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三重唱 论抽击咒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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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西弗勒斯·斯内普像往常一样打开窗，两只猫头鹰一前一后飞了进来。
先进来的那只风尘仆仆，它疲惫地放下一份《预言家日报》，熟练地将窗台上的五个铜币往脚上的小包里胡乱一塞，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斯内普扫了一眼报纸，头条赫然是洛哈特的花边新闻——新闻界和魔法部都完蛋了，而听上去嫌疑重大的奇洛却因为他们的愚蠢而十分安全。
第二只猫头鹰正站在壁灯上，它神气地抖了抖毛，像个芭蕾舞者一样朝斯内普伸出一只脚。它的脚上绑着一只很小的信筒。
信筒自己弹开来，一封信跳到斯内普面前，并舒展成正常大小。斯内普饶有兴趣地盯着信，抽出魔杖对它施了几个检测咒。
显然，这无害的信附着一系列花里胡哨的咒语，能够实现一些诸如自主返回一类的无关紧要的功能。这么无聊的人只有——斯内普看向落款的名字——爱德华·芬奇克里夫。
斯内普读书的时候，霍格沃茨流行着一些书本上没有的、或实用或无用的咒语。实用的那一部分当然来自他自己，而无用的那一部分，传闻来自赫奇帕奇的芬奇克里夫。
他对其中一个无用咒语印象深刻：歌剧明星咒。单独对一个人施咒，那人便会唱出一段音高惊人的歌剧唱段。对三个人施咒，他们便不由自主地凑到一起来一段三重唱。
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的画像胖夫人，对这个魔咒渴望极了——莉莉……莉莉·波特是这么对他说的。
斯内普收起思绪，将芬奇克里夫的信笺铺平，读了起来：
尊敬的斯内普教授：
冒昧致信，望您见谅。不知您是否方便与您忠实的同僚兼校友进行一次短暂的会面？鉴于我们都知晓的缘由，此次会晤恐怕需要安排在今日返校之前。倘若您同意，烦请告知具体时间和地点，一切以您的安排为准。
盼复。
您诚挚的，
E. S.-F.
P.S. 劳您在信纸背面回复，然后告知信笺“完毕”即可。
斯内普将信纸翻了个面。爱德华·芬奇克里夫，此前在魔法部担任逆转偶发魔法事件小组组长一职，兼任魔法事故和灾害司秘书长。
他在职时野心勃勃，以种种手段把灾害司变成了庞然大物，将顶头上司福吉的地位乘扫帚般抬了上去，使福吉最终捡了个大漏。但当福吉当上魔法部长时，他却突然递交了辞呈。
卢修斯·马尔福曾说此人立场暧昧不明，福吉虽得了大好处，但也对他忌惮极了。
——立场暧昧不明。斯内普想起他暗示奇洛古灵阁闯入事件不会彻查时的场景，又想起他对自己频频示好、且直言怀疑奇洛的举动。
他究竟是一贯两头下注，还是中间发生了什么？
斯内普忽然想起，芬奇克里夫带着麻瓜家庭去对角巷的日期，与古灵阁失窃的日期是同一天。那么对方这次会面的来意，多半就是与他共享那一天的信息，而这恐怕正好能解释一切。他猜测对方是遇上了奇洛。
他立刻抓起羽毛笔，回复道：“十分钟后，我家，飞路网”。
斯内普拿魔杖点点信件：“完毕。”
信倏地燃起绿焰，原处消失了。
斯内普换了身衣服，然后走向壁炉，忙着开放飞路网权限。
芬奇克里夫的鸟没走，它趁没人注意，相当自来熟地站在一本书上，把脸埋在斯内普的杯子里，啜饮不属于它的水。
它的动作不快，水杯的主人适时地返回，阴沉地盯着它。猫头鹰则平静地把脑袋拔出来，昂首挺胸地与受害者对视。
爱德华就是这时候从壁炉里走出来的，正好看到斯内普与自己的猫头鹰——它亵渎地站在《荷马颂诗》上——对峙。
“芬奇克里夫，为什么不管管你的鸟？”斯内普头也不回地说。
爱德华这才注意到，猫头鹰脸周的羽毛扁塌塌的，而它的旁边放着一只杯子，杯子的主人显然是斯内普。
“……阿尔戈，坏鸟，你又做偷水小贼了？”他半真半假地责怪道，“以及，早上好，西弗勒斯。作为补偿，要不要来点雪莉酒？”
“在早上？说句实在话，此前我一直纳罕魔法部为何这样无能，现在看来，也许是公务员以微醺的状态上班导致的。”
斯内普重新找出两只杯子，两人在茶几边上坐下。爱德华想了想，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瓶低度的西打酒，倒进杯子中。
