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人各有长 蝉在这个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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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搬到霍格沃茨之后，爱德华的清闲日子便一去不返。
按照邓布利多校长的吩咐，他和奇洛像老牛一样被使唤，每个教授都需要他们搭把手，区别只是工作量不同。
奇洛因为一些不言自明的原因异常积极，爱德华纵然是个赫奇帕奇也难以匹敌。他不能在同事的衬托下表现得像个滥竽充数的。
因此他不得不在艰苦备课中腾出空来，跟奇洛一同埋头苦干——布什和戈尔巴乔夫都打算结束军备竞赛了，为什么奇洛还在为难他？
他们在这个忙碌的八月初，先是对每个关卡用到的房间都施展了经过批准的无痕伸展咒，然后爱德华便去温室帮斯普劳特教授维护草药——她为了培育关卡所需的植物一时腾不出手。此时爱德华还觉得可以接受。
但紧接着，奇洛邀请爱德华同去制服了一头山地巨怪。普通咒语对它基本没有效果，爱德华不得不对巨怪用了夺魂咒——虽然它算是类人生物，但情况符合魔法部的紧急避险条例。奇洛应当会满意于爱德华的黑暗，同时，爱德华也没落下把柄。
受到搭档奇洛的影响，户外的工作变得越来越多，爱德华的日子变得艰难了起来。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一周，在爱德华顶着烈日为精益求精的麦格教授从禁林里运输了第三次石料后，四体不勤的公务员在气喘吁吁中确认了自己早就知道的事：
人应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而不是拿自己的短处去竞争别人的长处。他应该捡回公务员的拿手好戏，比起解决工作，首先应该解决人。
从那之后，爱德华就开始趁着奇洛在外面忙得热火朝天时，带着从麦格教授那里请过来的工作文书，在各位教授的面前办公。
麦格教授果然很高兴能够从这些案牍工作中解放出来，她兴致勃勃地不断改进巫师棋关卡，还频频拜托爱德华下棋测试。爱德华为自己的阴谋诡计得意极了，他喜欢巫师棋，也喜欢室内工作。
但是，弗立维教授似乎是受到麦格教授的启发，这会儿也拿着扫帚过来，要爱德华测试一下他那群飞天钥匙的闪避性能。
爱德华大惊失色，不远处的斯内普冷不丁笑出了声。爱德华瞪着他说：
“西弗勒斯看上去也很想体验一下。”
但这种低级的反击对斯莱特林来说几乎算是一种娱乐，他拖着长腔悠然自得地说：“真是不巧，我忙着检查我的魔火呢。”
弗立维教授来回望着他俩，哪里还能意识不到这两人骑扫帚的水平？但他是个促狭性子，硬是忍着笑找出一个“为不擅长扫帚的学生们评估安全性”的理由，将爱德华架上飞天扫帚。
赫奇帕奇还是败给了那个可能并不存在的、不擅长扫帚的可怜学生。他战战兢兢地贴着地面飞了一圈，长着翅膀的钥匙们似乎是嫌他慢，围在他耳边挑衅地直扑棱。据说这些钥匙会托住掉下来的学生，但爱德华不敢再尝试从扫帚上栽下来。
当爱德华心有余悸地放下扫帚时，奇洛跟斯普劳特教授正好回来。
见奇洛盯着扫帚，爱德华解释道：“刚刚飞了一圈。”
闻言，年轻拉文克劳的眉毛可疑地蠕动了一下，明显没有相信。
奇洛比他小三届，爱德华怀疑他听说过某位高年级赫奇帕奇从扫帚上摔了个倒栽葱的故事，不禁感到一阵尴尬。
好在他的院长永远会拯救他。斯普劳特教授收到他求助的眼神，笑着朝自己的得意门生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帮自己移栽魔鬼网。
爱德华如蒙大赦。
他花了整个上午处理魔鬼网，并一直和斯普劳特教授小声嘀嘀咕咕。
各位教授都不想在封闭的空间忙活，他们大敞着通关的门，相互喊话。施展过无痕伸展咒的房间非常空旷，回声在其中来回游荡。
弗立维教授的钥匙群扑闪翅膀的声音沙沙作响；麦格教授的巫师棋不断自相残杀，石料粉碎的声音轰隆隆的；奇洛在测试他那关的保护机制，他重复地让巨怪殴打他，然后在最后关头被保护魔咒砰地弹飞出去；爱德华那关有只变形咒做的夜莺，鸣叫声就没停过。
斯内普被他们吵得脑袋嗡嗡直响，他大步朝最不干正事的同僚走去。
见他面色不善地朝自己走来，爱德华立刻安静下来，严阵以待地准备迎战斯内普那张淬了毒的嘴。
在蜘蛛尾巷与斯内普会晤后，爱德华本以为他讲话会变得中听些，但事实证明这毫无作用。基于与斯莱特林唇枪舌剑一周的经验，爱德华挪动因为移栽魔鬼网而久跪的腿，尝试站起来利用一下身高优势。
只可惜，政务官的膝盖发出了可疑的嘎巴声，这使他本就不存在的气势更是减弱了三分。斯内普反倒快要同情他了，伸手一把将同僚从地上提起来。
爱德华只觉得自己的同事体力全部都异于常人，他开始怀疑这份工作需要时常与青少年搏斗。
