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启程的乐章（上） 巫师们共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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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告别帕琪的那天后，奇洛便请了假。也许麦格教授再也受不了奇洛那消瘦到凹陷的面颊了，即使在这开学前的紧急关头，她也毫不犹豫地准假并劝他去圣芒戈看看。不过，赫奇帕奇的幽灵胖修士告诉爱德华，奇洛哪儿也没去，只是神经质地把自己一人关在房间里，为他送饭的小精灵拉比很是担心。
与休假的奇洛相反的是爱德华，他不得不一个人挑起两个人的活，还连带着塞尔温家的事务一起干，忙得脚不沾地。当他成功避开试图掐死他的卡巴们，将奇洛搞来的那几只格林迪洛请进水箱时，麦格教授又敲敲门走了进来。
“爱德华，如果你有空的话……”，看到爱德华头发滴着水的样子，麦格教授迟疑地更正了措辞，“事实上，校长希望你九月一日担任随车教授。”
“遵命，殿下们，”爱德华扶着水箱边缘行了个礼，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顺便一提，我可以顺便把火车也擦一遍，鉴于我很像一块湿抹布。”
“愿梅林保佑你。”麦格教授爱莫能助地说。
可他希望梅林能保佑奇洛好起来，最好是马上。爱德华·塞尔温-芬奇克里夫此刻在心中立下誓约：他绝对不会尝试连低年级一起教，即使是女王陛下从白金汉宫过来命令他，他也绝对不会。
……
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
德思礼一家幸灾乐祸地离开后，哈利·波特带着他沉重的箱子在9号站台和10号站台中间站了一会儿。他本来暗自希望能跟赫敏或者贾斯廷一起过来，但是德思礼们显然不希望他快活，他不被允许使用电话。他四处张望着，茫然失措地寄希望于巧遇短暂相处的朋友——但是过去这么久，他们也许已经不是朋友了。
忽然，垂头丧气的哈利发现两个站台间的隔墙上伸出一只珍珠白色、半透明的手，那只手呼唤般地朝他招了招，又悄无声息地缩回墙体。
他振作了精神，却忍不住悚然地和笼子里的海德威对视一眼：“海德威，你觉得我应该和它握握手吗？”
海德威则回他以谨慎的咕咕声。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时，一个声音飘进他的耳朵。
“——当然挤满了麻瓜们——”
哈利惊喜地回头，他找到了一家巫师。他们非常亲切，他紧跟着那一家最小的红发男孩向那堵可疑的墙猛冲过去——
忽地，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像有谁朝他泼了一整桶冰水。耳边传来男孩们乐不可支的笑声，以及那个红发男孩愤怒的尖叫声。哈利的心脏沉到了胃里，他睁开眼睛，准备迎接一群举着水桶的高大男孩的围堵，就像他过去习惯的那样。
出乎意料的是，他只看见一双珍珠白色、半透明的眼睛正担忧地望着他。
“噢，可怜的男孩，真对不起，那感觉一定糟糕极了。穿过幽灵的身体对活人来说可不好受。”
哈利的心脏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怦怦直跳起来：一个幽灵！这可太魔法了。
“对不起先生，是我跑得太快了——”
“——快别这么说，我不该突然站在——”
“应该怪弗雷德！”最小的红发男孩尖叫着打断了他们，“他对那位先生说墙外有新生需要帮助，就为了让我挨一下那个！”
“哎呀，新生宝宝小罗尼，你不需要帮助吗？我们瞧着你可是十分忐忑呀。”红发双胞胎哥哥中的一个笑嘻嘻地说。
幽灵望着吵吵嚷嚷的红发兄弟，同哈利唏嘘道：“真有活力呀，我活着的时候也会跟兄弟吵架吗？我都记不太清了，幽灵丧失了很多东西。
“不过，芬奇克里夫教授建议我到车站迎接孩子们，他说新的旅程也许会带来活着的感觉……说起来，你认识他吗？他教高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我们都是赫奇帕奇学院的——哦，他在那。”
哈利朝他指的地方看去。芬奇克里夫教授梳了一个古板的发型，正笑着和一个金发男人对峙。