“芬奇克里夫，你总不会是特地来找我喝酒的吧？”斯内普端起杯子说。
“当然不。我过来抓走一只小贼，”爱德华随意地在猫头鹰背上摸了一把，“从7月31日发生的那件事来看，我可能无意间积累了些相关经验。”
斯内普露出了然的神色：“你是说，你遇到——”
“——奇洛。鬼鬼祟祟，在古灵阁对面的‘旧巢’。我找理由待在他身边不走，直到你的朋友马尔福先生突然出现。说真的，你能不能劝劝他，让他不要把大脑的营养供给他那头金发？”
斯内普放下杯子，假笑道：“我恐怕无能为力。”
“而马尔福已经成功使我无能为力。我不能再冒着风险，旗帜鲜明地盯着奇洛——甚至需要让他一定程度上视我为友方。”
他抬起左手，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示意斯内普。
风险是塞尔温家。斯内普立刻明白过来，比起共享情报，这次会面更像是对方的求助。但是，梅林也不会有求必应。
斯莱特林没有表态，只是柔滑地反问道：“那么首先，一切的前提——我将如何确定你的位置，芬奇克里夫？据我所知，你似乎是任何人的友方，没人知道你究竟隐秘地倒向哪一边。”
“事实上，我隐秘地同邓布利多校长见了一面，这便是我的立场。”
“看来那没能解决问题，或许你的立场分量可疑，没能请动最伟大的白巫师。否则没人会转而寻找小小的魔药教师。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神圣的信任才来找我。”
“不，恰恰相反，西弗勒斯，”爱德华平静地给彼此添了些酒，“我首先想到的其实是你，只是我一直在犹豫，是否要把你卷进这件麻烦事，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黑巫师事件。退出是非常明智的，毕竟我们从未约定过什么。但从昨天的表现来看，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所以我今天才会坐在这张扶手椅上。
还有，我恐怕需要指出一点——我确实信任你，斯莱特林的斯内普。我想，我单方面了解你。”
斯内普抱起手臂，右手的手腕紧紧压着左边的袖口。他的嘴巴紧抿着，似乎感到轻微不适。
“我们似乎没什么交集。你倒不如直说是信任那些学生时代的咒语。”
“是，但不全是，”爱德华紧盯着斯内普的眼睛，朝他的方向探身，“我相信你，因为你在乎哈利·波特。”
他们之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如果你自以为了解我，”斯内普用一种轻柔的声音说，“那么你就该知道，我最恨的人是谁。”
爱德华不置可否。这话几乎可以搪塞任何人，但除了他。既然斯内普开始谈论感情，那么爱德华几乎可以肯定地判断，他对哈利·波特的在乎确出于一种私人情感。如果他足够理智，或对自己足够防备，他完全可以把一切推到邓布利多身上，校长安排亲信关注特殊学生再正常不过了。
赫奇帕奇没有跟他辩驳，只是朝他平和地微笑，并继续说了下去：
“那天哈利也在，奇洛接触过哈利了，尽管他那天显然另有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得去做。你认为是巧合吗？豁免死亡的两个结晶可不像邓布利多的巧克力蛙画片一样稀松寻常。
西弗勒斯，我们只能站在一起，因为我们显然支付不了疏忽的代价。”
斯内普紧盯着他的脸，一时没说话。半晌后，他给彼此添了些酒。
爱德华听着玻璃杯和桌子细微的碰撞声，像是听到了胜利的号角。
放下酒瓶，斯内普轻声说：“我得指出，你对我的判断十分可笑，但是我想我不会介意为梅林勋章做些努力。
“你希望我们在奇洛面前，一同表现得更加黑暗，从而降低他对你，或者说塞尔温家的威胁，是不是？——但你得清楚，我不能表现得完全站在你这边。”
爱德华皱起眉头：“但是，奇洛知道我们会在麻瓜界见面，而且显然会探讨他那个愚蠢的失误。我们替他设想一下，两人约定好一起对付某个人，但其中一人在事态进展后突然态度变了，剩下的那人会怎么想？我可不打算整日琢磨怎样在敌人面前和同盟打假仗，这是无意义的内耗。不如一同显得知难而退，以免打草惊蛇。”
“我在霍格沃茨待了几年？”斯内普端起杯子。
爱德华的眉头舒展开来，心领神会：“足以印上邓布利多烙印的时长。”