“谢谢，西弗勒斯。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爱德华姑且把搏斗的事抛到脑后，他朝态度不佳的斯内普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这是他的取胜策略，不输阵的最佳手段是使战斗无从开始。
“来借一位魔药助手，”斯内普懒洋洋地瞟他一眼，转而朝斯普劳特教授说，“尽管不如人意，但他至少拿到了N.E.W.T.证书。”
斯内普为什么总是爱提这茬？爱德华摘下手套，想象着自己是一个麻瓜骑士，正要把手套丢给斯内普。但他不能这么干，看看斯内普提起他时面不改色的神情，没有一位文雅的绅士会尝试挑战史泰龙——太奇怪了，斯内普明明瘦得像竹竿。
斯普劳特教授像是没发现两人古怪的氛围，她戴着沾了不少土壤的手套摆了摆手，欣然答应：“快去吧，我这里的活儿干完啦。年轻人就是应该玩在一起才对。”
“是工作。”爱德华和斯内普同时纠正道。
赫奇帕奇院长显然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斯内普捅了捅墙壁上的一块石砖，紧接着，许多砖块从石壁上延伸出来，形成一道螺旋阶梯。
两人拾级而上，走了好一会儿才穿越活板门回到地面。海格舍不得路威，活板门还没有迎来它的守卫。
爱德华累得直喘气，斯内普在楼梯上却如履平地，这会儿也是拔腿就要走，爱德华连忙拽住他的袍子：
“西弗勒斯，慢点，我罪不至死……”
斯内普倒是没有为难他。他停下来抱起手臂：“逆转偶发魔法事件小组不出外勤？”
“人各有长，”爱德华半点没有羞愧，“同僚们显然认为我更适合留在部里，为了争取预算、扩张管辖权、增加编制而奋斗……遇到棘手的魔咒时他们会叫我的。至于傲罗，他们希望借调的解咒专家在后方藏好。”
“简单说，你负责操纵福吉。”
“是劝谏，我只是微不足道的秘书长。”
爱德华转转眼珠，趁机问道：“你们的体能又是怎么回事？你、奇洛，甚至波莫娜，她刚刚徒手抬起大半片魔鬼网。教育小巫师而已，我以为不需要——”
“你恐怕从没用过最大号的坩埚为全校熬流感季的魔药，”斯内普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而且教授是要巡夜的，你不会忘了吧？”
他们重新朝着斯内普的办公室走去，爱德华的脸色灰败起来。
“我得提醒你，八楼的格兰芬多休息室是重点巡逻区域，而我和你的住处——”
“——都在地下。”爱德华绝望地接道。
来到地下，斯内普在爱德华身后关上办公室的门，并示意他坐下。桌子上的茶壶自动为他们倒了茶，斯内普抓起一只杯子，顺势坐到同僚对面。
“所以，跟奇洛在外面甜蜜旅行一周后，你还坚持认为他中了诅咒，身体状况不佳？”
“相较而言，我才是行将就木的那一个，”爱德华已经能充分无视斯内普言语里不中听的那一部分，“奇洛一直回避与我肢体接触，他恐怕的确在某种程度上察觉到了我的窥探。
但是，我仍然认为他中了诅咒，你知道，有些诅咒能够维持中咒人的体能，直到最后一刻……他才27岁，我想我同样也不愿意赌这个。而且，说到底，他目前也没真的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塞尔温家的保护咒目前也一切正常。”
“真是圣人。”斯内普撇了撇嘴，做出一个介于轻蔑和妥协之间的表情。
“这就是你设置那一关的理由？为年轻的奇洛搭建一个舞台，指望他随着那只鸟的音乐，来一段平衡木表演，好让你把魔法石当做奖杯颁给他。恕我直言，可没有人乐意为他喝彩。”
爱德华的关卡只有一个大坑和一个独木桥，空中还有一只飞来飞去的夜莺。看上去任何一个能够稳当骑扫帚的人，都能凭借天生的平衡能力走过去。他的关卡正是斯内普的前一关，他说不定已经在旁边纳闷很久了。
于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端着茶杯得意地卖起关子：“哎呀，西弗勒斯，你不是提议要对通过方法保密吗，我怎么好向你解释呢？”
魔药教授闻言阴森一笑，爱德华顿时觉得不妙。只见斯内普立刻起身，作势要收回同僚手上的茶杯，并请他出去。显然，斯内普掌握了对付爱德华的技巧。
爱德华连忙掩着茶杯，边躲边说：“好吧，好吧。我只是想，为什么学生们不能体会一下我的日常生活呢？尤其是那些能通过菲利乌斯关卡的学生。而我的日常就是绝不可能通过独木桥。”
斯内普思考了两秒，邪恶地咧开嘴巴：“对扫帚施一个真正有趣的小恶咒？”
“我可没说我真的这么做了。”爱德华高深莫测地抬起下巴。
但斯内普并不需要解释，他相当愉快地站起来，准备真的去工作间熬魔药。正当他想要叫上差强人意的魔药助手时，却发现对方的神情突然严肃下来。
爱德华轻声说：“事实上，西弗勒斯，为了以防万一，还有一个咒语——在必要的时候。”
