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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逢春木 用漂亮形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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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你有洁癖吗?”
“现在没有。”
盛珩剥完了最后一只虾,摘下手套后把俞栖迟的筷子接了过来,“我不介意,你再开一双新的用吧。”
“……”
与盛珩一同旅拍颇好的一点是,她无需规定在某个时间点必须要进入某种状态,每天也没有拍摄的kpi,创作什么作品以及效率全看两人当天的心情,且将劳逸结合的思想贯彻得满满当当。
下午的时候本是在海边垒沙堡当背景的两人被忽悠去了海钓,从海岸乘着小船偏向了海岸线的另一边,这一端人多得很,还能体验潜水项目,于是两人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水桶,又颇为随心地从船上撤离,体验了一番潜水。
玩够了好几天坐上漫长的火车去西北拍摄下一组照片的俞栖迟意犹未尽地看着窗外疾驰的风景,翻看手机里上千张照片问盛珩:“你平时自己去旅拍也这么好玩吗?”
“平时很少旅拍,多数休息时间都是在没人的地方去采风或者在家躺着。”他淡淡回复,眼睛也追随着俞栖迟的目光望向窗外。
这趟火车要坐三十几个小时,几乎是从东南面蜿蜒横穿至西北,风景从蔚蓝逐渐变成山村县镇,大片农田与厂房在窗外掠过。
盛珩拍摄的工作常常需要外出,但他将工作的边界感分得格外清晰,每次坐在头等舱上也只会思考如何开展拍摄工作,窗外是何种风景早已不闻不问。
或者说是大多飞机上的风景都大差不差,每次随机往窗外瞥两眼便也就失了兴致。
倒是很久没有坐过这么慢的车看风景了。
与交错美景相伴的,是两人坐得愈发疲倦的身体。
加之到站后还需要辗转十几个消失的小车,俞栖迟已然坐得有些麻木。
无聊的她在车上索性注册了短视频的账号,却在更改昵称的页面上停留了许久。
解约之前的账号一律都是由公司注册并代为管理的,所有账号都是她的大名,但想来自己这般招黑的体质,或许是冲撞上了某种风水,便决定改个名字。
想到这儿,她久违地登上了微博,那个挂在她名字底下的认证已经没有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她都忙得不可开交,自然也无心关注舆论,私信里有着每日雷打不动来问候自己全家的黑子,关于自己的舆论似乎一直占据着不温不火的位置,总有营销号隔三岔五地为自己回点热度。
近期自己的舆论停留在莫名解约的猜测里,公司最后用她的账号发布了一条依旧人机感拉满的微博——
[感恩遇见,未来各自安好。]
俞栖迟险些没笑出声来。
跟这公司签个合同,整得跟谈了场被折磨透彻的恋爱一般,最后对方还要帮她官宣一下显示体面。
评论区里自是少不了众多骂她的人——
[未来各自安好?烂成这样还安好?这样的人还有未来吗?]
[你的团队摊上你可还真是倒霉,俞栖迟欠逐星100位选手一个道歉!欠了SEEKSTAR的两年和队员排名用什么还!]
……
她无心往下翻,其余的博文里大多都在猜测着她是不是傍上了什么大款,又在蒋霓的最新微博里翻出了她的暗喻,纷纷猜测所谓的巨额赔偿该是多少,她又从何寻来这笔赔偿。
好老套的剧情。
她忽而惊喜地发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这些污言秽语似乎没有了特别大的恐惧,许是因为生活中忙碌了起来,又或者是被闯入她生命的盛珩从水深火热中解救过,她的应激反应与后遗症好似都减轻了几分。
两人在酒店休息一宿,次日便带着设备租车进了沙漠。
这次要拍摄的是主题是网上已然流传一段时间的沙漠玫瑰,俞栖迟在看见新策划案的时候不免愣了一下,“你不是一直都在找别人没拍过的东西吗?竟然会对仿拍感兴趣。”
这是盛珩新迸发出来的念头,他说这是在海岛上从她眼神里读来的灵感。
在他的新故事里,俞栖迟是一朵花,一朵在石子与沙砾里带着裂痕倏然绽开的小花。
于是她穿上了行李箱里最耀眼的一抹红裙,颇有垂感的长裙在风化岩壁前被大风扬起,连同俞栖迟的头发也一直在风中凌乱着,她被吹烦了,索性迎风而站,盛珩开着车也随她的转身移动了拍摄的角度。