“我会是一个尽职而贪婪的属下。如果我不够尽职，我们将失去牵制奇洛的立场。”
“而如果你不渴望长生不老药，便会成为他的敌人。”
爱德华和斯内普对视一眼，将各自杯中的西打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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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两位盟友做足了准备，但他们在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各自忙碌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奇洛。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来人面色比前一天更加苍白，他的眼窝深陷，看起来憔悴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
爱德华打招呼的套话在舌尖转一圈，变成了真实的问候：“奎里纳斯，你还好吗？我们可以下午再讨论备课的事，你不妨先回去休息一下。”
奇洛摇摇头，虚弱地说：“我还好，不需要休息……抱歉，我收拾行李迟到了些。”
“你最好是真的不需要休息，”斯内普抱着手臂说，“我可不希望今天的主题从备课变成为坟墓选址。顺便一提，你觉得黑湖边上怎么样？”
“风景宜人，不过我已经安排在城-城堡二楼——我是说办公室。”
“那我们不算远，我在地下室，离赫奇帕奇的休息室比较近。”
“没什么区别，”斯内普带着点恶意说，“从目前的势头看，搞不好你们两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不需要再选一次址了。”
爱德华想起奇洛过于黑暗的魔力，更加怀疑他先前就中了什么诅咒。很显然，黑魔法防御术教职的诅咒，主要作用在命运的层面上，并不会直接伤害教授们的身体。
他注意到奇洛的手上正费力地抱着基本书和笔记，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借着接书的动作，再次触碰了奇洛裸露的皮肤。
对方透过皮肤传来的魔力变得更加冰冷而有侵犯性，爱德华甚至隐约感受到一丝腐败般的甜味。奇洛的魔力发展得更糟了。
爱德华察觉到奇洛正专注地看着他，于是他只得暗自努力起来，避免让自己明显地皱起眉头。
他假装不经意地和斯内普交换一个眼神。斯内普锐利的目光扫过他们相接触的指尖，又扫过奇洛憔悴的脸，恰当地停止了他刻薄的讽刺：“那么，讨论不可饶恕咒课程？在死咒对你们没有意义之前。”
奇洛将目光从爱德华的脸，以及他们相接的指尖上移开。他拉开椅子坐下来，将不可饶恕咒使用申请表搁在桌上。
“首先需要确定，我们将会在课堂上确切地施展不可饶恕咒中的哪-哪些？嗯……我倾向于全部展示。”
斯内普挑起眉毛：“很有魄力。”
“全部展示？的确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提议，学生们能够直观地体验魔咒的效果，这可能胜过长篇大论的理论教学，”爱德华也重新坐下来，诚恳地望着奇洛，“不过，家长和校董会可能不太会认可教师们的进取之心。”
爱德华和斯内普对视一眼，这是保守的说法，事实上，根据不可饶恕咒展现方式的不同，投诉信可能在校长办公室的桌上摞起1英寸到5英寸之间的厚度。
奇洛大概也对这样做的结果有所预料，他犹豫地说：“是的，但是……我们可以用昆虫展-展示，避免使用老鼠之类的哺乳动物。”
“即使如此，魔法教育司也可能不太高兴。他们倾向于严肃对待不可饶恕咒，以避免学生因为憎恨昆虫而对这些咒语产生轻浮的向往。”
爱德华从他手边一摞泛黄的文件中抽出一张来自魔法教育司的警告函。
奇洛盯着那张不起眼的纸，露出一种严阵以待的神情。
爱德华瞧着疑似黑巫师的年轻同僚的神色，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但同时，傲罗办公室一直在公开抱怨霍格沃茨对危险咒语的教育太过保守，搞得校董会总是面上无光。
——让我们放弃可怜的虫子，直接对学生施展夺魂咒如何？这是傲罗内部训练的内容。”