那金发男人是在对角巷里见过的马尔福先生，哈利不太喜欢他，也不太喜欢他的儿子小马尔福。那天，小马尔福见到赫敏和贾斯廷的家人，就扬着下巴和他妈妈一同离开了，好像他的鼻子下面有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一样。
哈利高兴地发现，这会儿铁定是芬奇克里夫教授占据上风，因为马尔福先生的脸色看起来活像个没熟的番茄，青中带红。很快，芬奇克里夫教授昂首阔步地转身离去。
正在这时，哈利的身后传来最小的红发男孩愤怒的声音：“妈妈，弗雷德必须向那个男孩道歉，他刚刚看起来好像害怕极了——”
“——弗雷德！”没等男孩说完，他们的妈妈就大声咆哮起来。
爱德华听到有不寻常的动静，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便朝这边走了过来。等稍微走近些，他尴尬地发现那是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主任亚瑟?韦斯莱的妻子在教训孩子。爱德华为那个淘气的孩子祈祷了半秒钟，她看起来想要在火车站祭出家法了。作为教授，出来和一和稀泥似乎是分内之事，可介入别人的家事也实在没那么体面。
他脚步一顿，若无其事地转而向角落里那位小心翼翼望着妻子的前同僚走去，就好像他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吵闹一样。
“亚瑟，最近怎么样？今天也是开车过来的？”爱德华同亚瑟寒暄起来。
“噢，爱德华，”亚瑟·韦斯莱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他对爱德华一直是这副表情，“托你的福，一切都好。是的，开车过来。感谢那条法案，车子在我们家已经是正式成员了，在家里的地位恐怕在我之上……”
莫丽·韦斯莱察觉了外人的到来，她双手一松，双胞胎的左耳和右耳终于得到了解放。那两个淘气的男孩感激地朝亚瑟和爱德华的方向瞄了一眼，随后一左一右揽住了一个黑发男孩——是哈利·波特。
“塞尔温先生，您好。”韦斯莱夫人走过来，不动声色地站在了丈夫和孩子们身前。
爱德华瞧着她脸上的神情，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您好，夫人。如果不介意的话，还是叫我爱德华吧。在部里的时候，我和亚瑟很有共同话题，我们都很欣赏对方。”
“爱德华，”韦斯莱夫人生硬地回复， “教授的工作很忙碌吧？我想，火车马上就要发车了。”
爱德华没有计较她戒备的态度，他又朝她笑笑，从善如流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啊，的确。感谢您的提醒，夫人。”
同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不妙的一幕：韦斯莱家双胞胎中的一个正惊讶地瞪着哈利·波特的额头，似乎下一秒就要喊出他的名字。
爱德华立刻警惕起来。绝不能在临发车的关头让孩子们都跑来看哈利·波特，梅林知道这会造成什么事故。
他飞速掏出魔杖，对自己的喉咙施了一个洪亮咒，大声打断道：“马上就要发车了，还留在站台上的学生请尽快上车！”
双胞胎不甘心地闭上嘴巴，在母亲的怒视下一步三回头地上车了。
爱德华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解除咒语，转头对韦斯莱夫妇道别：“抱歉，时间不早了，我得去车头那边看看。”
“辛苦您了，当教授也是不容易。珀西，去帮帮教授的忙。爱德华，这孩子是级长……”
那个叫珀西的孩子挺胸抬头地从他的兄弟中间走了出来，他的胸前别着一枚闪亮的级长徽章。
珀西随着芬奇克里夫教授离开了。哈利发觉那位教授走前朝自己挤了挤眼睛，哈利也朝他回了一个微笑。他暗自觉得，这位帮助过他的好心教授是有意打断了双胞胎的话，好让他不被巫师们团团围住。
哈利的行李沉得可怕，他艰难地挪动箱子，不知不觉走在了最后面，那个最小的红发男孩担忧地望着他。
正当这时，哈利隐约听见身后的那位夫人压低了声音同他丈夫说话：“……相信爱德华·塞尔温？他抓住那个漏洞要挟你！”
要挟，芬奇克里夫教授？哈利不由竖起了耳朵，动作更加磨蹭起来。
“别那么说，莫丽，他人不算坏。草案改了改，推行依旧顺利，而部里的公车采购计划帮了我们大忙……莫丽，车子能合法开上路，孩子们有了新袍子，罗恩不必用那根旧魔杖……只是微不足道的审查权归属问题，况且，他也不在部里了。”
哈利听得正起劲，而红发男孩忽然走过来提起了哈利的箱子，哈利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抬起箱子的另一端。
