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启程的乐章（下） 大蜘蛛的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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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修士到底是个开朗的性子，他忧郁了大约有二十分钟，便耐不住寂寞地飘荡在整个列车，像往常一样四处凑趣去了。
而爱德华显然没这个福气，出发前，他的两位秘书一人为他留了一沓需要过目的文件，装在手提箱里送到他手上。爱德华觉得他俩肯定是合力将箱子扣上的，因为那个可怜的搭扣看上去岌岌可危。
他只好一边处理工作，一边时不时支起耳朵听已经俨然变作新闻记者的胖修士折返回来分享的学生八卦。
一个上午过去，他已经听说了两位级长萌芽的恋情、几对互诉衷肠的学生情侣浪漫的情话，还有一只明显不应该出现在这辆列车上的非洲蜘蛛的奇妙冒险故事。但当爱德华询问这些八卦的主人公究竟是谁（特别是蜘蛛的主人）时，好修士又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肯再说了。
爱德华由衷地希望那只蜘蛛没有毒。尽管胖修士向他保证不会出问题，但好修士连那蜘蛛的品种都讲不出来，爱德华还是放心不下。
他本打算通知级长巡逻查收违禁品，可他不太想打扰那两位不知名级长的恋情，更不愿意破坏他和胖修士之间的信任，而且他实在不爱扫兴。于是他叹息一声，准备给自己编个不会让学生和胖修士紧张的借口，亲自巡查一圈碰碰运气，以期能亲眼确认那只蜘蛛是无害的。
正在这时，胖修士穿过隔间门飘进来。这一回，他胖乎乎的脸上挂着一副忧愁的表情。
“有个新生在过道上抽抽搭搭的哭，”幽灵担忧地说，“弄丢了宠物，他担心那只蟾蜍跳下车窗。”
这下不用想借口了。爱德华立刻站起身：“事不宜迟，我帮他找。他在哪？”
“噢，爱德华，你真好心，你肯定会被学生们爱戴的！我为你带路。”胖修士明显高兴起来，对他大加夸赞。
爱德华心虚地默认了这个对他有利的误会，跟着幽灵穿行在过道里。一路上，他的目光四处扫视，指望着能幸运地看到蜘蛛或者蟾蜍——遗憾的是他的运气显然不怎么样。
不过，他倒是碰见了几个熟悉的学生。塞德里克·迪戈里和朋友们正围着食品推车嘀嘀咕咕，见到爱德华路过，彬彬有礼地朝他问好。爱德华前几天和这孩子的父亲阿莫斯·迪戈里一起在对角巷喝了杯下午茶，而塞德里克正好约了朋友采购。那天阿莫斯起码有一半的时间在明里暗里夸耀他的儿子。
路过一个包厢时，他听到贾斯廷·芬列里在大声夸奖赫敏的新发型，而赫敏则抱怨他们各自的爸爸相互传染紧张情绪，导致她现在头皮很痛。看样子是格兰杰先生担心女儿不受新同学欢迎，于是灵机一动给赫敏烫了头。
终于，爱德华和胖修士见到了那个哭泣的男孩。那孩子叫纳威·隆巴顿，他们陪着纳威找遍了他的隔间，可惜没有见到蟾蜍的踪影。纳威又哭起来，爱德华赶紧打断他，仔细询问蟾蜍的喜好和特征，承诺要帮他找。
爱德华担心这孩子会一直哭下去，于是决定给他找点事做：“隆巴顿先生，我们分头去各个隔间找好吗？这样快一些。”
“可是高年级的说——”纳威抽抽噎噎地哽住了。
教师和幽灵对视一眼，纳威肯定是遇上了不太友好的高年级生。爱德华忧虑朝胖修士望去，他有些担心这孩子经此一遭会不敢与新同学交往。
而好修士立刻明白了教师的担忧，他用一种鼓励的语气对纳威说：“我可是霍格沃茨最年长的学生之一，我同你一起，没什么好怕的。不过你得自己请他们找一找，莱福毕竟是你的蟾蜍。”
注视着胖修士和幽灵顺利敲开第一个包厢的门后，爱德华朝车尾走去，一路上一无所获，无论蟾蜍还是蜘蛛，连一只脚都没有见着。
