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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谢临渊倒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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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沈清辞僵立原地,长剑还握在手中,鲜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声声刺耳。他浑身颤抖,想伸手去抱,却连动一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只知道反复摇头,喉咙里挤出破碎又嘶哑的哭喊。
“不……不是这样的……”
他明明是来复仇的,明明恨了这么多年,明明告诉自己必须下手,可当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当那双始终望着他的眼睛缓缓闭上,他才骤然明白——自己亲手杀死的,不是仇人,是这黑暗一生里,唯一肯为他赴死的光。
陆铮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谢临渊倒在地上气息全无,沈清辞满身是血,像丢了魂一般僵立,长剑垂落,整个人早已崩溃。
“将军——!”
陆铮红着眼扑过去,颤抖着探了探谢临渊的鼻息,猛地回头看向沈清辞,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恨意:“沈清辞!你满意了?!将军他……他到死都在护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真的下手!”
沈清辞茫然抬眼,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声音空洞:“是他……是他欠我的……沈家满门……”
“欠你?”陆铮嘶吼出声,悲痛到极致,反而笑了,笑得凄厉,“他欠你什么?!当年构陷沈家的是苏侍郎,是苏晚卿的亲生父亲!你父亲手握苏家贪腐铁证,苏家怕事情败露,才伪造谢家手令、买通官员,把脏水全泼到谢家头上!”
“你父亲入狱后,是我家将军冒死偷偷送药,想保他性命,失败后又暗中收敛你沈家满门尸骨,三年来不眠不休查案,就是想等证据齐全,为你沈家翻案,再告诉你一切,不让你手染鲜血,不让你活在仇恨里!”
“苏晚卿从一开始就是骗你!密函是伪造的,自尽是演戏,她就是要借你的手除掉将军,让谢家彻底垮台,她好接手江南势力,把所有罪孽推得一干二净!你……你竟然真的信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清辞的头颅上。
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你说谎……不可能……苏晚卿她……她也家破人亡……”
“家破人亡是假的!”陆铮从怀中掏出一叠密信,狠狠甩在他脸上,“这是将军查了三年的证据!苏侍郎当年假死脱身,苏晚卿根本就不是什么幸存者,她是幕后黑手的女儿!你看到的一切,全是她布的局!”
密信散落一地。
字迹、印章、往来记录、当年证人的供词,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真正的凶手是苏家。
谢家是被栽赃的替罪羊。
谢临渊忍辱负重,一心护他,一心翻案。
而他,被仇恨蒙蔽双眼,被苏晚卿玩弄于股掌,亲手刺穿了那个最爱他、最护他的人的心口。
“不……不——!”
沈清辞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那些密信,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鲜血淋漓。
他错了。
全都错了。
他恨错了人,
信错了人,
也杀错了人。
谢临渊那句“我舍不得”,那句“若有一日你看清真相,别为我难过”,此刻字字句句都化作刀刃,将他凌迟,千疮百孔,血流成河。
他终于明白,谢临渊为何不躲,为何不还手。
不是无力反抗,是舍不得伤他,是心甘情愿死在他手里,只为让他“放下仇恨”。
多么可笑,又多么残忍。
他抱着谢临渊逐渐冰冷的身体,将脸埋在那片温热的血迹里,失声痛哭,哭声嘶哑绝望,回荡在空旷的庭院中,撕心裂肺,却再也唤不回那个会对他说“等我回来”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临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阳光刺眼,洒在满地血色之上,映得那具再也不会睁开眼的身躯,苍白而安静。
沈清辞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从白日到黑夜,从崩溃到麻木,直到泪水流干,声音嘶哑得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大仇得报,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手刃仇敌,却杀死了自己此生唯一的光。
从此,世间再无谢临渊。
从此,沈清辞的余生,只剩无尽悔恨,与永无宁日的煎熬。
高墙之后,那道一直隐没的身影缓缓转身,消失在街巷尽头,只留下一抹冰冷而得意的弧度。
局,终成。
而活着的那个人,才是真正坠入了无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