“哇，这可真沉！我就觉得你需要帮助，果然没错。”
他们两人连拖带拽地将哈利的行李安置在隔间的角落里，海德薇在箱子上面看着他们扶着腰喘气的样子咕咕直叫。
“我叫罗恩，罗恩·韦斯莱。你呢？”红发男孩说，哈利注意到他鼻子上有块脏东西。
哈利警惕地望着人群，小声对罗恩说：“哈利，哈利·波特。”
“你是——”罗恩忍不住大叫起来，看见哈利的神色又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转而小声说，“——所以，你有‘那个’？”
哈利叹了口气，撩起额前的头发。
罗恩似乎想问点什么，但又把话吞到了肚子里，只是盯着那道疤看个没完。
他怀疑罗恩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神经脆弱、需要保护的孩子，于是他只好唐突地指指对方鼻子上的脏东西，打断了罗恩出于善意的猜想。
罗恩对着车窗胡乱地在自己鼻子上擦了一把，哈利觉得他没有擦干净。而窗外，罗恩的小妹妹好像因为离别哭了起来，罗恩只好顺势做起了鬼脸。
……
爱德华在车头进行了必要的安全检查，在确保该在车上的学生们都在，而不该在列车上的人员没有混进来后，霍格沃茨特快发车了。爱德华同珀西等级长们匆匆嘱咐几句后，便如每一个识趣的教师一般恰如其分地离开，将空间留给孩子们，回到了自己的隔间。
他打开车厢门，看到胖修士正入神地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直到爱德华在他的对面悄无声息地坐下，幽灵才回过神来。
“噢，抱歉，爱德华。我没注意到你进来。”
爱德华笑着摇摇头：“应该是我感到抱歉才对——您有多久没看过外面的风景了？换做是我可能会更入迷呢。”
“应该有一个世纪？”胖修士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幽灵对时间不太敏感，也很难产生离开旧地的念头。上次离开霍格沃茨似乎也是因为这列火车，那时候是它第一次通车，幽灵们都来了——除了海莲娜和巴罗。”
“那大概有一个半世纪了。氛围与上一次相比有变化吗？”
胖修士乐呵呵地说：“大体差不多。只是上一次孩子们瞪着眼睛大呼小叫‘他们真的搞来了火车！’，而这一次有个麻瓜新生大叫‘他们搞来了蒸汽列车！’”
听到这个熟悉的说话风格，爱德华禁不住猜测道：“那孩子不会是贾斯廷·芬列里吧？”
“是叫贾斯廷，”胖修士点点头，“他一直试图把他的父母带进来看看蒸汽列车。我说服了他，否则那对可怜的麻瓜夫妇脑袋上可能各自多一个肿包。”
爱德华不确定地说：“我记得我告诉过他，只有巫师才能进入站台……”
胖修士笑起来：“我们的年轻教授——小巫师可不是理性生物呀！”
“是这样吗？”爱德华谨慎地说，他对自己的教师生涯又产生了一点不妙的预感，“总之，这肯定是我工作疏忽导致的。感谢您的帮助，好修士，您总是这样乐于助人。”
“爱德华，何必这样客气？”胖修士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惆怅起来，“要是我真的足够乐于助人就好了……我留在霍格沃茨足足有六个世纪，不知给多少迷茫的孩子指过路，但如你所见，我还在这里，没能前往死亡的下一程。也许悬在我心头的根本不是赫奇帕奇的教导，而是没当成枢机主教那码事儿呢。”
闻言，爱德华一时沉默不语。隔间里安静下来，爱德华注意到，车顶的角落有一点污渍。他忽然意识到，这个隔间正是他一年级时选择的那个：雷古勒斯·布莱克曾眼疾手快地在那个角落扑中了逃跑的巧克力蛙，留下黏糊糊的痕迹。
那时候，雷古勒斯坚持认为爱德华该去拉文克劳，或者斯莱特林。而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只有赫奇帕奇的精神才像是一种底线，”年幼的芬奇克里夫意得志满地说，“如果一个人必然拥有精明与智慧，为什么还会想要花心思提醒自己这些呢？”
而当时坐他在对面的新朋友突然怔忡起来，正如爱德华的此刻。
过了半晌，1991年的爱德华才慢慢地说道：“也许在漫长岁月之后，与其说它是一种追求，不如说它是一种如影随形的警告。”
幽灵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窗外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启程的乐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