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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厮杀声骤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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厮杀声骤然淡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两人。
谢临渊僵在原地,银甲上的血还在往下淌,胸口崩裂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花,可比起身上的伤,心底那股被至亲过往狠狠刺穿的痛,更让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沈清辞举在身前的剑,剑尖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刺过来。那双曾经盛满清冷、也藏过一丝柔软的浅瞳,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的寒。
“清辞……”谢临渊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当年之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父他——”
“闭嘴!”
沈清辞猛地喝断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语气里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恨意,“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谢临渊,你们谢家欠我的,欠沈家满门的,你敢说,你从来都不知道?”
密函落在泥泞之中,字迹被血污浸染,却字字刺目。
他不必看,也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那些多年来压在心底的疑惑、不安、刻意疏远,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不是他自作多情,不是命运捉弄,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以温柔为伪装的局。
谢临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涩然与无力:“我知道你是沈家遗孤。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
沈清辞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原来他早就知道。
原来他所有的靠近、所有的护佑、所有的“等我回来”,全都是明知他身份,刻意为之。
“所以,你对我好,是可怜我,还是想稳住我,让我放下仇恨,任你们谢家摆布?”他笑了一声,笑声凄厉,带着彻骨的悲凉,“谢临渊,你真让我恶心。”
“我没有!”谢临渊上前一步,想抓住他,却被沈清辞挥剑逼退。
剑锋擦过他的手臂,划开一道血口,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看着沈清辞,眼底翻涌着痛楚与急切,“我父当年确有过错,谢家欠沈家,欠你一条血债,我认!可我对你的心,从来都不是假的!”
“不是假的?”沈清辞步步紧逼,剑尖抵住他的心口,“那你告诉我,你明知道我是来复仇的,为何不杀我?为何要护着我?为何要给我希望,又让我跌进地狱?”
谢临渊喉结滚动,一时无言。
他能如何说?
说从初见那一眼,他便放不下?
说明知是仇人之遗孤,却还是一步步动心,宁可背负一切,也想护他一世安稳?
说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寻找当年真相,想为沈家翻案,想弥补过错,更想留住他?
这些话,在血海深仇面前,苍白得可笑。
“我……”谢临渊声音发颤,“我只想护你。”
“护我?”沈清辞眼底终于泛起泪光,却被他死死逼回,“不必了。从今日起,沈谢两家,血海深仇,不死不休。你我之间,恩断义绝,再无半点干系。”
他每说一句,心就像被凌迟一刀。
前几日还在病床前守他彻夜,还在战火中为他挡刀,还在心底偷偷奢望一丝片刻安稳,转眼就被这血淋淋的真相,撕得粉碎。
苏晚卿站在人群之后,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让沈清辞彻底清醒,让他亲手斩断所有念想,让仇恨重新占据他所有心神。
“沈编修!”陆铮带着亲兵冲过来,见状大惊,连忙拔剑护在谢临渊身前,“你疯了!将军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你怎能……”
“滚开。”沈清辞目光冷冽扫过,“今日我不杀他,不是念及旧情,是江南贪腐一案未清,他还不能死。”
他缓缓收剑,指节依旧泛白,每一寸动作都带着刺骨决绝:“谢临渊,你记着。江南事了,回京之日,便是我沈清辞向谢家讨回血债之时。到那时,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说完,他不再看谢临渊一眼,转身便走。
青衫染血,背影孤绝,没有半分留恋,一步一步,走得坚定而残忍。
谢临渊僵在原地,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痛得他几乎站立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呕出,溅落在泥泞之中,刺目惊心。
“将军!”陆铮慌忙扶住他。
谢临渊抬手,抹去唇角血迹,目光依旧锁在那道消失在硝烟中的身影上,眼底一片死寂,只剩无尽悲凉。
清辞,
你恨我,是应该的。
可你不知道,有些真相,比谎言更伤人。
有些债,我愿以命相抵,
唯独不能失去你。
可如今,他连说这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江南的风,带着血腥味,席卷四野。
沈清辞独自一人走在残破的街巷,身后是厮杀,是恩怨,是那个他曾拼命守护,如今却只能恩断义绝的人。
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冰冷刺骨。
他以为复仇是他一生唯一的执念,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亲手斩断与谢临渊的一切,
才是这世间最痛的刑罚。
前路漫漫,只剩仇恨相伴。
从此,世间再无那个会为谢临渊动心的沈清辞,
只有一个,向谢家索命的复仇者。