斯内普在一旁抱着手臂望着他，那种姿态看上去像是在观看戏剧表演。
奇洛直起身体，来回扫视着两位同僚的神情：“斯内普教授……？这不算有魄力吗？”
斯莱特林的院长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学生有权学到些真正有用的东西。”
“但同时，钻心咒只进行理论教学，索命咒仅展示如何躲避，”爱德华高深莫测地说，“人们只在乎孩子是不是看到了不适合他们年纪的场面。”
斯内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是在赞同爱德华的说法，又似乎是在表达一种不屑的态度。他站起身来，将手上写了一半的羊皮纸放到一边：“你们继续，我去找本参考用的书。”
爱德华目送着魔药教授渐渐走远，随后他将身体向奇洛的方向探去，压低声音说：“奎里纳斯，你恐怕得和西弗勒斯搞好关系。”
奇洛眨眨眼睛，意有所指地说：“抱歉，我以为你们关系不错，他不站在你这边？可我甚至还在用姓氏和职位称呼他。”
“确实还过得去，不过，他恐怕有他自己的立场。就比如，他跟校董会的马尔福关系更紧密，而我与那位校董素来不睦，”爱德华隐秘地回应奇洛的暗示，并谆谆善诱起来，“我们说点实际的——经费，奎里纳斯，你要怎么弄来格林迪洛、食尸鬼和巨怪，全部亲自捕捉吗？对付黑魔法生物可基本都是低年级的内容。”
“旧巢……不，旧巢也便宜不了许多。你说得对。但斯内普教授可不是很好接近的那类人。”
爱德华将身体靠向椅背，微笑起来：“哎呀，确实。才华横溢的人难免性格古怪些，但是我猜想，他最近可能有些着急。”
奇洛的身体向他探去，低声重复：“着急？”
“是的。他恐怕很想得到一枚梅林勋章，但他希望自己是在学术上取得了绝对令人瞩目的成就，从而得到它。奎里纳斯，你可能有些你自己都不太清楚的优势在呢。”
爱德华意有所指，人人都知道，魔法石能够制造长生不老药。
“梅林勋章？”奇洛露出回忆般的神色，“确实，他提到过。”
爱德华笑意盈盈，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他掀开外袍，向内袋掏去：“奎里纳斯，要不要来点西打酒？”
奇洛则是谨慎地朝平斯女士常待的方向望了一眼，她不在。
总之，当斯内普抱着一摞书回到座位上时，他发现自己的两位同僚已经在相互举杯示意了。
魔药教授立刻用他那锐利的目光四处扫视一番，发觉平斯女士确实不在后，他才拉开椅子坐下来，低声谴责两人：
“我回来得不巧？这场面看上去像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们在合伙排挤魔药教师。”
奇洛闻言，立刻殷勤地拿起酒瓶，并示意爱德华提供酒杯。
“怎么会？”爱德华笑眯眯地拿出一只精致的高脚杯，“我们正等着你呢。西弗勒斯，你也来点？”
斯内普哼了一声：“迟到的邀请总是显得格外没有诚意。”
他瞟了一眼奇洛手里的酒瓶，又转而看向爱德华，意有所指地说：“不，不要西打。我跟你们可不是一伙的。我猜你也存了些荨麻酒？”
“斯莱特林加五分，正确的推断。”
爱德华找出一瓶色泽鲜亮的荨麻酒，递给等在一旁的奇洛。奇洛接过瓶子，为斯内普斟上清澈的绿色酒液。
魔药教授倨傲地接了过来，向两人举杯示意。
三位教授度过了很是惬意的一段时间，直到平斯女士怒气冲冲地回来。
她咆哮着对鸡毛掸子施展了一个抽击咒，它便灵活地飞舞起来，轮流殴打三位青年教授的后脑勺，将他们统统赶了出去。
平斯女士收拾着酒瓶，听到图书馆走廊里传来呼痛的三重唱。
斯内普落在三人的最后，他一边敏捷地躲避鸡毛掸子的抽击，一边观察着另外两人。
一向体面的前公务员此刻形容狼狈，他抱着头蹲在角落里，看上去已经断定自己不可能从鸡毛掸子底下逃走了，他眼珠滴溜溜直转，望着平斯女士的方向，嘴里发出一些可怜的声音，似乎决心攻克魔咒的源头。斯内普很怀疑爱德华究竟有没有任何决斗技巧能够传授给学生。
奇洛捂着后脑勺的头巾，飞速逃走。他眼神很好，每次都能敏锐地捕捉到鸡毛掸子来袭的时机，然后巧妙躲避。
身手敏捷，眼神很好。
——斯内普想起奇洛憔悴而摇摇欲坠的姿态，又想起奇洛紧盯着他自己与爱德华接触的指尖，在心中再次咀嚼了一遍这个判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三重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