走到最后几个包厢时，爱德华已经不抱希望了，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敲了敲门。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戴着眼镜、黑发凌乱的男孩——哈利·波特。
哈利惊喜地与他打招呼，同时手足无措地试图抚平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而他身后的男孩一头红发，爱德华认出那是韦斯莱家的小儿子，似乎叫罗恩。罗恩慌慌张张地放下手里的耗子和魔杖，又匆忙地将散落的巧克力画片规整起来，嘴里含糊地向他问候。
爱德华笑眯眯地回应两个小孩，照例问过蟾蜍和蜘蛛的事情后，他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罗恩刚放下的魔杖和耗子：“真抱歉，打扰到你施咒了吗，罗恩？”
“哦，没有，教授，”罗恩莽莽撞撞地朝爱德华举起了他的耗子，“斑斑——我的耗子，我想把斑斑变成黄色的，可惜咒语不太灵。”
斑斑的肉尾巴在空中油乎乎地荡来荡去。爱德华悄悄往哈利那侧挪了半步，他实在不太想碰到耗子。同时暗自头大——刚拿到魔杖的小巫师对活物施展变形术，咒语不灵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假装对此饶有兴趣：“方便告诉我咒语是什么吗，韦斯莱先生？”
“雏菊、甜奶油和阳光……”罗恩将咒语念完，咕哝道，“我的兄弟告诉我的，他是个捣蛋鬼。这咒语估计是他编的，教授。”
爱德华大松一口气，还好不是正经咒语——不管是不是咒语，来源也确实不正经。
“韦斯莱先生，使用来路不明的咒语可不是明智的行为，”爱德华顿了顿，觉得吓唬这孩子一下效果可能更好，于是又补充道，“我猜你的兄弟大概是只来得及在禁书区看到点只言片语，就被管理员抓走了。”
罗恩惊讶地张大嘴巴，他手里的斑斑突然醒过来，挣扎着爬到桌子上。爱德华又谨慎地往哈利那边挪了挪，哈利眨眨眼睛，体贴地将斑斑塞回罗恩手中。
“这么说，它真的是个咒语，而且很危险？”
“确切的说，不是。它只是半截描述古代仪式魔法的献祭品和适宜天气的句子，放心吧，韦斯莱先生，它不会起效的。”
“祭品？就为了让一只肥老鼠变黄？”
爱德华有点后悔，他也许不该跟一年级的小孩子讲这么多，但他也不能不去纠正学生错误的认知。年轻教授只能干巴巴地回答：“为了让人变成金发美男子，向阿多尼斯献祭植物和甜饮。”
“乔治想要偷偷变成金发美男！”罗恩挤眉弄眼地大叫，“我要告诉弗雷德，他要被撇下了！”
哈利在一边偷笑个不停，罗恩摸着自己的红发转头问他：“哈利，你觉得我金发怎么样？”
“如果你想改名叫罗迪娅，请便，韦斯莱先生，”爱德华警告道，“阿多尼斯显然大部分时候觉得女性更美。”
“噢，”罗恩讪讪地把手从头发上移开，“我还是更喜欢红发。”
“真的吗，罗迪娅？”哈利说。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爱德华瞪了两个男孩一眼，但威慑力不高。他有点理解斯内普为什么成天摆出那副阴森表情了，可惜他长相十分无害，恐怕照搬斯内普的神情也没什么效果。
“妈妈肯定会高兴的，”罗恩没有理会哈利的玩笑和教授的警告，突然沮丧起来，“她那么喜欢金妮，我猜她更想换来一个女儿。”
哈利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谨慎地观察着朋友的神情，似乎在努力措辞。
爱德华则快速地扫视整个包厢，注意到罗恩手边放着一叠巧克力蛙画片，于是他冷不丁地说道：“帕拉瑟的画片，我刚好缺这一张呢。”
