偶尔想起在组里的日子,还是会被她的舞台持续吸引着。”
“半年前跟她在这里意外重逢,再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我就没想过要离开她。”
俞耀铭愣神了好半晌,似乎没想到盛珩会给他这样的答案,他叹了口气,“阿迟一直都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她的事情我也无意插手,只是像她这样背景的人,和你在一起会很辛苦吧?”
“不会的。”盛珩接得很快,“我圈子里的所有人一定都会尊重她。”
“我保证。”
“而且,她一定会有很好的未来。”
俞耀铭拍了拍他的肩没接话,自顾自走到了另一边,头也没回地朝着身后喊起俞栖迟,窗台边上的小脑袋愣了愣,踩着滑溜的拖鞋走了出来,她看着各站在屋子两边的男人,有几分不明所以。
俞耀铭把她唤了过去,面前是弯弯绕绕下山的路,挺拔茂密的树遮住了黝黑的天,冬风呼啸着划过林子,大片又顽强的叶子沙沙作响,哗声闹得俞栖迟有几分汗颜。
“你那电影什么时候拍摄?”
“啊?”俞栖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时候开机?”
“你答应啦?”俞栖迟有些惊喜,“真的吗!”
俞耀铭看着她接连几日紧皱的眉头终于展开几分,曾经只在他大腿高的女孩已经长到了他的下巴,灵动的眸子会亮晶晶地看着路边冒着热气的小摊奶声奶气说她也要,他其实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孩子与他已经不那么亲近,甚至站在他面前都有几分疏离。
“你说得没错,那不是我们的错,所以我们也不该把自己困在这些莫须有的罪名里。”
“爸爸……”俞栖迟喃喃道。
“你妈妈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让你学好功夫,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这辈子都忘不掉,席悦躺在病床上每每被噩梦惊醒时,总会伸手胡乱地抓起身边一切可固定的东西,发白的唇翕动几番,才勉强发出害怕的呜咽,闷闷地攥紧他的手瑟瑟发抖,闭着眼哭着闹着躲着空气说别打她。
她总是要闹腾上好一阵子,才会缓缓清醒过来,然后求着俞耀铭答应她,一定要教会他们的宝贝女儿拳脚功夫。
她还威胁他说,要是阿迟以后被人欺负了,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他一一都答应下来,阿迟要是被欺负了,他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对方呢。
思绪被俞栖迟通红的眼眶和水盈盈的泪珠打断,她这一天听起关于母亲的事情太多了,多得她都有几分不堪重负,她总感觉一天感受完了母亲的一生,以至于此刻有了几分宕机。
“我……”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发出一个音节后,又登时失了神。
“阿迟,听妈妈的。”
“乖,早点睡。”
陈红这幢还未修好的房子有且仅有两个卧室,俞耀铭坚持要与盛珩同个房间,俞栖迟只好抱着枕头被窝拉开了外婆的房门。
俞耀铭有了几分席悦曾经的模样,也会对着她唠叨着婆婆妈妈的琐事,不厌其烦地嘱咐着她的细碎。
比如她没结婚前绝对不能跟盛珩一起睡。
爬上了陈红床上的俞栖迟给盛珩发去了条微信:[你跟我爸说了什么啊?]
[说我喜欢你。]
!!!
要是此刻盛珩在她身边,她铁定是要伸手一把捂住他那口无遮拦的嘴的,虽说两人表面上这关系是该演出个恩爱的样子来,可这般跟她父亲讨论未免也演过头了些。
[你别闹了。]她回道。
盛珩:[我的情感表达就这么晦涩?]
[别闹。]
简单的两个字堵住了他噼里啪啦打下的一串话,也罢,此刻的她应当有更想要做成的事,至于这点喜欢嘛,总不能急于一时的。
他删掉了输入框里的百余字,转而敲下一句——[逗你玩的。]
他其实也无法向她形容自己有多喜欢她,截至这般年岁,他的人生还算是平缓顺逐,虽说爱好偶尔会不得志,但他没有什么是非做不可的,换一条路他依然有平步青云的底气,而他的家境跟背景,本身就会有很多人前仆后继地为他铺路。
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喜欢她这件事有多执着,只是不见她的那些日月里会常常翻起她的综艺,一遍遍回味她为数不多的舞台,只是在重逢的瞬间,他便用尽了此生从未用过的卑劣手段将她自由地捆在自己身边。
是的,他希望是自由的。
他希望她也会这么觉得。
手机铃声将他从自顾自的思绪里拽出来,俞栖迟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被低低压在他耳畔。
“明天李莹喊我去希望小学上一节课诶,你要不要也去感受一下支教?那里的小朋友都很可爱的。”
“好啊。”
“我准备去镇上给他们买点礼物,你明早要不要陪我去?”
“当然,听你的。”
“那我们八点就在门口集合,不过我还没想好要给他们买什么呢,也不知道前两年我带过的学生还在不在诶……”
盛珩听着她叨叨着,耳畔不知为何痒痒的,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似乎俞栖迟说着的不是明天简单的支教。
她好像在跟他说明天他们要约会。
而此刻,她正在想象着约会时他们该做的事情。
买礼物,对的,明天他也要给她买个礼物。
给她买个什么约会礼物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