天地辽阔,风沙正起,她就这般施施然站在风里,漫天黄土被卷上了半空,此时的阳光将她影子拉得老长,俞栖迟的眸子里带着危险与疏离,对环境存了几分的戒备与抵抗,冷冽的眼神让人只敢远观。
在黄沙的苍凉背景里,颇有遗世独立之姿的俞栖迟像一尊常年遭受着风蚀的雕像,一边在顽抗一边在共存,大作的狂风吹得黄沙蔽日,可这场声势浩大的风沙摧毁不了她,于是便留下了她与风沙共舞的画面。
她站了许久,盛珩没去打扰她,也没有建议她调整姿势,他只是不停地将车开动调整角度,等待俞栖迟在环境里给他反馈。
时间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她伫立在苍凉之中,真真成了一座雕像,她似乎原本就属于这里,或者说因为万千关系与这里的环境共生着,飞沙走石在她身上落下了重重印记,可她依旧挺直了背伫立在这里。
在一场持续了几个小时的大风中,她不停地在脑海里深入演绎自己的角色,呼啸烈风里俞栖迟愈发享受这种对抗,最初她眸中的恐惧已然消散,她沉溺在这场对抗中,成为天地间绝无仅有的艳红。
沙砾箭雨般的拍打感在渐小的风中轻了下来,俞栖迟飞舞了几个小时的头发也总算疲惫地垂落在脸上,她在最后的刹那抬眸,望向从滚滚沙石刺入的阳光,眼里剩下了方才被风沙吻过的平静。
盛珩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这个瞬间拍了下来,近景远景在这一刹那他都不愿错过,快门连拍了许多张后,朝着俞栖迟比了个熟悉的OK的手势,她似乎才终于从角色中脱离开来,释然与松弛的笑意爬上脸颊。
男人惊喜地从相册里回过神来,驱车到她面前,给她递来了一沓湿巾。
俞栖迟缓缓吐了口气,“能不能帮我擦,再把我抬到车里,我有点累了。”
盛珩偏头应下,将湿巾揣入兜里,半蹲着单手托起了她,被大风掠食过一番的她此刻浑身都是沙子,他托起这具雕像的刹那,感觉体积大些和表面锋利几分的沙石用力地刺入他的皮肤。
有点痛。
“辛苦了。”
盛珩另一只手打开了副驾车门,将她小心放落在座位上,又侧身钻入横在她上方,将座椅调成了舒适的平躺。
“拍得怎么样?”躺下的俞栖迟觉得身体都轻了几分,站在荒漠中与风沙作斗的几个小时,她四肢都已麻木变得精疲力竭,方才动了动,仿佛还恍惚了好几分,险些就支撑不住晕在盛珩身上。
“很好。”他依旧是没有多余的语言,但勾起的唇角又给了俞栖迟一份肯定。
得到肯定答案的她也放下心来,打趣道:“没想到你的手臂还挺有力气的。”
盛珩的身体在她身上笼出一片阴影,声音轻得不像话,却是要命地勾人——
“阿迟,还想试试吗?”
俞栖迟忙别过头去摆手,“你还是帮我擦擦吧,我感觉满脸都是沙子。”
这辆从酒店租来的越野车此刻是逼仄的,后排和后备箱都放满了道具和器材设备,盛珩一只手撑在座椅上,另一只手抽出了湿巾探入车厢,人影覆在那抹红裙上,短袖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用力显现又消失,俞栖迟深吸几口气,余光定在他的手臂上。
“闭眼。”
盛珩的声音在她耳畔传来,脸上的摩擦轻得她甚至有几分痒,她闭上了眼,眼皮上也传来了摩挲,顺着她的眼眶轻轻地划过,似乎生怕一用力就会不小心伤到手下的那朵花。
眼角的摩擦感忽而顿住了,男人指尖的热意顺着湿巾传导过来。
“你在干嘛?”
“好像还是不小心把你的妆给擦掉了。”
“那就都擦掉便好了。”
这话过后,俞栖迟察觉到盛珩的力道依旧很轻,有几分忍不住地睁开了眼,正正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黏稠、缱绻,和长久的凝望。
“看什么?”
俞栖迟眨了眨眼,见盛珩有几分躲闪,逗他道:“说说看,我有多漂亮?”
话音刚落,她只觉眼角被轻压了一下,她明显地感受到了盛珩指尖的颤抖,于是这份颤抖从眼角慢慢滑过颧骨、脸颊、嘴角、下巴,撩过她落在脖子上的几缕发丝绕了几圈,最后落在了她的锁骨上。
俞栖迟就这么直直地一直盯着男人,他的目光就这般顺着指尖挪动,似水般柔软地落在她瞧不见的地方。
“漂亮的皮囊很多人都有,这世界上的人也各有各的漂亮,但你像一本书,一本谜语集,翻开每一页都有谜面,于是我总是很喜欢看着谜面猜谜底,然后翻页去看正确答案,翻过来发现答案是是而非,每看一遍都有一遍不同的感受。”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漂亮了?”
“阿迟。”
“用漂亮形容你,太轻了。”
他形容不出他的缪斯,他此刻言语贫瘠如脚下的荒漠,而面前的人是荒野中唯一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