斯内普皱起眉头，他从对方的语气中捕捉到一丝特别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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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校长室，福克斯在他的架子上昏昏欲睡，而他年迈的伙伴邓布利多却神采奕奕。
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端详着眼前的奇妙装置道：“西弗勒斯，你是说，他打算用这个东西控制那个咒语的危险性？”
斯内普哼了一声说：“几乎算得上荒唐，但又不能说它没有用。芬奇克里夫为了向我验证效果，二话不说就诅咒了他自己……我真担心傲罗会突然破门而入。”
校长直起身子，摇了摇头：“不过，这仍然太危险了，我还是认为应该再给那位盗贼一个机会。”
“芬奇克里夫也是这么说的，”斯内普的语气带了点讥讽的色彩，“但是对方可不一定会领情。芬奇克里夫这两天为了不去户外，表现得比他可疑多了，真正下手的时候简直是最佳嫁祸人选……”
“其次是你自己，”邓布利多笑眯眯地指出，“看来你和爱德华相处得不错。”
“……不算坏，”斯内普说，“他几乎像个斯莱特林。”
“是吗？我想波莫娜也会高兴的。不过，我恐怕得指出，你对赫奇帕奇似乎有些偏见。赫奇帕奇中不乏一些高飞者，他们通常——”
“——左右逢源？”斯内普从记忆里拼凑出一点关于赫奇帕奇的片段，挑起眉毛。
邓布利多笑起来，他的胡子抖动了一会儿才说：“是与人为善。”
“没看出来，”斯内普挑剔地说，“你真该听听他是怎么评价卢修斯·马尔福的。”
“那搞不好只是实话实说呢。”邓布利多中肯地说。
斯内普瞪着他。
“说起来，你是不是没发觉？”邓布利多眨眨眼睛，“还是波莫娜告诉我的，爱德华学生时代一直想和你交朋友，但是屡遭挫败……”
性格乖僻的斯莱特林回忆了一下，干巴巴地说：“谁知道一大群赫奇帕奇突然朝自己走过来是要做什么，任谁都会想马上离开。”
闻言，邓布利多的笑容却渐渐消失了。他凝视着青年教师的双眼，半晌才开口：
“我很抱歉，西弗勒斯。我想是我毁了你的学生时代。”
斯内普移开目光，注视着福克斯在梦中咕哝了一声。他没有说话，看起来几乎有一丝困惑。
在邓布利多以为沉默就是回答时，他忽然说：
“不，那和你没关系。”
窗外月影黯淡，是新月。禁林边缘的树影隐隐绰绰，蝉鸣异常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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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轮转几回，随着议会会期的结束，麻瓜的社交季也告一段落，但对于一些老派的巫师来说，他们的社交季正好开始。
爱德华不得不向校长请了长假，因为塞尔温家为他雇佣的私人秘书劳伦斯·格雷每天都会来到霍格沃茨的大门口，通过栏杆的空隙充满怨念地望着他。那目光几乎要把爱德华烧穿了。
一连串的社交活动等着他，整个八月中下旬，他在数不清的晚宴、茶会和舞会中辗转，为了躲避跳舞，他几乎练成了一位野路子钢琴家。
爱德华还抽空在巫师和麻瓜两界与自己的朋友们逐个见了面，毕竟，再深刻的友谊也需要时常维护。但劳伦斯仍然嫌他的日程不够满，在两场会面的间隙里，掏出一沓信件要他回复。
爱德华苦闷地接过信，毫无疑问，劳伦斯打算取代猫头鹰阿尔戈的位置。
他简单看了一下，几乎都是魔法部同僚的信件，也有学生家长的。劳伦斯将它们都算做了公务信件。
其中一封来自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阿莫斯·迪戈里，他在信中不经意地提到他的儿子今年在霍格沃茨读三年级，显然，他希望爱德华能够替他看顾一下他的儿子。他们关系还行，爱德华在回信里约迪戈里出来喝一杯。
还有一封来自贾斯廷·芬列里的父亲，这位焦虑的家长坚持认为爱德华和他们有同一个显赫的祖先——从姓氏看可能是真的，但爱德华含糊地回复了他，并夸奖了贾斯廷一番，最后随信附上一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读到最后一封时，爱德华回信的手顿住了。这封信来自埃里克·芒奇，爱德华似乎在魔法法律执行司见过他。而这位芒奇竟然询问爱德华，他的不可饶恕咒课堂素材是否充足。
爱德华拨弄着芒奇的书信，感到一阵困惑。考虑到这堂课涉及到不可饶恕咒，又觉得有一丝毛骨悚然——对方可能是在邀请他操控、折磨或是杀死什么东西。他不愿意掺和，可又不能放任不管。
好在四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不是他一个人教，爱德华硬着头皮，分别给奇洛和芒奇去了信，约他们在开学之前见上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人各有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