“教授，你也收集巧克力蛙画片吗？”罗恩惊讶地回过神来，一旁的哈利看上去松了口气。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笑起来，半真半假地说：“韦斯莱先生，说不定你爸爸也在偷偷收集呢，成年巫师也有自己的爱好呀。——这张画片给我怎么样？作为交换，我来提前教你们一个真正的咒语，等到开学上课时，你们会为学院赢得荣誉的。”
“不用，送您了，教授。”“好的，教授，什么咒语？”哈利和罗恩同时说。
爱德华眨眨眼睛，掏出两根猫头鹰阿尔戈的羽毛：“漂浮咒。”
于是，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迅速地在火车里上了他的第一堂课：魔咒课，为了节省时间，他还作了弊——通过他那奇妙的感知力精确地纠正了两个学生的错误。放在魔法部，这可算是越权了，不过，想必弗立维教授是不会介意让一个不受重视的男孩在课堂上开心些的。
等到爱德华将帕拉瑟——帕拉塞尔苏斯的画片随意地揣到口袋里，并转身继续寻找蟾蜍和蜘蛛时，两个男孩已经能将羽毛升起一两英寸了。
不过，没等他走几步，便遇见了胖修士。幽灵快活地朝他宣布：“好消息，爱德华。纳威找到了莱福，你不知道，那可是惊险至极！”
“怎么一回事？”爱德华配合地问。
胖修士立刻喋喋不休起来：“纳威看到它时，它正准备吃掉那只非洲蜘蛛。只听纳威大喊一声：‘不，莱福！’那蟾蜍就抓在了他手里，我都不知道那孩子速度能这么快，他还说：‘莱福，即使你会更讨厌我，我也要阻止你做错的事，你绝不能伤害别人的宠物！’——他肯定属于我们或者格兰芬多！”
“好孩子，那蜘蛛呢？”
“噢，”胖修士珍珠白色的脸尴尬地凝固起来，“逃走了。”
爱德华扶住额头，疲惫地说：“现在你总该告诉我它的主人是谁了吧，好修士？如果我找到它，总得还回去的。”
“不能，”幽灵严肃地摇摇头，“但是我问到了，它是只袋蜘蛛，毒性只够让人的手指红肿。以及，现在起码有六个孩子和一位幽灵在找它，不需要教授帮忙。”
闻言，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前公务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既然好修士是打定主意要包庇那个养蜘蛛的学生，而蜘蛛的确称不上危险，于是他只好遗憾地回去对付他那一整箱文件了。
……
赫敏·格兰杰决心帮愧疚得快要晕倒的纳威寻找那只被蟾蜍吓跑的宠物蜘蛛。她逐个隔间找过去，等她来到车尾时，突然在一扇半掩的推拉门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哈利，你还好吗？我和贾斯廷联系不上你……见到你真高兴！”
“赫敏，我再好不过了！”哈利只觉得车窗透进来的阳光前所未有的明媚，照得赫敏像个带来福音的天使——他们没有忘记他！
哈利问：“你怎么在这里？”
对面的罗恩正全神贯注地施展漂浮咒，他匆匆往这边瞥一眼，又手忙脚乱地重新浮起羽毛，一时没顾上插话。
“事实上，我在找一只袋蜘蛛……”
“蜘蛛？”罗恩脸色苍白地问，他的羽毛往下掉了一截，他连忙又将它升起来。
“漂浮咒？”赫敏转头兴致勃勃地盯着悬浮的羽毛，她出奇柔顺的头发从肩头缓缓滑落，“即使分神也能维持住，你可真不赖。我是赫敏·格兰杰，你叫什么名字？”
“……罗恩·韦斯莱。”
突然的夸赞让罗恩的脸变得和他的头发一样红，他的羽毛和小女巫肩头棕色的发丝一同坠落了。
……
傍晚，爱德华匆匆赶到教师席，在斯内普的旁边坐下来。斯内普的另一边坐着游魂似的奇洛，谢天谢地，他还能出席分院仪式，爱德华乐观地断定他上课想必也不成问题。
一年级生排成一队鱼贯而入，麦格教授将分院帽放在四角凳上。正在这时，新生队伍里传来一阵骚动。爱德华朝他们瞧去，正好看见罗恩·韦斯莱颤颤巍巍地从他的帽兜里掏出一只大蜘蛛……可怜的孩子，他看上去吓得不轻。
而罗恩的两位双胞胎哥哥和一个梳着脏辫的男生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朝他齐刷刷地比了个大拇指，爱德华似乎猜到那只袋蜘蛛的主人是谁了。
脏兮兮的分院帽唱起歌来，分院仪式正式开始。爱德华遗憾发现，在熟悉的学生里，只有贾斯廷一人被分到了赫奇帕奇，不过，那孩子高兴地对他行了个脱帽礼，逗得他差点呛到。而抓着蜘蛛发抖的罗恩·韦斯莱更是让分院帽在半秒内就喊出“格兰芬多”——爱德华一点也不意外，这样害怕还能把它拢在手里，格兰芬多估计都能把宝剑送给罗恩了。
晚宴结束，奇洛说要去图书馆一趟。跟着他就有些太明显了，爱德华和斯内普对视一眼，转而结伴朝地下走去。
爱德华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巧克力蛙，塞到斯内普手里：“旅行纪念。”
斯内普撇撇嘴，手上却毫不客气地拆开盒子：“随处可见的巧克力蛙？”
“真抱歉，斯内普阁下，您还是把我上不得台面的礼物还回来吧。”
魔药教授一口咬掉巧克力蛙的脑袋，同时像丢垃圾一样将画片和包装盒塞回爱德华手中，得意地笑起来：“还你。”
爱德华懒得搭理烦人的斯内普。他将画片从盒子里拆出来，是尼可·勒梅。他从另一个口袋里翻出帕拉塞尔苏斯的画片，将两张合到一起，咕哝道：“炼金术士开派对。”
“恕我直言，两人开不了派对，”斯莱特林傲慢地发表了他的高见，“你什么时候开始收集画片了？”
爱德华恍惚了一下，1972年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高傲的11岁男孩挺直脊背，试图以一个高雅的仪态清点巧克力蛙画片，可惜他小指上黏糊糊的巧克力毁了一切。
“火车上受到一个学生的启发。”他简单地说。
他们两人在楼梯口道完别，爱德华转头又看见胖修士在不远处徘徊。想起这位好心幽灵对八卦消息的敏锐程度，爱德华转了转眼珠，故意在原地磨蹭，做出一副担忧的神色。
果不其然，好心的修士走上前来问候：“噢，发生什么事了，爱德华？”
爱德华忧郁地说：“我很担心奎里纳斯，他这个时间还要去图书馆呢。”
“这可不行，他脸色可不太好。”胖修士的眉头顿时拧在一起。
“非常憔悴，”前公务员忧心忡忡，“我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但是逞强不愿意讲出来？”
“很有可能，”胖修士若有所思，“年轻人总是这样，他才二十多岁……可这怎么行呢？他今年还需要面对那个性命攸关的诅咒。”
“是啊，我得帮帮他才行，”爱德华赞同道，“可是我担心直接讲出来会伤害到他的自尊，或者适得其反……对了，还有好修士你在呀！”
“我能帮上这么关键的忙吗，作为一个幽灵？”乐于助人的修士惊讶道。
“当然，非你不可！或许你可以隐去身形看看他借了什么书，我们也好悄悄帮助他。”
“如果涉及奇洛教授的隐私……”胖修士犹豫起来。
爱德华立刻回答：“那你就不告诉我。毕竟我们只是担心他的安危，注意危险的部分，好吗？”
胖修士答应下来，穿过墙壁朝图书馆飘去。
……
午夜时分，根据胖修士的消息，爱德华在禁书区顺利找到了奇洛归还的书籍。
那是一本奇怪的拉丁文诗集，叫《现在之歌》，除了看上去是手稿孤本以外平平无奇，不知为什么会被放在禁书区。
几个检测咒下去，诗集毫无异常。爱德华想了想，对它施了一个改良过的书签咒。书本顺从地翻到最后一次被阅读的那一页。只见上面写道：
……
通灵者呵，
你是齐唱、是合鸣、是三和弦，
是小偷、是骗子、是布施者。
……
许久后，爱德华合上诗集，仔细查看封面，发现角落里有个细小的作者署名：
菲利普斯·冯·霍恩海姆。
——帕拉塞尔苏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启程的乐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